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擊炮內部，車長盯著多功能顯示屏上那個剛剛被鐳射/雷達告警係統用紅色方框高亮標記出來的位置。
就在對麵開炮的一瞬間，車體外部的多個光學/紅外感測器，捕捉到了遠處黑夜中那一閃而逝的炮口火光，
並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那一幀畫麵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畫麵經過增強處理，依舊模糊不清。
不過，倒是可以看到一個低矮的、有著明顯炮塔輪廓的黑影，以及炮口火光在瞬間照亮的地麵。
那是一片經過平整的硬地，似乎還堆著些沙袋或土堆。
車上的AI係統迅速給出演算結果，從對麵的炮口火光距離地麵的高度來判斷，很有可能是一輛坦克。
“上高爆彈。”車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對炮手下令。
按照兄弟部隊在蘇北與日軍裝甲部隊交手後反饋回來的寶貴經驗，對付日軍目前裝備的那些“薄皮大餡”的坦克，高爆彈是最合適、也是最有效的選擇。
那些坦克的裝甲薄弱，往往隻有十幾毫米，甚至更薄，用穿甲彈打，經常是一穿兩個洞，對內部的殺傷效果反而不如高爆彈在車內爆炸來得“爽快”。
而且，高爆彈對付步兵、工事同樣有效，通用性更強。
所以，像他們這種輪式突擊炮，這次出來，破甲彈隻是象徵性地帶了兩枚以備不時之需，大部分彈藥艙位，都留給了105毫米高爆榴彈。
“高爆彈，一發，裝填完畢！”
“開火！”
“轟！”
突擊炮再次震顫。
炮口噴出火焰，一發高爆榴彈呼嘯著飛向了600米外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目標。
“轟隆——！”
遠方傳來了猛烈的爆炸聲，一團比剛才炮口火光大得多的橘紅色火球在目標位置前方不遠處騰起，將周圍的黑暗瞬間驅散，照亮了一片區域。
但是，車長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他眼睛緊盯著顯示屏上的影象。
爆炸的火光很亮，動靜也很大，但那種感覺不對。
按照經驗，105毫米高爆彈命中日軍那種薄裝甲坦克，爆炸的火光應該是出現其內部。
可剛才這一發，爆炸的火球更像是炮彈在目標前方的什麼東西上爆炸了。
他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轟！”
對麵黑暗中，又是一發炮彈射了過來。
這次，對方可能受到了剛才爆炸的影響，這發炮彈打得稍微歪了一些，擦著突擊炮炮塔的頂部飛了過去。
“我操！”
炮手驚出一身冷汗。
“對麵坦克前麵，肯定有掩體。”
車長猜測，隻有這樣，高爆彈才沒能直接命中車體。
就在這時，車載的微光/紅外夜視係統，經過調整和影象增強，將遠處那個目標的輪廓，更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螢幕上，那個黑影的車體部分，顯得異常的低矮而寬大，甚至有些“臃腫”，
與上方那個相對小巧的炮塔，形成了一種不太協調的視覺感受。
這絕不是他們熟悉的、裝甲薄弱的日軍中型坦克該有的樣子。
“再來一發高爆彈，瞄準炮塔。”
車長決定再試一次。
“高爆彈，一發，裝填！”
“瞄準完畢！”
“開火！”
“轟！”
第三發高爆彈出膛，這次瞄準的是對方坦克的炮塔。**
“轟隆！”炮彈準確地砸在了炮塔的位置，爆發出比前一發更加耀眼的火光。
然而，火光散去後，夜視係統顯示，那個炮塔的輪廓依然存在。
雖然可能有損傷，但絕對沒有被摧毀。
也許是連續兩次炮擊都“安然無恙”，讓對麵那輛坦克的乘員信心極度膨脹。
它竟然不再隱藏，緩緩地從那個陰暗的角落主動開了出來。
月光照耀下，這輛神秘戰車的真麵目，終於能看清楚了。
“我操，這他嗎什麼玩意？”
車長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什麼傳統意義上裝甲薄弱的“日本薄皮坦克”。
出現在他們視野中的，是一輛體型異常寬大、厚重、線條粗獷的重型坦克。
它的車體低矮，但非常寬，正麵裝甲板呈現出明顯的傾斜角度，看起來就十分堅固。
與龐大車體形成強烈反差感的，是那顆顯得有些“小巧”甚至“寒酸”的炮塔，以及炮塔上那門口徑明顯不超過75毫米的火炮。
“這是什麼鬼東西？！日本人什麼時候搞出來的？”
炮手也看傻了眼。
“不管它是什麼，高爆彈看樣子效果不佳！”車長迅速冷靜下來，“上破甲彈！快！”
眼前這種情況，顯然完全超出了之前的情報預估和作戰預案。
誰能想到，在北都郊外的一個機場，會遇到這樣一輛看起來就很“硬”的重型坦克。
而且，天知道這樣的怪物，對麵還有幾輛。
“破甲彈，一發，裝填！”
裝填手的聲音也變得緊張起來，他也沒想到，居然真的能用上這種“壓箱底”的炮彈。
車上一共就兩枚破甲彈，打一發少一發。
“瞄準車體正麵！開火！”
車長沒有時間猶豫。
“轟！”
突擊炮再次發出怒吼。
炮彈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準確地砸在了那輛重型坦克寬大的車體正麵裝甲上。
“轟——！”
炮彈彈頭內的聚能裝葯在觸發引信的作用下瞬間起爆，爆炸產生的超高溫和高壓，作用在錐形金屬葯型罩上，
將其壓垮、熔化，形成一股速度高達7至10公裡每秒的、熾熱的金屬射流。
這股金屬射流，以一種“鑽孔”的方式，無視了坦克正麵厚重的傾斜裝甲可能帶來的跳彈效應，狠狠地“鑽”了進去。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然後——
“轟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的巨響，從那輛重型坦克的內部爆發出來。
兇猛的橘紅色火舌，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坦克的炮塔座圈、駕駛員艙蓋、甚至是車體側麵的縫隙中，瘋狂地向外噴射、席捲。
整輛坦克瞬間被熊熊烈火完全吞噬，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
車體內部，傳來一連串密集的、如同炒豆般的“劈裡啪啦”的爆響，那是車內儲存的彈藥在高溫下被相繼引爆的聲音。
“淦，殉爆了！”
炮手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
車長也長出一口氣，不過還是有些許疑惑。
“這玩意兒……裏麵到底裝了多少彈藥？”
不管怎樣，這個突然出現的“鐵烏龜”，總算是被解決掉了。
後方，一直在農田溝裡隱蔽觀察的步兵們，見對麵那輛坦克已經化為廢鐵，再也按捺不住。
“沖”
連長一聲令下。
瞬間，道路兩側的農田、溝渠中，無數個身穿灰黑色裝甲外骨骼的身影，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魔，猛地躍了出來！
他們不再隱藏行跡，在明亮的月光映照下，露出了冰冷的金屬輪廓。
沉重的腳步聲匯成一片低沉的雷鳴，向著近在咫尺的機場防線，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機場內，日軍守備部隊此時也終於看清了正在向他們衝來的是什麼。
那是一群他們從未見過、甚至無法理解的“鋼鐵怪物”。
子彈打在他們身上毫無作用，完全無法阻止他們的前進。
“鬼啊！”有日軍士兵崩潰地尖叫。
“噠噠噠！”
機場內部的一處掩體中，一挺九二式重機槍瘋狂地噴吐著火舌，試圖阻擋這股鋼鐵洪流。
然而，它隻來得及打出幾個短點射。
“轟！”
那輛剛剛完成獵殺的輪式突擊炮，炮口再次閃爍。
一發高爆彈精準地砸在了那挺重機槍的掩體上，將機槍、沙袋、以及後麵的射手，一起炸上了天，化為漫天飛舞的碎片。
這一炮，徹底打掉了機場守軍最後的抵抗意誌。
20分鐘後。
南苑機場內，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徹底平息。
跑道上，幾處被日軍臨時設定的障礙物被迅速清理。
塔台、油庫、機庫、兵營等關鍵建築，已經全部被空降兵控製。
日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機場的各個角落，少量俘虜被集中看押在一處空曠地，個個麵如土色。
一切準備就緒。
機場控製塔台內，一名攜帶著大功率電台的通訊兵，開始以預先約定的頻率和密碼，向南方的龍華機場，發出了那條期盼已久的訊息：
“‘鷹巢’，‘鷹巢’，這裏是‘隼1號’。
‘鳥巢’已清理完畢，跑道通暢，引導信標已就位。
重複，‘鳥巢’可以降落。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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