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要報紙嗎?最新的!北都大捷,全殲鬼子五萬!”
一個報童跑到他麵前,揚著手中的報紙。
金同誌停下腳步,買了一份。
他精通中文,不僅能說,閱讀也毫無障礙。
展開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頭版那加粗的黑體標題和觸目驚心的殲敵數字讓他目光一凝,
但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旁邊小字標註的“我軍傷亡:0”。
麵對據守堅城的五萬日軍,打出如此戰果,自身毫髮無損?這可能嗎?
他仔細閱讀著戰報細節,上麵提到了“空降奇襲”、“精準炮火覆蓋”、“裝甲突擊”、“單兵護甲優勢”等字眼,描述得煞有介事。
放下報紙,金同誌想起在東北邊境與日偽軍交手的艱苦,每一次戰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零陣亡”這個詞,對他而言,近乎天方夜譚。
他將報紙遞給隨從,繼續向前走去。
街邊的小商鋪鱗次櫛比,賣的東西五花八門,不少商品造型新穎,材質奇特,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走進一家賣文具雜貨的小店,店內貨架上整齊擺放著各種物品。
他的目光被一種筆桿透明、能清晰看到內部墨囊和筆芯的書寫工具吸引。
他拿起一支,入手輕盈,質感溫潤。
“老闆,這筆能試試嗎?”
“隨便試,旁邊有紙。”
櫃枱後的老闆正頭也不抬地回道。
金同誌摘下筆帽,在旁邊一塊專門用來試筆的白紙上輕輕劃了兩下。
墨跡瞬間流暢地湧出,顏色是那種極其純正飽滿的漆黑,線條均勻一致,毫無斷墨或飛白,
書寫手感順滑得不可思議,與他用過的任何鋼筆、毛筆乃至鉛筆都截然不同。
“老闆,這筆怎麼賣的?”
“一塊滬幣一支。”
老闆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筆,
“這種‘水晶筆’最便宜了,好寫耐用,墨用完了換根芯就行,芯更便宜。”
一塊滬幣?金同誌著實吃了一驚。
這麼好用的筆,竟然隻賣一塊錢?他
記得市政廳那位趙秘書,可是一次性給了他們三人總共一萬塊滬幣作為“生活費”,
當時還以為滬幣不值錢,現在看來,這滬幣的購買力,似乎遠超他的想像。
“那這種本子呢?”他指了指旁邊一種裝訂整齊、封麵印著簡單圖案的筆記本。
“那個貴點,三塊一本。紙好,不透墨。”老闆回答。
金同誌不再猶豫。
這種筆和本子,對他們那種經常需要記錄、傳遞資訊,卻又物資極度匱乏的遊擊環境來說,簡直太重要了。
他當即掏出幾張滬幣:“這種筆,我要二十支。這種本子,拿三十本。”
老闆利索地給他裝好,收錢找零。
金同誌拿著這“廉價”卻無比實用的收穫,走出小店,心中對“滬幣”和這座城市的認知,又加深了一層。
他不知道的是,這背後是郎劍平和103軍經濟部門長達大半年的精心運作和糾偏。
最初,他們直接從現代位麵搬運大量廉價工業品到第一百貨銷售,定價時嚴重錯估了本時空的物價水平和貨幣價值,導致滬幣購買力畸形虛高。
意識到問題後,他們迅速調整策略。
一方麵,大幅調整滬幣與銀元的官方兌換比率,從最初試探性的1:1左右,調整為1塊銀元兌換100滬幣,使其價值回歸相對合理的區間。
另一方麵,對商品重新定價,將那些真正具有技術代差的高附加值商品留在百貨公司高價出售,
而將大量像“水晶筆”、廉價筆記本、基礎日用化工品等,以極低的批發價,大量傾銷給申城本地的大小商販。
關鍵條款是:批發進貨,必須使用滬幣結算。
這一招如同溫水煮青蛙。
商販們為了拿到這些“物美價廉”、不愁銷路的新奇貨,不得不想方設法獲取滬幣。
滬幣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通過最基層的商業毛細血管,滲透到了申城經濟的每一個角落,逐漸有了取代了銀元、法幣在零售端的地位。
金同誌自然不清楚這背後的金融博弈,他隻是直觀地感受到,這座被103軍掌控的城市,
不僅擁有強大的武力、良好的秩序,更在以一種難以理解的速度,重塑著普通人的生活細節和經濟規則。
他繼續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觀察著。
他看到了行人臉上不再是戰亂年代的麻木與驚恐,而是一種帶著希望的生動表情;
看到了街道上,除了傳統的黃包車、自行車,偶爾駛過的、幾乎沒有噪音的“電動汽車”;
看到了路口維持交通秩序的,除了警察,還有那種不知疲倦來回巡視的“機械人”;
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店鋪門口、大樓側麵,能顯示動態彩色畫麵和文字的“LED廣告屏”……
夕陽西下,華燈初上。整座城市在璀璨而不刺目的燈光中,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未來感。
高樓、霓虹、靜音的車輛、無處不在的電子螢幕、行色匆匆但衣著體麵的人群……
這一切,共同構成了一幅與他所熟悉的、戰火紛飛、貧窮落後的中國,乃至他在有限資料中見過的西方大都市都截然不同的城市畫卷。
“這就是……他們想要建設的世界嗎?”
金同誌站在外灘,望著對岸申東方向隱約可見的、正在日夜施工的龐大建設工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時空門基地,郎劍平辦公室。
一份來自現代位麵的加密檔案,放在了郎劍平的案頭。
關於日本方麵的“求和”提議,批複是:
“原則上可同意其撤軍請求,以換取其承諾不破壞佔領區基礎設施、不進行大規模屠殺和焦土作戰,保障佔領區平穩交接。
但戰俘不予釋放,需其為中國遭受的戰爭損失負責。
具體條款可談判,底線為戰俘留下,日軍撤出中國。
可簽署臨時性停火或互不侵犯協議。”
關於金同誌,指示則相對模糊和謹慎:
“此人身份特殊,背景複雜,涉及未來半島及東北亞格局。
我部暫不宜與其建立公開、正式的官方聯絡。
如對方主動離去,不必阻攔,可禮節性送行。
如對方滯留,可維持現狀,提供基本生活保障,保持觀察,不承諾任何事項。
待局勢進一步明朗,再作定奪。”
最後,還有一條附加的、意味深長的建議:
“與日方協議簽署過程及內容,可視情況‘適當泄露’,擴大知情範圍。”
“高,實在是高。”
郎劍平看完,忍不住低聲讚歎了一句。
他完全明白了上級的意圖。
同意日本撤軍,看似是給了日本人一條“生路”,實際上一石多鳥:
首先,可以兵不血刃地收復東北大片土地,避免慘烈的攻城戰和日軍可能狗急跳牆的破壞,減少己方傷亡和損失。
其次,用“允許撤軍”換“戰俘留下”,既保住了數萬免費的勞動力,又將“戰爭賠償”的實質落到了實處。
第三,這份協議一旦簽署,等於是穩住了日本,讓其集中力量北上或南下,去和蘇聯、英美死磕,為中國爭取寶貴的整合內部、發展力量的時間,同時消耗其他列強的實力。
至於“泄露”訊息,那就更妙了。
一旦外界知道日本和103軍私下媾和,日本得以從中國戰場“抽身”,他們會怎麼想?
蘇聯會立刻感到來自東方的巨大壓力,可能被迫調整部署,甚至提前與日本發生衝突。
英美則會驚怒交加,對日本的戒心和遏製會急劇上升,日本期待的“南進”將麵臨更大阻力。
這等於是在國際社會投下一顆深水炸彈,將水徹底攪渾,讓各方互相猜忌、牽製,
而103軍則可以坐山觀虎鬥,待價而沽,或者伺機而動。
“跟那些大佬玩戰略,我們還嫩點。”
郎劍平對剛剛進來聽取指示的趙嘉樹感慨道,
“就按這個意思辦。
你去通知那個藤原孝一,就說我們經過‘慎重研究’,原則上同意就停火和日軍撤離問題進行談判。
另外,談判的時候,‘安排’一下,讓訊息‘不小心’漏出去點。具體怎麼漏,你看著辦,要自然,要快。”
“是!”
趙嘉樹心領神會,立刻去安排。
6月22日,申城市政廳,一間保密措施嚴密的會議室。
沒有記者,沒有旁觀者,隻有雙方寥寥數名代表。
郎劍平作為位麵解放軍最高指揮官及申城臨時管理委員會主任,藤原孝一作為日本帝國“全權特使”,分別在一式兩份、用中日兩種文字書寫的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加蓋了印章。
檔案標題是:《中日兩國關於停止軍事衝突及處理相關事宜之臨時協定》。
內容主要包括:一、自即日起,日方在中國境內停止一切敵對軍事行動。
二、日軍承諾在馬上從中國境內撤出全部武裝力量,並保證撤軍過程中不破壞當地基礎設施、不傷害平民。
三、中方承諾對撤軍過程不予攻擊,並保障其安全撤離通道。
四、雙方同意,已方控製區內之對方被俘人員,暫由對方看管,其最終處置及戰爭賠償問題,留待日後全麵和平條約中解決。
五、本協定有效期一年,屆時視情況可延長或重訂。
簽完字,交換文字,郎劍平和藤原孝一禮節性地握了握手,
兩人臉上都沒有太多表情。
“希望我們雙方,都能遵守約定。”郎劍平淡淡道。
“當然,帝國一向重諾。”
藤原孝一微微鞠躬。
會談結束。藤原孝一等人迅速從特殊通道離開市政廳,消失在申城的街巷中。
郎劍平站在會議室窗前,看著外麵依舊繁華的城市,低聲自語道: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又充滿意外。”
幾乎就在協定墨跡乾透的同時,遙遠的北方,中蘇邊界。
蓄勢已久的日本關東軍主力,在大量美、英、法製坦克的支援下,在數百架飛機的掩護下,
向著他們認為防備相對空虛的蘇聯遠東地區,發動了蓄謀已久的、代號為“關特演”的全麵突然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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