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殲滅戰取得了遠超預期的圓滿成功。
郎劍平甚至在戰前就指示魯崇光,不要對日軍艦隊進行主動的全頻段電磁壓製,而是“允許”他們在遭受攻擊、陷入混亂時,向外發出遇襲電報和求救訊號。
他要讓日本大本營,甚至讓所有能監聽到這片海域無線電訊號的勢力,都“聽”到這支精銳艦隊的最後哀鳴,讓恐懼隨著電波一起擴散。
“聖瑪利亞”號客輪載著魂不守舍的乘客們返回申城碼頭時,已是夜幕低垂。
但船上那些職業新聞人血液中的腎上腺素仍未褪去。
記者們一靠岸,立刻抱著裝有珍貴膠捲和記錄的相機、筆記本,沖向各自的報館、通訊社駐地或電報局,他們要在第一時間,將這場震撼世界的“海上奇蹟”的詳細報道發出去。
武官們則麵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返回各自下榻的酒店。
他們需要整理今日觀察到的每一個細節,撰寫措辭嚴謹的軍事評估報告,這關係到各自國家對這支新崛起力量的重新判斷和未來政策。
而那四名南都國民政府的官員,在經歷了海上的震撼、歸途的沉默以及碼頭上記者們狂熱氣氛的衝擊後,心中的緊迫感和壓力達到了頂點。
他們一頭鑽進了他們下榻的旅館房間,迫不及待地電話向南都的上級部門彙報這顛覆認知的一切。
103集團軍控製申城後,並未粗暴地切斷所有對外的民用電話線路。
相反,大部分線路都被保留並恢復了運轉,以維持城市對外聯絡和商業活動,這也是穩定人心、顯示控製力的手段之一。
當然,這種“便利”是有代價的。
所有進出的電話線路,都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被接入了精密的訊號分流和監聽裝置。
所有的通話訊號,都會被實時傳輸到時空門基地指揮大樓地下機房的幾台高效能伺服器中,由專門設計的AI語音識別和語義分析程式進行不間斷的處理、轉寫、關鍵詞抓取和情感分析。
鄭伯韜幾人以為自己關起門來進行的彙報是隱秘的,卻不知他們對話的每一個字,連同語氣中的焦慮、辯解、甚至憤怒,都已被冰冷的電子訊號記錄下來,化為一行行文字,躺在伺服器的快取盤中。
電話接通,等待,轉接……漫長的等待後,終於聯絡上了各自在南京的直屬上級或聯絡人。
鄭伯韜對著行政院的參事,胡明軒對著監察院的同僚,張維鈞和周世安也各自找到了能說上話的部門。
通話的內容,其實並無太多不可告人的“機密”。
四人不約而同地,用儘可能客觀、甚至帶著驚悸餘韻的語言,詳細描述了他們在“聖瑪利亞”號上目睹的一切:
那快如閃電、掠海飛行的“不明飛行物”;
那違反常理、精準灌頂的攻擊方式;
日本帝國海軍重巡洋艦、航母在幾分鐘內化為火球和殘骸的恐怖景象;
以及最後對方出動直升機、客輪進行“相對人道”的收容俘虜過程。
他們的描述基本符合事實,甚至因為親歷者的身份而顯得格外可信。
然而,電話那頭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地一致——難以置信,甚至嚴厲嗬斥。
“伯韜,你是不是在申城被嚇破了膽,開始胡言亂語了?”
“明軒兄,你我是多年同僚,這種天方夜譚的話,就不要拿來消遣我了!”
“張科員,你確定你看清楚了?不是什麼特殊的煙花表演或者障眼法?”
“世安,你是侍從室出來的,說話要負責任!什麼會飛的炸彈,一枚打沉一艘巡洋艦?你當這是《封神演義》嗎?簡直荒謬!”
南都方麵接電話的人,從處長到司長,口徑驚人地統一:不相信,堅決不信。
他們寧願相信是這幾個派出去的人被對方收買、蠱惑,或者因為恐懼而產生了集體幻覺,甚至是為了推卸“談判不力”的責任而故意誇大其詞、編造謊言。畢竟,那些描述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觸及了理解的邊界。
這個時代的人,哪怕是最富想像力的科幻作家,恐怕也難以勾勒出超音速反艦導彈進行末端灌頂攻擊的畫麵。
這比告訴他們天上有會飛的汽車、海底有能說話的魚更難以接受。
鄭伯韜幾人急了,在電話裡賭咒發誓,用自己的人格、官職甚至祖宗名譽擔保,所言句句屬實。
但越是激動辯解,對方越是認為他們“失了智”、“亂了方寸”。
尤其是鄭伯韜,在電話裡被行政院那位平日頗為倚重他的參事,用近乎侮辱的語氣反覆質疑、訓斥後,
積壓了一天的恐懼、屈辱、無力感,以及對己方高層如此閉塞、頑固的憤怒,終於爆發了。
“王參事!我鄭伯韜以項上人頭擔保!你若不信,大可親自來申城看看!
看看東海裡還有沒有日本人的軍艦!看看那些被撈上來的日本俘虜是真是假!
你若再如此冥頑不靈,坐井觀天,他日禍事臨頭,休怪鄭某沒有提前警示!這官,我不做也罷!”
“啪!”
鄭伯韜氣得渾身發抖,重重地摔下了電話聽筒。
他們不知道,這場充滿挫敗感的通話,在結束通話後不到五分鐘,就被時空基地地下機房的AI係統完成了轉寫、語義分析和情緒標記。
一份整理清晰的報告,連同通話雙方的職務、可能的潛台詞分析,被列印了出來。
一名值班參謀拿起報告,快步走向郎劍平的辦公室。
郎劍平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回味著今天這場“秀”的各個環節。
聽到敲門聲,他睜開眼,接過參謀遞上的報告,快速瀏覽起來。
看著報告中鄭伯韜等人急切、客觀的描述,以及南都方麵官員那些充滿了懷疑、嘲諷甚至訓斥的回復,尤其是最後鄭伯韜摔電話那段,郎劍平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倒是很能理解鄭伯韜他們此刻的憋屈和無奈。
跨時代的武器和技術,對於尚未建立相應認知框架的人來說,確實如同天方夜譚。
這就好比在殲-36剛剛橫空出世的那個年代,誰又能想到,過不了幾年,它就成了“牛夫人”。
他並不擔心南都方麵不信。
不信更好,這種傲慢與偏見,會讓他們在判斷和決策上繼續犯錯。真相,遲早會用更直接的方式,砸到他們臉上。
海上行動結束兩天後。
各國的新聞報道已經陸續發出,但在沒有圖片佐證(膠捲需要時間沖洗、物理傳遞)的情況下,文字描述的衝擊力大打折扣。
尤其是在西方各國本土,第一批抵達的簡短電訊稿引發了截然不同的反響。
“郎主任,機場方麵來電請示。”
一名工作人員走進辦公室,向郎劍平報告,
“那些外國記者聯名提出請求,希望能被允許參觀我軍設立的戰俘營,拍攝一些日軍俘虜的照片。
孫建峰同誌讓我問問您的意見。”
原來,那些記者將關於東海海戰的詳細報道發回國內後,在中國國內引發了巨大的震動和熱議,各種傳言四起。
然而,當這些訊息漂洋過海,傳到記者們各自的國家後,迎來的卻並非讚譽或震驚,而是一片罵聲。
普通民眾、甚至很多軍事評論家、國會議員,在讀到“會飛的炸彈”、“一分鐘內擊沉四艘重巡洋艦”、“超高速掠海攻擊”等描述時,第一反應是:
這記者是不是在東方待久了,腦子被鴉片熏壞了?
還是為了博取眼球和稿費,開始編造聳人聽聞的假新聞了?
這簡直是比“火星人入侵”還要離譜的幻想小說!
除非是外星人出手,否則怎麼可能有這種武器?
記者們雖然手頭有海量的、足以震撼世界的現場照片,
但這個時代,要將物理膠捲從遠東的申城,以最快速度(乘坐跨洋客輪或轉機)送回倫敦、巴黎、紐約、柏林,至少也需要五到七天,甚至更久。
遠水解不了近渴。
眼看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忍受寒風拍攝的一手報道,在國內被汙衊為“騙子”、“幻想家”,這些心高氣傲的無冕之王們坐不住了,肺都要氣炸了。
光靠文字說不清?
照片一時半會送不回去?
行!那我們就再拍點更“實在”的。
戰俘營!裏麵關押的,可都是如假包換的日本海軍戰俘。
有軍銜,有編號,有口供。
把海戰照片和戰俘營照片一起打包送回去,看那些坐在溫房裏的老爺們、還有那些隻會誇誇其談的評論家們,還有什麼話說。
於是,便有了這個參觀戰俘營的聯名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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