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寧闕接話:“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青龍基地群現在要做的是收尾善後,我們也幫不上忙,離開的事我來安排吧,最早明天,最晚後天。”
在中央軍事基地群遇上新枝節慶典襲擊,出門做任務被吸進秘境,來到青龍基地群先是跟官方一通鬥智鬥勇,再被祁邡抓到方舟基地,今天在方舟基地又來了一場匪夷所思的高強度戰鬥,隨後又是這聲勢浩大的植物進化種,談判……
寧闕復盤下來,隻覺得溫迢迢出來這一趟,精彩程度簡直令人拍案叫絕。
除了過程驚險刺激,或許溫迢迢的實力纔是更令人側目的存在,每當大家覺得這就是全部了吧,她又能給出一個新的高度。
雷霄這麼好戰的人都慶幸,還好他們之間不是敵人。
話到此處就算是聊完了,溫迢迢起身準備離開,安靜當著背景板的諸位也跟著站起來。
起身後,溫迢迢冷不丁問道:“這次跟著我們一起執行任務那個叫鈴鐺的小姑娘,任務過程中被方舟抓走剝離異能,官方對她的補償方案是什麼樣的?”
塗律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點開手環查詢片刻確認後才道:“按照她的級別和損傷程度,基地會為她免費安排一處終身住所,為她找一份工作,一次性發放一筆大額任務酬勞,隨後每月按照她失去異能前等級薪資的50%發放補貼。”
“A級異能者的月薪資最低4萬積分,一半是2萬,即便她不去工作,這些也足夠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除此之外,鑒於她的父母都是烈士,她和她未成年的妹妹可以一直享有免費醫療教育。”
這個福利待遇算是相當好了,起碼鈴鐺不需要為生活發愁,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以後不用再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拚死拚活就有錢拿。
可是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溫迢迢想起那個比試時憑著異能和戰鬥技巧勝過體重幾乎是她兩倍男生的小姑娘,那時她眸中燃燒著的溫度亮得可以灼傷靈魂……
她說想要殺遍變異生物,想要人類再次光明正大站上這片土地,想要重新找到自己那帶著粉色花牆的江南老家,還躊躇滿誌要帶著妹妹回老家去看看。
可惜……
走出臨時會議室,有風拂過,揚起的頭髮迷了眼睛。
溫迢迢捋開額發,看到飛到阿寶鼻子跟前拿大長尾巴掃得狗子直打噴嚏的奶油大泡芙絨絨,無奈嘆氣。
就幾天不見,這孩子好像進化成魔丸了,皮得不行。
這口氣還沒嘆完,她就注意到不遠處在夜色裡閃爍成星河的一片能量源,順勢看過去,隻見偷感很重的一大群異能者隱在黑夜裏,視線也和能量源一樣灼人。
見她看過來,紛紛欣喜地撲騰著跟她揮手;看到塗律出來之後,又紛紛如同草原上發現天敵的土撥鼠般“轟”一下四散跑了。
嗯……塗隊最煩有人執行任務時擅離職守了。
蘇酥拉住溫迢迢一條胳膊,沒什麼站相地把頭枕到姐姐肩上,“累死了,你累不累啊?”
“我跟你說,糰子今天拿爪子寫了幾個字問我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去,差點嚇死我了,姐姐你家貓成精了你知不知道!”
溫迢迢拍拍個頭比她高還非得擰成麻花枕她肩膀的蘇酥,“你知道衛園的名字是誰取的嗎?”
“總不能是它們自己吧?”
張良斜刺裡探出頭:“是的哦親,我們當時就在現場。”
“你不知道吧,我跟你說,那些狗狗跟我的關係可好啦,你肯定沒有我受歡迎,姐你見過黑豆沒……”
蘇酥沒說話,隻是直起身來開始活動手腕,把指骨掰得嘎嘣響。
張良閉嘴了,一邊後退一邊討饒:“蘇酥姐,酥姐,姐,有話好說嘛,你不是說累了嘛,我給你捏肩——”
“我突然又不累了。”
張良尖叫著被蘇酥攆著跑遠了,一會兒又跑回來,再被攆著又跑遠。
阿寶和絨絨左右擺頭看了兩圈,興奮加入追逐遊戲。
“喵嗷!”
“汪!”
“阿寶我不是跟你玩遊戲,你追我幹啥啊啊啊!”
追出去一段後,狗子又旋風一樣竄回來,把白瀾拱到自己背上再度追上去。
這下尖叫的人變成了兩個:“啊啊啊——阿寶我不想玩——救命啊隊長~副隊~”
“啊啊啊~誰踩我腳了,白少快點讓你的狗腿子停下來啊啊啊——”
其他人在屋前站成一排,默默抱臂行注目禮,遠處依然人頭攢動。
寧闕低頭跟符山明發訊息,表示在地底的戰鬥如實彙報就行了,抬起頭來看見場麵這麼歡樂,倒是見怪不怪:“哈哈戰後放鬆一下嘛,見笑了見笑了。”
塗律就站在寧闕旁邊,目不轉睛盯著玩得很開心的蘇酥,似乎明白了她一直在追逐的某種東西。
夥伴,家人,快樂。
再一圈後,玩嗨了的蘇酥和絨絨一人拉一貓拱著把溫迢迢也架了出去——現在已經發展成踩腳遊戲了。
再然後是張良和白瀾拖上雷霄,雷霄順手扯上霍峙,霍峙拉上寧闕,寧闕……寧闕沒有多餘的手了,於是捲起風繩來捆上塗律。
主打就是一個誰也別想跑。
你踩我一腳,我踩你一腳,很快,帶了翅膀的雞賊小貓就飛到眾人頭頂搞偷襲。
一群人鬧了一會兒,拿燈一照,隻見大家鞋麵上都被踩得亂七八糟的,全是泥和灰,阿寶最吃虧,四隻原本雪白的大爪子現在已經被踩得黢黑。
除了狗子,被踩得第二多的大概是塗律,黑燈瞎火一片,反正也不知道都是誰踩的,總之鞋麵上全是重重的鞋印子。
看見那些鞋印後,蘇酥難得對塗律露了個幸災樂禍的笑臉。
塗律隻木著臉蜷了蜷被踩得生疼的腳背和腳趾頭,幽幽瞥了蘇酥、溫迢迢和寧闕一眼。
“來來來,坐下喝飲料歇會兒吧。”
蘇酥摸出幾把摺疊露營凳,還支了張小桌子放一次性紙杯。
跟吃的搭邊,跑得最快的絕對是張良:“來啦來啦,哇,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神仙才能喝到的楊枝甘露!”
吃貨給的情緒價值總是又飽滿又到位。
於是玩高興了的一群人原地坐成一排,人手一杯“蘇姐”贊助的熱乎飲料,透過樹影仰望天空。
“咱們有多久,不敢這麼坐在樹下看天了?”
白瀾感慨著抿了口熱奶茶,香得暖得靈魂都飄飄然,狗子趴在他腳下,“嘎嘣嘎嘣”啃著一根不知名動物的大腿骨。
誰說不是呢?
從前無害的植物現在已經變成了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危險物種,一旦被變異植物美麗外表迷惑而掉以輕心,就隻會連渣也不剩。
張良也珍惜地小口喝著,點點頭,心裏想的卻是半年前待過的小院。
那真是一處十分神奇的地方,成片的變異植物乖順地長在地裡,還有那樣強悍的小桃……不過張良這回學聰明瞭,默默地啥也沒說。
“嘩啦啦——”
樹影搖曳,風在低語。
鑲著碎鑽的深藍天幕下,星火連綿,生生不息。
會的,會有那麼一天的。
人類一定會再次光明正大踏上這片養育了他們千萬年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