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迢迢在別墅二樓挑了一個朝陽的房間,去秘境幹了會兒活,出來洗漱完後跟姥姥開了個視訊。
小院那邊,明朗的日光下,滿頭黑髮意氣風發的老太太正站院子裏給百來斤剛從泥坑裏撈出來的小狗崽子口袋洗澡呢,一邊洗一邊生氣“啪啪”拍敦實的狗屁股:
“下午剛下了雨,這糟心玩意兒,這麼大一坨還非得溜出去炸水坑,也就是現在,要是再往前倒一個月,我這把老骨頭可怎麼抱得動它!”
蘇酥剛回小院不久,就站在邊上看熱鬧,邊看邊抱著一盆藍莓吃,而柵欄門外是把口袋叼回來的大美。
已經被親媽收拾了一頓的狗崽子咧著嘴朝老太姥姥笑,這點力道就是給它撓癢癢呢,“汪嗚!”
旁邊亭子裏則趴了一排以紅裹為首的漂亮小娃娃,正人手一塊哢哧哢哧啃老太太新烤的曲奇餅乾。
更遠處衛園那邊,幾頭大貓大狗嚴防死守攔在門前,“嗷嗷”叫著也想出去在泥地裡撒歡打滾的小崽子一靠近門邊就會被吼回去。
這些才幾個月大的小傢夥們被拘束著安靜了一會兒,各自回窩跟兄弟姐妹擠成一團。
片刻後,紛紛又爬了起來——因為屋外不遠處黑豆賤兮兮地在泥水坑裏踩來踩去,一邊踩一邊放聲“嗷嗚”:小崽子們,哥哥給你們試過啦,這泥可軟咯,這水可涼快咯……
勾得屋裏的越鬧越起勁。
“守門員”之一的大福忍無可忍,尾巴一揚甩出一丁黑色火星,燙得四眼狗子一屁股坐進泥坑裏才終於清靜了。
明明才剛離開家,溫迢迢竟不知怎麼就開始想唸了,她摸了摸枕頭邊陪睡的小黑貓:“小酥,明天帶點餅乾吧,糰子說它也想吃。”
長毛黑貓半耷著鎏金似的一雙金瞳,瞅她一眼,默默翻了個身。
……
第二天,溫迢迢早早起來,簡單吃過早飯後,把跟阿寶和蒼夜玩了一夜的絨絨和秀秀裝進秘境,帶上糰子,大家再次趕往機場跟黃泉、蛟龍和鳳凰三支戰隊匯合。
昨天開會商討的安排就是塗律會帶著官方戰隊按照原計劃繼續地毯式排查,而深淵和這三支戰隊則聽從寧闕調遣作為機動組跟隨溫迢迢自由行動。
能力特殊的李毅和傅青以及兩隻A級的大崽子則留守別墅,由熊無憂負責安保。
到了機場溫迢迢一看,謔,還真全都是熟人,都在青龍見過,而且當時返回中央軍事基地群時黃泉戰隊和鳳凰戰隊是跟著一塊兒的。
“哈嘍!”
“好久不見啊!”
“吃飯了嗎?”
雙方會合各自打過招呼。
溫迢迢一一笑著回應,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他們麵對她時好像多了幾分拘謹。
因為官方未免有人言語不當或行為出格冒犯了溫迢迢,已經告知了這幾支戰隊溫迢迢的真實身份,警告他們要謹言慎行。
黃泉戰隊和鳳凰戰隊除了驚訝還是驚訝,都在暗自感嘆怪不得,怪不得年初那時候那麼大的陣仗迎接溫迢迢返回中央軍事基地群,黃泉戰隊的隊長符山明念及之前在青龍基地群方舟那一戰,甚至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隻有蛟龍戰隊存在兩個例外。
一個是異能等級原本已經跌破B級即將被強製清退出戰隊但不知吃了什麼靈丹妙藥異能等級又重新回升到A級的周軟軟,一個是被自家小叔警告不準放肆遂不敢撲上去給女神一個擁抱隻能拚命揮手的蛟龍戰隊隊長塗一鳴。
周軟軟望向溫迢迢身邊的蘇酥,往前走了幾步,看起來像是姐妹情深:“姐姐,我們又有一年沒見了呢。”
這個小白花還是有些腦子的,輕易不會展露自己的惡,所以蛟龍戰隊的娘子軍隊友們驚訝之餘還有些義憤填膺:“你們是姐妹?怎麼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誰家姐姐居然會對妹妹不管不顧,尤其這大半年來周軟軟的異能等級異常跌落卻查不出來緣由,險些就被強製退出戰隊了。
周軟軟麵上似有難言之隱,咬了咬塗抹得粉妍鮮嫩的嘴唇:“姐姐不喜歡我打她的旗號,所以……姐姐你放心,這些年我誰也沒有說過的。”
她的嗓音是柔軟和委屈的,但是眼神卻淬了毒似的:“當時受傷是我自己倒黴,我不怪你的姐姐,你不用這樣躲著我的。”
不清不楚兩句話,說得令人浮想聯翩能腦補出十幾個版本來。
隊友驚了,眼神在她和蘇酥之間逡巡了幾個來回,實在沒想到上個班還能吃到瓜:“那……軟軟你的意思是說,你被變異獸攻擊時蘇酥在場卻沒救你嗎?”
蘇酥,居然是這樣的人?這麼離譜的嗎?
一時之間在場另外三支隊伍眼神都有些微妙起來。
先聲奪人,裝可憐,賣慘,道德綁架,她這一套上輩子讓蘇酥吃了不少啞巴虧,憋屈得有苦說不出,但可惜茶子現在遇見的可不是包子,而是茬子。
“謝謝你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受傷是技不如人,但是不要把我跟你的關係講得那麼曖昧好麼?”
“少姐姐長姐姐短地噁心人,你隻是我那短命鳳凰男渣爹騙婚出軌的私生女,僅此而已。”
麵對向自己投來的異樣神色周軟軟有幾分難堪,但仍強自鎮定道,“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爸?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我要什麼爸爸卻總是讓我懂事點,我每個月的零花錢還沒有你零頭多,可是姐姐你呢,爸爸對你那麼好,到頭來你做了什麼?你讓他和媽媽死在了牢裏!”
情緒到了,茉莉花茶開始聲淚俱下:“那時候你拿走了所有東西,我無家可歸隻能寄人籬下……”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溫迢迢蹙著眉正要打斷周軟軟,被附衍擋了一下,張良咬牙切齒挽起袖子要去給他蘇酥姐撐腰,又被寧闕攔了。
“別妨礙她輸出,等會兒再上,她的戰鬥力你不清楚?”
蘇酥抱著胳膊掏掏耳朵,打量著唱戲似的周軟軟冷不丁來了一句:“你這麵板保養得不行啊,纔多久不見,看起來怎麼就跟四十五六歲大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