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抱著胳膊掏掏耳朵,打量著唱戲似的周軟軟冷不丁來了一句:
“你這麵板保養得不行啊,纔多久不見,看起來怎麼就跟四十五六歲大媽似的?”
周軟軟一噎,先捂臉再破防:“你!”
哈哈,這戰鬥力確實用不著幫手哈。
寧闕話音才剛落,就聽見蘇酥語出驚人的這句,張良沒忍住“噗”一聲笑了,雷霄、霍峙還有白瀾倒是沒笑,隻是目光不善地盯住了蛟龍戰隊所有人。
雷霄:“想打架是吧,我奉陪啊。”
蛟龍跟深淵的梁子說深不深,說淺也不淺,要不是塗一鳴這個隊長禦下不嚴給了別有用心之人可趁之機,去年初在青龍的那場戰役打得或許就不會那麼艱難,附衍和白澈也就不會……
塗一鳴望向作妖隊員那不解又難以置信的神色還沒收起來,又苦著臉對雷霄否認:“誤會啊誤會,我這隊員應該是昨晚上沒休息好,她撒起床氣呢。”
說著使眼色叫人去推周軟軟,“宋晨你們帶她去機上睡會兒吧。”
小白花躲開副隊長宋晨探來的手,頓了頓恢復理智,嗤笑一聲陰陽道:“是啊,我想活著就已經用盡全力了,當然不如姐姐過得滋潤,又哪還有餘力保養麵板呢?”
“在場這麼多人,大家都是基地的頂尖異能者,又有幾個可以像姐姐這樣揮霍無度呢?”
這一招高啊,直接把人都拖下水,利用心理落差將蘇酥立成所有人仇富的靶子。
看不起她,嘲諷她,那就是看不起所有兢兢業業出任務的異能者。
蘇酥擰了擰眉,隻覺得手好癢啊,小白花的臉皮好像在熱情地召喚她。
寧闕卻搶先拍了一把蘇酥肩膀,上前一步站到她身邊,四兩撥千斤地笑道:“蘇上校對中央軍事基地群乃至九大基地群全人類作出的貢獻,遠遠超過了她從基地群所獲得的資源。”
“官方從來公平對待每一位為基地做出貢獻的異能者,隻要你的能力足夠。”
身後雷霄悄悄扒拉白瀾:“啥意思啊?”
就不愛跟文化人玩兒!
張良雙腳釘在原地,上半身後仰湊過去,壓低的聲音正好眾人也都能聽見:“你行你就上,不行別嗶嗶。”
“嘿嘿嘿……”
良久沉默後,場上不知道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軟軟被這番話懟得啞口無言,一時不知如何反駁,隻好咬著唇要哭不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其實她很大一部分胡說八道都是捏準了蘇酥不屑於親自下場闢謠,也因為愛麵子不會爆出兩人之間的真正關係——但她所瞭解的那個蘇酥和眼前站著的這個,很顯然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這輩子蘇酥並不記仇,因為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
這一世的她從前不願意提及這些往事,是因為她為自己的生物學父親居然是那樣不堪的人而恥辱,為自己母親和外祖父外祖母而不值。
那兩個畜生踩著他們的屍骨往上爬,在她看來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旁人或許不懂,但溫迢迢知道蘇酥都經歷過什麼,她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指著周軟軟轉頭問寧闕:“她是哪個戰隊的?”
寧闕一愣,如實答道:“003蛟龍。”
他正在思考的是,蘇酥這些年在幹什麼,怎麼能讓這麼個渾身充滿算計的聒噪玩意兒活到現在的呢?還進了編號異能戰隊,看起來貌似活得還不算差?
如果換了他,大概會在災變第一年就讓人見閻王去了。
為什麼?
蘇酥自然是為了讓他們感受感受沒有資源沒有背景的末世生活,但進編號戰隊這事……嗬嗬,把塗律拖出來鞭屍吧。
聽見溫迢迢提及她,周軟軟眸底閃過一點喜色,她以為自己的賣慘奏效了——就在昨天晚上戰隊收到關於溫迢迢的身份資料後,她就在想要怎麼接近溫迢迢並跟她成為好朋友。
她琢磨了一路,然而就在剛才,看見跟在溫迢迢身邊的蘇酥之後,突然靈機一動有了想法。
按照她的預期,聽過她賣慘外加蘇酥被激將暴跳如雷拂袖而去後,這位傳說中神秘又超級強大的荒野守望者肯定會可憐她,再不濟也會象徵性地安慰她幾句,她再運用語言的藝術好好包裝一番自己,如此一來二去不就成了朋友?
成為朋友以後,溫迢迢手指縫裏隨便漏點什麼不都夠自己忙活好幾個月的?甚至她還能悄悄賣些關於荒野守望者的訊息出去,這不又是一大筆進賬。
她想得很美好,不過現實卻沒按她預計那樣發展,因為溫迢迢下一句不是對蘇酥的質問,也不是對她的關心,而是讓她嫉妒又羨慕得幾欲發狂的一段話。
溫迢迢又掃了她一眼,那一眼涼得像是極寒時兜頭澆下來的寒潮,周軟軟隻聽到她輕飄飄的聲音:“那我們在青鸞這段時間蛟龍戰隊就不必跟著了,影響小酥心情。”
影響小酥心情……
周軟軟眼裏的竊喜凝固了,站在娘子軍旁邊朝溫迢迢瘋狂微笑的太陽花boy也一下子頓住了,啥?
塗一鳴本以為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跟自家女神相處來著,這句話就宛如一個晴天霹靂,給他炸懵了。
他還一句話沒跟女神說過呢,這就直接痛失尾隨,啊不是護航資格了?!!
寧闕笑眯眯的確認:“確定嗎?”
溫迢迢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