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購意向洽談迅速進入實質階段。
在趙嘉樹明確表達了“現款現貨、按質論價、敞開收購”的強硬信心和二十個大箱現金的震撼展示後,商人們的最後一絲疑慮被洶湧的利潤預期衝垮。
他們紛紛湧向登記處,與那些經過簡單商業培訓的工作人員詳細登記自己的公司、供應品類、預估供應能力、以及初步的報價。
許多人當場就簽署了簡單的意向性預售合同,並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厚厚一遝作為“訂金”的現金。
看著那些往日裏錙銖必較、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的商人,此刻臉上露出混合著興奮、貪婪和難以置信的表情,許多人對103集團軍的“做派”產生了新的認識。
“大手筆,真是大手筆。”
“敢這麼直接撒錢的,這氣魄,真是無人能比。”
“是啊,連訂金都給得這麼痛快,看來是真心實意要大幹一場了。”
商人們議論紛紛,對103集團的財力、信用和“豪爽”佩服不已。
這種直接用現金開路、不玩任何虛頭巴腦商業伎倆的風格,在這個爾虞我詐、信用匱乏的時代,顯得極具衝擊力。
就在眾人忙著簽署合同、領取訂金,氣氛熱烈之時,趙嘉樹再次舉起了麥克風,輕輕敲了敲話筒邊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各位,安靜一下。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大家。”
“今天晚上八點整,在我們集團軍下屬的‘申市第一百貨大樓’一樓大廳,我們將舉辦一場新產品釋出會,
正式向公眾推出一款劃時代的、對每個人都很有用的新商品。
屆時會有產品展示、功能講解,以及限量發售。
歡迎各位,以及各位的親朋好友,屆時光臨捧場,共同見證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新產品釋出會?
在第一百貨?
劃時代的、對每個人都有用?
這番話立刻勾起了商人們的好奇心。
第一百貨裡的商品已經夠新奇、夠昂貴了,還有什麼能稱得上“劃時代”?還“人人需要”?
“趙秘書,到底是什麼產品啊?能不能先透露一下?”
有性急的商人高聲問道。
趙嘉樹笑著搖了搖頭,“抱歉,暫時保密。總之,是一件能改變很多人生活和工作方式的好東西。
具體是什麼,晚上八點,第一百貨,大家一看便知。我保證,絕對不會讓各位失望。”
見他不肯說,商人們也隻好作罷,但心裏都記下了這件事。
不管是什麼,能讓103軍如此鄭重其事地開釋出會,肯定不一般。
晚上去看看熱鬧,順便如果真是好東西,買上幾件,不管是自用、送禮,還是轉手倒賣,估計都不會虧。
格哈德·佈施也簽署了一份簡單的訂貨合同。
他在供應品類那一欄,寫上了“低合金高強度結構鋼”,在預估供應數量一欄,他直接寫下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五萬噸。
這個數量,幾乎相當於他洋行庫存和在途鋼材的總和,甚至需要緊急從歐洲調貨。
旁邊的登記工作人員看到這個數字,驚訝地抬頭,反覆打量了佈施好幾眼,似乎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先生,您確定是五萬噸?低合金高強度鋼?這個規格和數量……”
“是的,五萬噸。首批。”
佈施語氣篤定,
“規格和技術標準,我會儘快提供給你們。
如果貴方需求更大,我們也可以後續追加。
質量方麵,請放心,我們克虜伯遠東貿易公司提供的鋼材,完全符合,甚至超越國際通行標準。”
當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是否需要支付訂金時,佈施非常大度地擺了擺手:
“訂金就不必了。我相信貴軍的信譽。等第一批貨物到港,貴方驗收合格後,再行結算即可。”
工作人員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記下。
佈施拿著簽好字的合同副本點點頭,轉身離開登記處。
臨走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內斯特·奧爾茲也剛剛簽署完一份合同,正與工作人員握手,臉上帶著那種典型美國式笑容。
看那笑容的燦爛程度,佈施估計,這個美國佬簽下的合同數額,肯定也小不了。
看來,美國人也打定了主意,要在這場“投資競賽”中佔得先機了。
至於晚上在第一百貨的新產品釋出會,佈施是肯定要去的。
他倒要看看,什麼樣的產品能被稱作“劃時代”且“人人需要”。
如果真有那麼神奇,他不介意購買一批,除了自己研究,更可以作為禮物,送給柏林那些官員、將軍。
採購會在一片“皆大歡喜”的氣氛中圓滿結束。
商家們心滿意足地散去,開始盤算如何調集貨物、組織運輸。
趙嘉樹則帶著工作人員和剩餘的現金,乘車返回位於虹橋機場的時空門基地。
晚上還有釋出會,將要釋出的那件“劃時代產品”,此刻還在基地的倉庫裡,需要他回去做最後的準備和檢查。
行駛在返回基地的路上,趙嘉樹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他想起了中午臨出發前,郎主任在辦公室單獨叮囑時說的話。
當時,郎劍平一邊把玩著幾張從不同箱子中抽出的的各國鈔票,一邊對他說道:
“小趙啊,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搞這個採購會,還要用現金付訂金嗎?”
趙嘉樹當時回答:“是為了展示我們的財力和信用,吸引更多、更好的供應商?”
“對,但不全對。”郎劍平將手中的鈔票“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更深層的原因是,用我們‘自己’印的‘紙’,去買他們‘自己’國家產的‘貨’,這筆買賣,怎麼算我們都血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基地內繁忙的景象:
“你看,時空門雖然穩定,但運輸能力終究是有限的。
從那邊運過來一車水泥、一車鋼材,佔用的運力,可能就能多運過來一批精密儀器、一套生產線、或者一批急需的藥品。
而現在,我們用幾乎零成本‘印刷’出來的這些外幣,就能在這個位麵,買到我們需要的絕大部分建築材料,甚至更多。
這等於把寶貴的時空通道運力,解放出來,用於運輸那些真正無法替代、或者具有更高戰略價值的東西。
至於成本,不過是幾張紙和一點油墨罷了。
至於這些鈔票流通出去後,會不會導致那些國家的通貨膨脹、金融紊亂……”
郎劍平轉過身,臉上露出冷酷的笑意,
“那就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我們隻負責‘花’錢,他們負不負責‘管’錢,是他們自家政府該頭疼的問題。
說不定,還能順便給我們的‘國際友人們’,製造點‘小小的’經濟麻煩。”
當時聽完這番話,趙嘉樹隻覺得茅塞頓開,對郎主任的“深謀遠慮”和“不拘一格”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簡直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
用“假”錢,買“真”貨,還顯得自己財大氣粗、信譽卓著。
這主意,實在是太好了。
此刻回想起來,他依然忍不住想笑。
那些商人,尤其是那些精明的外國商人,恐怕打死也想不到,他們眼中代表著“硬通貨”和“強大購買力”的美鈔、英鎊,其源頭,竟然是103集團軍自己的“印鈔機”。
這真是一場跨越時空的、絕妙的金融遊戲。
汽車駛入基地,停在綜合辦公樓前。
趙嘉樹快步上樓,來到郎劍平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趙嘉樹推門而入,看到郎劍平正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一隻手無意識的撓著頭髮。
“主任。”趙嘉樹輕聲喚道。
“嗯。”
郎劍平聞聲抬起頭,臉上的愁容稍微收斂了一些,
“採購會開得怎麼樣?還順利嗎?”
趙嘉樹連忙彙報:
“非常順利,主任。那些商人,無論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都非常踴躍,登記、簽意向合同的人很多。
我們帶去的那些鈔票,大部分都作為訂金髮出去了,效果很好。
不少商人拿到現金後,對我們讚不絕口,說我們有氣魄、守信用。”
“嗯,那就好。”
郎劍平點了點頭,“那些鈔票……他們沒看出什麼問題吧?”
“絕對沒有。”
趙嘉樹樂嗬嗬的說道,“我仔細觀察了,尤其是那些外國商人,他們看美元、英鎊的眼神,跟看真錢一模一樣,點鈔點得可仔細了,沒一個提出疑問的。
而且,有幾個簽了大額供貨合同的外國商人都沒要訂金,說相信我們的信譽。看樣子,是真想跟咱們建立長期關係。”
“嗯,正常。”
郎劍平對此並不意外,他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緩緩說道:
“這些外國資本,控製著全球的貿易、金融和物流網路,他們不怕自己的貨沒人要。
現在的中國,不僅產能嚴重不足,生產出來的東西,在質量和規格上,也大多沒法跟他們的工業品競爭。
鋼材、水泥、機械……定價權和供貨權,很大程度上掌握在他們手裏。
他們現在不要訂金,顯得有‘誠意’,可等真把貨運到申城港口,交割的時候,會不會臨時起價,或者以次充好,甚至搞點什麼附加條件,那就難說了。
這些洋鬼子,跟咱們做生意,從來都是算盤打得劈啪響,一個比一個精。”
趙嘉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愕然:
“可是主任,我們不是跟他們簽了採購合同了嗎?白紙黑字,他們還能反悔?”
郎劍平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一份空白合同樣本,指著其中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小趙啊,你還是太年輕,經驗不足。你看看這裏,合同上是怎麼寫的?——‘價格以貨物抵達申城港當日之國際市場行情及雙方最終確認為準,按到岸價(CIF)結算。’
看到了嗎?‘以……為準’、‘最終確認’,這裏麵的操作空間可就大了去了。
國際行情?誰來定?路透社?華爾街日報?還是他們自家商會的報價?
‘最終確認’?如果他們咬死了某個高價,咱們是確認還是不確認?
不確認,貨壓在港口,每天的滯港費、倉儲費就是天文數字,還可能耽誤工程;確認,就得當冤大頭。
你是不是根本沒仔細看合同條款?”
趙嘉樹的臉色“唰”地一下漲得通紅,他確實沒有逐字逐句地去摳那些細節條款,注意力都放在數量、規格和“現款現貨”的大原則上了。
此刻被郎劍平點破,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個不小的錯誤,頓時感到無地自容,訥訥道:
“我……我真沒注意到這個……我以為簽了合同,價格就定了……
主任,那咱們怎麼還出這麼個合同跟他們簽?”
“不這樣寫,他們能那麼容易上鉤嗎?”
郎劍平將合同扔到一邊,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那些錢都是印出來的,成本也沒多少。”
“嘿嘿,還是主任您厲害。”趙嘉樹連連點頭。
“少拍我的馬屁,沒用。”
郎劍平擺了擺手,算是揭過這一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檔案,手指又不自覺地開始撓頭。
趙嘉樹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
“主任,您剛才……是在為什麼事發愁嗎?我看您好像很頭疼的樣子。”
郎劍平放下手,揉了揉眉心,長嘆一聲:
“唉,還不是前線的事。仗打得太順,也有麻煩。”
“嗯?”趙嘉樹不解。
“104、105集團軍攻勢很順利,今天白天又向前推進了一百多公裡,
按這個速度,明天就要打到海州城了,可問題也來了。”
郎劍平指著桌上的地圖和戰報,
“我們佔領的區域越來越大,可這些新佔領區,情況複雜得很。
日軍潰兵、土匪、地方保安團、甚至一些趁亂而起的武裝,多如牛毛。
他們有的混雜在老百姓中間,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短時間根本清剿不幹凈。
為了保障後勤線安全,維持地方基本秩序,防止敵人破壞,
部隊每前進一步,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留守在重要的城鎮、交通節點。
這樣滾雪球一樣分兵,導致真正用於一線進攻的部隊,是越打越少。”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疲憊地說道:
“可國內那邊,為了支援我們,已經抽調了三個集團軍過來,這已經是極限了。
再要人,那可真是傷筋動骨,會影響其他戰略方向。
上麵也不會同意的。
哎……我真該早點想到,早點在這個位麵開始徵兵,組建我們自己的地方守備部隊。
現在仗打到一半,再臨時抱佛腳,太被動了。”
趙嘉樹聽著,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他這才意識到,光鮮的勝利背後,還有這麼多棘手的問題。
作為郎主任的秘書,他本應該更早地替主任分憂,想到這些潛在的困難,
可惜,他之前完全被勝利和“印鈔”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沒有盡到自己作為助手的職責。
看到郎劍平並沒有因此怪罪他,反而自己在那裏苦惱,趙嘉樹心中更是愧疚。
他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說道:
“主任,亡羊補牢,猶未為晚。現在開始徵兵,組建地方部隊,雖然晚了些,但總比一直這麼兵力捉襟見肘強。
我們可以在申城,以及我們已經穩固控製的蘇南、蘇北地區,公開招募兵員。
待遇從優,裝備和訓練由我們提供,主要承擔地方守備、剿匪、維護治安、押運物資等二線任務,把主力野戰部隊解放出來,專註於進攻。”
他看著郎劍平的眼睛,繼續道:
“我可以在各大報紙上釋出徵兵廣告,把聲勢造起來。
以我們現在的威望和待遇,應該能吸引不少願意參軍、改變命運的青年。”
郎劍平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過了半晌,他才問道:
“主意不錯。可是誰來具體負責這件事呢?
徵兵不是發個廣告就完事的,涉及宣傳、登記、體檢、政審、編組、訓練、裝備、後勤、思想教育……
千頭萬緒,需要一個既可靠,又懂得分寸,還要有一定組織和協調能力的人來總攬。
我們現在人手本來就緊張,高階軍官都在前線,懂政工和民政的幹部也缺……”
他抬眼看向趙嘉樹,目光中帶著探詢。
趙嘉樹的心猛地一跳。
他從郎劍平的話裡,聽出了考驗的意味。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能力、彌補之前疏忽、真正為主任分憂的機會。
雖然他知道這件事極其繁瑣、責任重大,而且充滿了各種未知的困難和風險(比如混入姦細、兵員素質、管理混亂等),
但他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板說道:
“主任,如果您信得過我,我願意去負責這件事。
我可以先從220師抽調一些有經驗的官兵協助,搭建起徵兵辦事處的架子。
然後,我親自抓宣傳、定標準、跑協調,一定在最短時間內,為您拉起一支可靠的地方守備力量。”
郎劍平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的愁容漸漸消散。
終於,他“哈哈”大笑起來,用力一拍桌子:
“好,有膽色,有擔當。年輕人,就該有這樣的衝勁。
行,就按你說的辦。
等完成今天晚上的新產品釋出會,明天開始,你就正式接手這個位麵的新兵招募和守備部隊組建工作。
我給你最大的許可權和支援,要人給人,要錢……嗯,就用咱們‘自己印’的錢!但是——”
他話鋒一轉,笑容收斂,
“醜話說在前頭,這件事,事關重大,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兵員素質要把關,思想教育要跟上,絕不能讓部隊變成散兵遊勇,更不能混進居心叵測之徒。
你要記住,你招募的這些人,將來可能會成為我們在這個位麵最基礎的武裝力量,甚至是我們政權延伸的觸角。
分寸,一定要把握好,明白嗎?”
“是,主任,我明白,保證完成任務,把握好分寸。”
趙嘉樹“啪”地一個立正。
郎劍平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揮手:“去吧,先去準備晚上的釋出會。徵兵的事,明天我們再詳細談。”
“是。”趙嘉樹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郎劍平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其實早就有心讓趙嘉樹出去獨當一麵。
這個年輕人聰明、機靈、忠誠,跟在自己身邊處理文電、聯絡、跑腿,雖然得心應手,但終究是“秘書”,格局有限。
他不可能一直把這樣一個有潛力的年輕人拴在身邊。
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去遛遛。
在這個位麵徵兵、組建守備部隊,無疑是一個絕佳的“考場”。
事情繁瑣,但不算核心軍事機密;責任重大,但出不了顛覆性的大錯;涉及麵廣,能充分鍛煉其組織、協調、識人、用人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能考驗他是否懂得“分寸”,如何平衡效率與質量,如何快速成軍又保證忠誠,如何理解並執行“為誰當兵、為誰打仗”這個根本問題。
“小子,可別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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