郎劍平哪能想到,自己隻是因為在廟會上琢磨著怎麼“善意誤導”列強軍事科技樹,一時心情愉悅而露出的微笑,竟會給自己引來這麼一樁啼笑皆非的麻煩。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個穿著考究的的年輕男子,正彎腰低頭,津津有味地看著地攤上擺放的那些玩意兒。
那攤子賣的是些“古董”,有各式各樣銹跡斑斑的銅香爐、造型奇特的鼎、用紅繩串起的古錢幣,還有些說不清用途的玉件、木雕擺件,看起來頗有些年頭,也頗有些像是剛從哪個墳頭裏刨出來的“生坑貨”。
男子看得專註,時不時拿起一件掂量,對著光看,與攤主低聲交談幾句。
他身旁站著一位燙著時髦捲髮、披著白色貂皮披肩的年輕女伴。
女伴對地上的“破爛”顯然毫無興趣,臉上掛著無聊的神色,漫無目的地掃視著熱鬧的廟會人群。
那男子看了半晌,大概覺得冷落了佳人,終於直起身,臉上堆起笑容,轉過頭準備對女伴說些什麼。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女伴正微微側著頭,投向不遠處的人群,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裡似乎有些什麼別樣的東西。
男子心裏“咯噔”一下,順著女伴的目光猛地望過去。
隻見一個穿著樣式古怪但質地不俗的深色外套、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裏,臉上似乎剛剛收斂起一抹微笑,那笑容看起來竟像是衝著自己女伴的方向?
是了,他一定是看到自己在看他,才趕緊收住笑,做賊心虛。
一股無名邪火“噌”地竄上腦門。
在這申城,居然有人敢當著他的麵,對他的女伴露出這種“不懷好意”的笑?
簡直是不知死活!
“他媽的!”
男子低罵一聲,也顧不上什麼風度,幾步就沖了過去,在周圍人群的驚呼聲中,一把狠狠抓住了郎劍平胸前的外套前襟,瞪著眼吼道:
“朝誰發賤呢?活膩歪了是吧?!”
他這一動,原本分散在周圍看似閑逛的幾名彪形大漢,也立刻“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將郎劍平和他身邊幾名基地工作人員圍在了中間。
很顯然,他們是男子的保鏢或跟班。
事發突然,郎劍平身邊的秘書和幾名工作人員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就要上前阻攔,但郎劍平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低頭看了看抓著自己前襟的那隻手,又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張憤怒、又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特有囂張的年輕麵孔,眉頭微皺,心中湧起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他,郎劍平,民國位麵開發總指揮,掌控著超越時代的武力,剛剛指揮部隊一夜之間擊潰數萬日軍,此刻竟在申城廟會上,被一個看起來像二世祖的傢夥抓著衣領威脅?
還沒等郎劍平開口嗬斥。
“嗡——!”
“嗡嗡嗡——!”
數架僅有臉盆大小的四旋翼無人機,以極快的速度從旁邊一座兩層茶樓的屋頂上飛了下來,懸停在半空,瞬間將包括那男子和他的幾名保鏢在內的區域牢牢“圈”了起來。
無人機底盤下方,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每一個目標。
廟會上的人群發出一片驚呼,紛紛後退,讓出了一片空地。
那幾名保鏢臉色驟變。
他們就算再沒見識,也能看出這能懸停的機械絕不是善茬。
尤其是下麵那明顯是槍管的東西。
幾人被嚇得僵住,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雙手也微微舉起,表示無害。
隻有那個抓著郎劍平衣襟的男子,似乎被怒火和慣有的囂張沖昏了頭腦,又或者根本不相信對方敢在“大庭廣眾”、“洋人眾多”的廟會上對他怎麼樣。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將郎劍平的衣襟抓得更緊,梗著脖子,衝著懸停在頭頂的無人機和周圍那些明顯是“同夥”的工作人員繼續吼道:
“來啊!開槍啊!以為拿幾個這破玩意兒老子就怕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
他這話一出口,連郎劍平都忍不住氣笑了。
這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根本無需郎劍平示意,不遠處兩名原本如同雕塑般站崗的裝甲戰士,在無人機出現的瞬間就已經注意到了這邊。
兩人幾乎同時邁開步伐,幾步就跨到了那男子身後,分別伸手扣住了男子抓著郎劍平衣襟的手腕。
“啊——!”
男子隻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死死鉗住,劇痛傳來,不由自主地痛呼一聲,手指的力氣瞬間消失。
但他兀自不肯服軟,一邊努力掙紮,一邊扭過頭對著抓住他的戰士繼續叫囂:
“放開我!你們他媽的知道我是誰嗎?!敢動我?!”
郎劍平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哦?你誰啊?”
那男子被戰士牢牢控製著,掙紮無用,
又看到周圍那些黑洞洞的無人機槍口和周圍人群驚懼、看戲、甚至有幸災樂禍的眼神,囂張的氣焰終於被壓下去一些,但仍舊不肯低頭。
他壓低了聲音對郎劍平說道:
“我我是陳景銘!我父親是行政院參事!識相的趕緊滾蛋,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行政院參事?”
郎劍平眉頭一挑,這個官職聽著有點耳熟。
旁邊的秘書立刻湊近,“主任,就是前段時間,送委任狀的那位也是個參事。”
“哦……”郎劍平恍然,他都快忘了那個試圖用一紙空文“招安”他的文官叫什麼名字了。
再次看向眼前這個自稱陳景銘的囂張青年,郎劍平隻覺得有些好笑。
那位參事見他時,雖然帶著傲慢和算計,但至少表麵姿態放得極低,言辭也算客氣。
怎麼其他參事的兒子,就這麼……“虎”呢?
是覺得在申城,尤其是在這看似恢復了“舊秩序”的廟會上,他父親的官職依然能橫行無忌?
郎劍平忽然想逗逗他,也順便把這事“公開化”,便提高了聲音,
“你說你父親是誰?大聲點說,剛才沒聽清。”
陳景銘不吭聲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剛才低聲說出父親的官職,本就是想著“先聲奪人”,讓對方知難而退,主動服軟,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
可現在看來,對方不僅沒被嚇住,反而一副“你再說一遍讓我聽聽”的架勢。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劇本。
他感覺事態好像並沒有朝著自己熟悉且掌控的方向發展。
對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高官子弟,倒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一股不祥的預感開始在他心中滋生。
他踢到的,恐怕是一塊鐵板。
郎劍平也在考慮這件事如何收場。
眼前這出鬧劇,發生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經典”,簡直像極了後世網路小說裡那些“打臉”橋段。
可自己這身份、這年紀、這閱歷,難道還真要學那些熱血小年輕一樣,因為對方抓了下衣領、罵了兩句,就動用武力把人怎麼樣?
那也太掉價,太沒格局了。
可如果就這麼輕易放過,似乎又顯得自己這邊太過軟弱,尤其在周圍這麼多百姓,以及那些肯定在暗中觀察的外國武官麵前。
動手,不合適。
輕易放人,也不合適。
一時間,場麵竟然就這麼僵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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