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
溫迢迢歪頭，眨了眨眼，打量著古舊羅盤上玄奧晦澀的符文：“靈族？”
那是什麼？
黑色長毛大貓跟在溫迢迢身後，鎏金一般璀璨的眼瞳一眨不眨警惕地盯著場地中央被小薔薇藤蔓捆住的一老三小，幾枚泛著金光的細小能量箭矢高懸，瞄著四人蓄勢待發。
扛著唐刀的蘇酥站在溫迢迢另一側，兩人身後則蹲著一座大山似的貓皮皮。
為了威懾敵人，皮皮大王特地開著新麵板，六條健壯足爪，飄逸長尾，長耳和耳側的鵝黃翎羽無風自動，它甚至一動沒動，對麵三個原本吵得難分難解的小娃娃裡就有兩個被嚇得變回了鬆鼠和胖蘿蔔，縮在那個叫烏穆的少年懷裏瑟瑟發抖。
好可怕呀，這群人和獸裡有好幾個氣勢威壓比師傅還要厲害得多得多得多。
附衍和絨絨一組，距離四人最近，空間封鎖截斷了所有逃竄可能。
其他崽子則在琥珀的帶領下呈扇形，將老者四人連帶附衍和絨絨都圍了起來。
——這大概是小院有史以來堪稱最豪華的一個包圍局了。
四人被如此順利地拿下，一方麵是溫迢迢幾人配合好且行動迅速，另一方麵也是老者並未多加掙紮。
身處包圍圈中，穿著怪異的老人表情還算淡定，甚至麵色紅潤激動，看起來不像是被敵人包圍，倒更像是徜徉在友軍的懷抱。
自報家門叫鬆原的老者點點頭，即便被五花大綁，麵對溫迢迢的提問也很恭敬：“如您所見，所謂靈族，即修出靈智和靈力的精怪。”
天災加生物變異加修仙末日？
歪瑞古德，這個世界終於顛成大家都看不懂的樣子了。
蘇酥掏了掏耳朵，準備聽聽接下來還有沒有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好給自己長點見識。
這不比看小說有意思多了？
溫迢迢壓下心頭激起的訝然，蹙眉又問了一遍：“你們從哪裏來，來這裏幹什麼？”
生靈存在有萬千種形式，存在即合理，相較於驚訝所謂靈族的身份，她更不解的是這老者那莫名其妙的一拜，以及莫名其妙的話和他們背後的目的。
“我等來自距此萬裡之遙的天幕山，來此就是找大人您的。”
絨絨仰頭望了附衍一眼，貼貼，“咪嗚？”
天幕山又是哪裏，什麼成分？
附衍抬手揉了揉貓崽子毛乎乎的下巴，無聲示意它沉住氣。
“老朽鬆原，見過大人。”老者娓娓道來，
“天幕山乃我靈族大能在幾千年前開闢出的一塊與世隔絕寶地，專供靈族生活休憩，說是山，實則綿延數千裡，其內物華天寶，山外籠著一層結界，非靈族不可見不可入。”
“這幾千年來我族一直生活在山裏，無事不出。不過有的靈族喜愛清靜，也有的靈族喜歡熱鬧，喜歡熱鬧的就會隱藏身份混進人類世界生活。”
“那些混進人類世界的靈族有的選擇隱姓埋名，有的則閑著無聊就開宗立派廣收弟子，千百年來靈族和人類世界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時人類還會通過那些至今仍存在的家族和門派聯絡靈族求助。”
譬如一些精怪作亂，當人類解決不了時，就會請靈族的長老出麵。
這老頭講話慢悠悠文縐縐的聽得人牙酸，蘇酥捏了捏自己耳朵，不解：“那你們都這麼厲害了，找過來要幹什麼？”
那麼好的地方住膩了？
那當然不是了。
“近百年來，天地間不知為何出現了一種濁氣，這種東西會隨著呼吸吐納融進經脈，沉入肺腑，而無法排出。久而久之，被濁氣侵染的靈族就會無端發狂，身體出現異化，甚至吞噬同類。”
“能力越強的靈族呼吸吐納間吸入的濁氣就愈多，為了避免誤傷同族和減緩異化，族中實力最強悍的大能都已自我封印沉睡了。”
“天象有異這幾年，天地間濁氣加劇，異化的靈族人就更多了，截止目前，化源境以上的老傢夥全部都已陷入沉睡，化源境以下，也隻剩了我這麼一個神藏境巔峰的朽木暫代族長之位。”
濁氣？
這說的，應該是濁息汙染吧？
原來那麼早之前汙染滲透就已經開始了麼。
鬆原的靈核能量團不如附衍，但又比蘇酥強上不少，所以所謂的神藏境大概可以對標異能等級的3S級巔峰，那麼化源境，就是4S級及以上了。
溫迢迢若有所思，對老者的話信了六七分，不過，他們找她什麼事呢，又是怎麼知道她的存在的，如何還能這麼精確找過來？
她疑惑的地方很快得到瞭解答。
“百年前我靈族老祖就算到有此一劫，留下卦象說紫微星現時，往北去尋一位擁有復蘇之力的大人並追隨之，隻有這樣靈族的滅頂之劫纔有一線生機，這個羅盤就是老祖特意留下的。”
老人舉起被藤蔓綁的手，艱難拱手一揖到底：“老朽鬆原以靈族現任族長之名，請求大人允我靈族全族追隨您，我等一定誓死效忠。”
烏穆左肩上一隻鬆鼠右手腕裡一根胖蘿蔔，三隻也效仿著自家師傅的動作一揖：“請求大人允我靈族全族追隨您，我等一定誓死效忠。”
幾人動來動去間，藤蔓如蛇一般絞纏得更緊了些。
溫迢迢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眸底霧色沉沉不知在想什麼，思忖片刻後，身前凝出四根髮絲粗的淺金碧色能量絲探入四人脈絡和靈核深處。
這四人裡，三個小的還好，汙染隻活躍在血肉和經脈裡，鬆原的情況比較嚴重，汙染已經入侵進了靈核，翠綠色的靈核邊緣暈染著一圈墨一般的遊絲，再繼續蔓延下去，靈核應該就會跟附衍之前那樣，逐漸出現裂紋。
這些東西確實是汙染，她也確實可以祛除，不過……現在的溫迢迢已經不會被幾句懇求示弱就道德綁架了。
淺金碧色能量絲消散在空氣中，陽光把空氣折射成一圈一圈的光暈。
“我和你們素不相識，為什麼要接受你們的追隨？”
她現在已經夠忙了，看小說刷視訊都要抽時間，幹嘛還給自己沒事找事攬個爛攤子？而且“靈族”，能用族群來形容的，人口大概率不會少，她可養不起了。
這個問題把鬆原問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