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某處背風向陽緩坡,溫迢迢選定的露營地。
時間已經走過晚上12點,但戶外日光依然隻是有些昏黃。
房車裏,戴著遮光眼罩的張良在床上左左右右攤了會兒煎餅,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荒野露營今兒真是頭一遭啊,睡不著,壓根睡不著,他必須找個人聊天冷靜冷靜。
哪曉得眼罩一摘,他就發現房車裏幾個床位上空空如也。
不止白瀾不在,附衍、霍峙、雷霄甚至老頭兒作息的寧闕也都不在。
“……”
小孩頓時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自己,氣沖沖開啟車門下車。
首先看見了不遠處巨大桃樹下,另一輛房車旁邊支了張桌子和護眼枱燈正跟附衍討教什麼問題的溫迢迢,以及相互依偎著睡在桌角的兩隻小黑貓。
燈光下,兩人顏值何止賞心悅目四個大字可以形容。
這偌大桃樹便是選定露營位置後,溫迢迢現場扡插小桃枝條手搓出來的庇護屏障。
四五人合抱粗的大樹冠幅開啟,方圓1000米內就好比是孫悟空給唐三藏畫的那個圈,不……猴子畫的那個圈隻能防妖怪去抓唐三藏,而小桃分枝這個隱匿領域卻能直接將領域內的氣息動靜乃至能量波動等全部隱藏起來。
一頭五米來長的帶足蚯蚓類醜變異獸朝著這邊跑來,卻在即將觸碰到領域邊緣時左腳踩右腳自己掉了個個兒。
掉頭後那玩意兒觸鬚顫動著頓了頓,可能是腦子和身體在對賬,左右腦一陣互搏後,它選擇從旁邊經過。
但是來容易,走卻是走不了了——就在它邁出前足的瞬間,幾根不知從何而來的帶刺荊棘就將其緊緊裹了起來,兩三秒功夫,等藤蔓再展開時就隻剩薄薄一張皮並幾節碎裂的甲殼了。
意猶未盡的藤蔓將殘骸埋進土壤深處,又重新藏了起來。
天光減弱後,變異生物們終於活躍起來。
昏黃的曠野裡,在樹冠籠罩之外的地方,灌木草葉下撲簌簌響動著,各種變異昆蟲飛舞追逐著,詭異瑰麗的熒光脈絡遍佈延伸向遠處。
不知名的蟲鳥啼鳴、嚎叫以及窸窣摩挲聲遠近交替,360度無死角貼在耳膜上,整片荒野都在自由地呼吸……
這裏荒無人煙,這裏又比鬧市還繁榮熙攘。
手裏已經下意識變出長槍準備迎敵的張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溫迢迢放出來守衛營地的保鏢把那醜東西剝皮拆骨了:“!!!”
真的很難想像第一次見麵時,這株變異野薔薇的荊棘還連他的麵板都紮不破。
他不由想起上次在方舟那場戰鬥中打起架來同樣兇殘的變異月季小粉,兩廂比較一時竟不知誰更兇殘一點。
不過張良有些好奇的想法很快就被打斷了,因為他看見房車頂上鬱鬱蔥蔥的樹冠裡,粗壯的褐色樹榦上,白瀾正吊著腳坐在那裏開直播。
在他看不見的樹冠上層,還有在跟傅青開視訊的雷霄,以及躺在樹冠頂部假寐的霍峙。
霍峙頭枕雙臂仰麵躺著,默默盯著樹冠外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幾隻螢火蟲。
那螢火蟲巴掌大,尾部彩色小燈霓虹一樣明明滅滅。
張良仰頭望瞭望白瀾:“……”
直播鏡頭裏,白瀾剛給觀眾看完小薔薇捕獵的全過程,“真不是擺拍,這就是實景啊,你們的問題我看見了,但是有規定我什麼都不能回答哦,開直播隻是想給這個難忘的夜晚留點紀念,順便請有緣人看看真實荒野腹地裡的景色……”
他不僅戴了口罩,聲音做了變聲處理。
“對了,荒野很危險你們千萬不要模仿,我們這次是有超級大佬兜底纔有這個機會的!”
白瀾本來隻是想上網找人說說話冷靜冷靜,卻沒想到這直播一開直接捅了大簍子。
本來都在質疑是擺拍和AI生成的網友們在目睹小薔薇藤蔓兩三秒功夫就解決掉一頭巨大變異生物之後,不過幾十人的直播間幾分鐘後人數就破千,三千,五千……再一會兒後就突破了1萬。
各種特效禮物幾乎把螢幕都淹沒了。
然後更邪門的事來了。
不知道從哪裏跑來好幾個帶紅色大V認證的官方號,也不說話,“吭哧吭哧”一頓急頭白臉就刷了幾十個大火箭。
這下好了,直播間的人數直接給乾到10萬 ,且還有源源不斷的人湧進來……
白瀾傻了,白瀾慌了,白瀾準備下播了。
就在要下播的前一秒,寧闕冷不丁從白瀾背後冒出來,手搭上他肩膀:“繼續播。”
官方已經注意到了,剛給他打完通訊,說這是向民眾展示官方實力,給予他們信心和希望的絕佳機會,務必要好好把握住。
被寧闕這一巴掌拍得身上汗毛都豎起來的白瀾:“……”
他小小聲問:“怎麼播,他們問的這些問題我也回答不了啊,要求就更離譜了。”
不是讓露臉就是讓跳舞和開通好友申請的,還有讓去掀隊友被窩和直播超級大佬在做什麼的。
這怎麼玩,這壓根沒法玩啊!
寧闕也沒直播經驗啊,瞅著一堆要求稀奇古怪的彈幕,一邊打手勢一邊妥協道:“帶他們繞著樹轉轉吧,再介紹介紹周圍路過的變異生物。”
【注意不要拍到其他人。】
行吧。
“謝謝大家送的禮物,我帶大家看看我們營地周圍的環境吧。”
白瀾硬著頭皮趕鴨子上架,又把剛轉到正麵的鏡頭轉回到背麵,這才湊到光幕上去看禮物收入。
密密麻麻的,好多個0啊。
本來麵露難色的小孩沒忍住嘿嘿兩聲:“這都算我自己的吧?”
發財了,這些可以給阿寶買多少好吃的呀!
彈幕裡本來還在調侃帥哥聲音好性感露個臉瞧瞧唄的吃瓜群眾忽地安靜了一瞬,然後彈幕下一刻直接就炸了。
因為滿屏炫目的禮物裡,剛從外麵浪回來的布魯馱著絨絨和秀秀,三隻直接入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