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門基地，電訊處三科。
程子謙還沉浸在“曼哈頓計劃”線索帶來的巨大衝擊和腎上腺素飆升的餘韻中。
他腦子裏還在反覆回放那段關於“維格納”和“封閉工作”的對話，心臟也跳的怦怦的。
“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報聲再次從他麵前的監控螢幕上響起。
聲音與剛才AI標記疑似“曼哈頓”線索時的警告聲截然不同，這是另一套專門針對“重點目標裝置”啟動和異常通訊的警戒程式發出的最高優先順序警報。
程子謙一個激靈，猛地轉頭看向主螢幕，隻見代表“柏林-特別裝置-01”的圖示正瘋狂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這是德國方麵那批“特殊裝置”的代號！
“德國的機器……啟用了？！”
程子謙“噌”地站起身，衝出了自己的隔間，直奔隔壁的科長辦公室。
“砰！”他直接推開門，甚至忘了敲門，
“頭兒！德國的機器！那批給德國人的‘特別裝置’！有訊號了！啟動了！”
正伏案寫著什麼的科長聞言，猛地抬起頭，
“真的？走！去看看！”
兩人快步回到資訊鑒別室。
程子謙的工位螢幕上，資料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整理。
AI係統已經自動捕獲了“柏林-特別裝置-01”啟用後發出的首批通訊資料包，並正在對其進行實時解密、解析和翻譯。
螢幕上，一個獨立的視窗顯示著幾條剛剛被翻譯成中文的短訊內容：
【發信人：未知號碼A】
【收信人：未知號碼B（柏林-特別裝置-01）】
【內容：已到達。一切順利。】
【發信人：未知號碼B（柏林-特別裝置-01）】
【回信人：未知號碼A】
【內容：好的。注意休息。】
【發信人：未知號碼C】
【收信人：未知號碼B（柏林-特別裝置-01）】
【內容：你在哪？會議改到明天下午三點。】
【發信人：未知號碼B（柏林-特別裝置-01）】
【回信人：未知號碼C】
【內容：明白。會準時到。】
內容非常普通，就是日常的問候、行程確認和工作安排。
看起來就像是某個高階官員或富商的秘書、助理在用新手機進行聯絡。
科長快速瀏覽了一遍，點了點頭，
“不錯。看來魚兒上鉤了。
小程，你和當班的同誌多費心，盯緊點。
德國人不會輕易啟用我們提供的裝置，尤其是他們拆開研究過之後。
要麼是他們確認了裝置‘安全’，要麼就是有迫切的通訊需求，或者兩者都有。
小程，你和組裏的其他同誌要打起精神，多留意這個訊號源的後續資料。
看來我們的‘基站’使用者要增加了，我得去打報告，申請增加我們三科的人手和專用分析裝置。”
“明白！感謝頭兒！”
程子謙連忙應道，心裏也鬆了口氣，有更多人分擔，壓力會小很多。
然而，兩人的對話還未結束，目光就同時被程子謙電腦螢幕上，另一個正在自動滾動顯示圖片縮圖的視窗吸引了過去。
那是AI從“柏林-特別裝置-01”同步過來的媒體檔案預覽視窗。
圖片滾動速度很快，但剛才閃過的那幾張，背景似乎有些眼熟？
程子謙和科長幾乎是同時湊近了螢幕。
程子謙立刻操作滑鼠，將滾動的圖片列表往回拖動。
當其中一張照片被放大到主螢幕上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照片的拍攝背景是一片頂部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巍峨山脈，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壯麗且遙遠。
近景是一道低矮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別墅或城堡外圍的粗石牆垛。
牆垛上，一個人正隨意地坐著，側對著鏡頭，似乎正在眺望遠山。
這個人穿著灰綠色毛料質地軍便服，沒有佩戴過多的勳章，但那種姿態和氣質已然不同凡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唇上方那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小鬍子。
雖然隻是側臉，雖然照片中的男人姿態放鬆，甚至有些悠閑，
但那張在另一個時空的歷史書、紀錄片、甚至惡魔化宣傳畫中無數次出現的麵孔，
依然擁有著令人過目不忘、甚至瞬間脊背發涼的辨識度。
“我沒看錯吧……”
科長喃喃自語，視線絲毫沒有離開過螢幕。
“沒……沒錯……是他……肯定是他……”
程子謙的聲音也在發顫。
他們雖然身處這個時空，執行著特殊的任務，但來自現代的歷史記憶依然根深蒂固。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裝置剛一啟用，第一條“大魚”竟然就直接咬上了最致命的餌。
短暫的震驚過後，兩人迅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能如此近距離、如此“生活化”地拍攝到這個人，而且用的是這部“手機”，拍照者的身份，幾乎可以呼之慾出了。
隻有那位與這位總理關係特殊、且極有可能被贈予或接觸到這部“新奇玩意兒”的女士隻有那個人。
果然，接下來的幾張連續預覽照片，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有總理在別墅花園裏逗弄一隻阿爾薩斯狼犬的照片，背景是盛開的鮮花；
有他在一個類似會議廳的房間裏，背對著窗戶，對著幾個模糊的身影講話的場景；
甚至還有一張看似是午餐時抓拍的照片，總理正用叉子捲起麵條，表情專註；
當然，也夾雜著幾張那個女人的自拍照，背景是臥室或客廳，她對著鏡頭露出微笑。
這些照片的清晰度、色彩還原度和拍攝角度，都遠超這個時代普通相機能達到的水平，更遠非後世流傳的那些經過多次翻拍、模糊不清的歷史照片可比。
它們以一種近乎“窺私”般的直接，將那位在世人眼中神秘、狂熱、不可一世的德國總理，其相對放鬆、甚至有些“居家”的一麵，活生生地呈現在了程子謙和科長麵前。
兩人一邊快速瀏覽，一邊忍不住低聲驚嘆。
這簡直是第一手的歷史影像資料，價值無法估量。
過了大約一分鐘，科長猛地一拍大腿，從最初的震撼中徹底清醒過來。
“快！立刻！將這部‘柏林-特別裝置-01’的所有通訊通道、資料介麵，設定為核心重點監控目標。
給它單獨劃撥一台最高效能的伺服器和儲存陣列，成立專門小組。
這部手機收發的每一條文字資訊、每一張圖片、每一段可能的音訊或視訊，全部要進行最高階別的人工複核和關聯分析。
AI輔助可以，但最終判斷必須由人來做，明白嗎？
絕不能漏掉任何一絲可能有價值的資訊！
尤其是涉及總理行程、會議內容、人員往來、甚至是看似閑聊中透露的隻言片語。”
“明白！頭兒！我立刻設定！”
程子謙也意識到了事情的極端重要性，之前的疲憊和無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他迅速開始調整監控策略，分配係統資源。
科長則轉身快步離開，他需要立刻將這一突破性情況，形成最緊急的報告，直接呈送給郎劍平主任，並協調更多資源和人手。
虹橋機場，位麵空軍作戰指揮中心。
大廳內，孫建峰站在中央指揮台前，雙手抱胸，望著佔據了整整一麵牆的巨大弧形主螢幕，心中感慨萬千。
新的、更現代化、規模更大的軍用機場已經在申市遠郊破土動工，但那需要時間。
眼下，這座緊鄰時空門基地的虹橋機場綜合樓，依然是位麵空軍的前線指揮中樞。
這裏空間確實已經捉襟見肘，各種管線外露，裝置堆放密集，指揮中心遲早要遷走，但至少現在，它還在高效運轉。
此刻，主螢幕的三分之一區域，顯示著從北美上空那架高空長航時太陽能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
畫麵中心，正是那座位於華盛頓特區近郊、擁有獨立庭院的兩層住宅、疑似“曼哈頓計劃”相關青年學者亨利的家。
從昨晚接到郎劍平主任的緊急指令，孫建峰立刻協調，將在華盛頓特區附近空域執行例行監控任務的一架無人機，調往目標區域上空。
抵達預定位置後，無人機在兩萬五千米的平流層高度，開始了持續不斷的凝視監視。
然而，監視結果令人焦慮。
從無人機就位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高精度光學感測器和合成孔徑雷達對房屋及其周邊進行了多輪掃描，但始終沒有在院子裏發現與視訊中年輕人麵貌、體型吻合的目標出現。
“難道……已經提前離開了？”
一名負責影象分析的操作員忍不住低語。
如果目標已經轉移，茫茫人海，再想找到就難了。
孫建峰沒有催促，隻是說：
“耐心。繼續監視。注意所有進出車輛和人員。”
直到當地時間下午三點左右，一直盯著螢幕的操作員忽然坐直了身體，大聲報告：
“有動靜！目標房屋正門開啟！一個人出來了！揹著個大號雙肩揹包！”
無人機的高空俯瞰視角下，一個穿著淺色夾克的人影從房門內走出，反手帶上門，然後沿著門前小路，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黃色計程車。
他拉開車門，將揹包扔進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計程車隨即啟動，駛離。
由於是純粹的垂直俯瞰角度，加上距離和大氣擾動，無人機傳回的影象雖然清晰，
卻難以分辨此人的具體麵容細節，隻能看出是個年輕男性，髮型和衣著與視訊中的亨利有幾分相似。
“是他嗎？能確認嗎？”孫建峰立刻問道。
負責主螢幕的操作員迅速將畫麵區域性放大，不過解像度依然不足以看清五官。
他有些遲疑地搖頭：“司令員同誌，無人機在兩萬五千米高度，大氣擾動和視角問題，無法精確分辨麵部特徵。”
這時，旁邊另一位專門負責影象測量和分析的技術軍官開口道：
“可以用陰影法粗略估算身高！”
他迅速將無人機在目標上車瞬間抓拍的一幀畫麵，傳輸到自己的專業分析終端上。
螢幕上，軟體快速勾勒出人影和其在地麵上投下的陰影輪廓。
“根據此時華盛頓當地的精確經緯度、太陽高度角演演算法，以及參照物進行比例換算……”
技術軍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著資料和模擬線條，
“估算目標身高……大約在175到178厘米之間。”
他調出之前對那段家庭視訊中年輕人的身高分析報告：
“視訊中目標估算身高為176厘米左右。誤差範圍匹配。”
身高對上了！這大大增加了計程車裏就是亨利的可能性。
孫建峰咬了咬牙。
“命令無人機，降低高度到一萬米，持續跟蹤那輛計程車，絕不能跟丟。”
“司令員同誌！”
主操作員聞言一驚，立刻反對，
“一萬米高度，雖然還在大部分防空火力的有效射高之上，但已進入美國陸軍航空隊部分高效能戰鬥機的理論作戰包線邊緣。
P-38、P-39這些新式飛機，在緊急升限時有可能夠到。
萬一被美軍雷達發現，或者被飛行員目視，風險極大。
我們的無人機在這麼低的高度長時間跟蹤，暴露風險很高！”
“我知道有風險！”
孫建峰打斷他，目光仍然鎖定在螢幕上那輛正在街道上行駛的黃色計程車，
“但眼前的追蹤任務最重要，目標可能正在前往‘曼哈頓計劃’秘密集結地或研究基地的路上。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算暴露了，我們還有兩架備用無人機正在全速趕來。
執行命令！降低高度，注意規避可能的民用航空線路和軍事禁區！”
主操作員見司令決心已下，不再多言，開始向遠在北美上空的無人機傳送新的飛行指令。
無人機的動力係統開始微妙調整，巨大的翼展在平流層稀薄的空氣中改變迎角，開始從兩萬五千米的巡航高度，向下方的對流層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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