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祁邡如何,打得熱火朝天的幾人已經無暇再顧忌了,因為溫迢迢發現小月的目標很明確,徑直衝著她就來了。
粗壯的荊棘藤蔓繞出層層阻隔,蟲母小月卻猶入無人之境,徒手就能將荊棘牆壁撕開一道裂口,靈敏走位躲開攻擊。
眼看小月進入生機掠奪範圍,溫迢迢正要抽取她的生機,突然靈核內劇烈地抽痛了起來——生命樹贈予的那片金碧葉片,居然就在此刻,完成了跟靈核的融合。
一瞬間溫迢迢痛得彎下腰來。
失去操控的藤蔓瞬間一頓,攻擊速度凝滯變緩。
眼看小月就要突破最後幾層藤蔓防護,眾人紛紛飛身去攔。
雷霄和寧闕首當其衝被小月一左一右各一巴掌掀飛,張良豎起的土牆和金盾被輕飄飄一拳轟碎;
蘇酥劈下的唐刀被小月單手接下,唐刀在她掌心和虎口呲出明滅火星,隨後佈滿甲殼的細長手臂徒手抓握唐刀,將蘇酥連人帶刀砸了出去。
尖利的爪尖切豆腐一般捅進聞人晉左腹,抽手一甩,聞人晉直接就被扔垃圾似的砸到了那尊裝著類似女媧伏羲圖的收容艙上,“轟”一聲撞碎柱體,跟散落四濺的液體和失去支撐的人身蛇尾實驗體一同砸到地上。
符山明長槍上挑橫擋,那可削金斷鋼的長槍卻被小月直接徒手劈斷,拉住斷槍一拖一甩,
“砰”地一聲,符山明也臉剎著落在了聞人晉不遠處。
“臥槽,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純憑力氣就把我們全乾了。”
“我們可是排名前九的編號戰隊啊!”
要是連他們對上都這樣,這東西一旦突破防線上到地麵那不就是終極boss闖進新手村麼。
超3S級蟲母,簡直恐怖如斯。
聞人晉捂著腹部,不太講究地躺在那具女蛇人實驗體的尾巴上,明滅閃爍的燈光若隱若現照出蛇尾上滑膩冰涼的粉色鱗片——他不是不想動,隻是不知傷到了哪裏,動不了。
看見不遠處砸落的符山明,他心態倒還挺好:“妹夫哥,你這不太行啊,怎麼跟我一樣弱。”
符山明沒吭聲,隻是掏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一瘸一拐奔過來,先撈腸子,再噴止血噴霧,最後抽出一卷紗布堵在聞人晉腹部碩大的破口上,“撐住。”
收容艙裡的金色溶液傾翻在地板上時是和水一樣的液態,帶著金色細閃,但聞人晉身下一片已經染成了帶著鎏金的紅色。
另一邊,被砸出去的蘇酥錨點閃回,迎麵對上小月。
那把由S9級龍蛟角打磨而成的玄色唐刀再次抗住兩擊,隨後也現出崩開的裂紋,被蘇酥雙手握住的玄色刀柄上暗色液體如雨一般淌下。
蘇酥咬牙,“你休想!”
她身後驀然現出一片刀槍劍戟直直刺向小月。
被扔到遠處砸碎好幾個收容艙的雷霄和寧闕也呲牙咧嘴爬起來,寧闕單手提起雷霄禦風追上來,閃著紫藍電弧的鞭子捲住小月腰身,電弧遊走過小月全身,蓄出一顆碩大雷球,風火龍捲裹纏住雷球驀地騰起明黃火焰。
蘇酥喘出一口氣,心神微歇,拉開距離五指微張——空間爆破。
層層加壓的雷火球彷彿一隻被撐到極致的氣球,猛然自半空爆炸,一道帶著翅膀的類人身影從中飛出,看起來卻依舊毫髮無損。
她被激怒了,“哢—哢——”
場上大約還有幾百隻軀殼存活,聽見小月的尖嘯聲後更加急切地突破層疊的荊棘藤蔓朝她奔來。
雷霄居然破天荒道:“完了,我們攔不住!”
寧闕抹了一把混著血色的汗水:“攔不住也得攔,她不能出事。”
這場仿似漫長的戰鬥其實還不到30秒。
小月再次擋開寧闕幾人的一輪攻擊後,又破開兩層荊棘牆壁。那雙漆黑複眼看著麵前最後一層藤蔓,眼中閃過貪婪。
在她的感知裡,麵前擺著的是一道無比吸引她的美味佳肴,不僅美味,吃了以後還可以獲得比自己如今更為強大的力量。
吞噬和進化被寫進了基因,她無法抵擋力量的誘惑。
就在小月尖利的指節即將撕開最後一層防護牆時,緊密包裹著的藤蔓球體卻從內部自行開啟。
被眾人護在身後的溫迢迢周身猛地迸發出一陣金色與碧色交織的能量,強烈的能量掀起一陣能量颶風,將人憑空託了起來。
那些金色和碧色的水波紋從懸浮的身體裏一圈一圈震蕩開來,接收到這股能量的藤蔓和穹極木枝條以一種開了超級加速的效果抽長著彈開了小月。
小月被抽得在半空倒退出去四五十米遠。
一道金色神樹的巨大虛影驟然在溫迢迢身後舒展開來,她微闔的雙眸也現出同樣神秘神聖的色調。
被能量波掃過後,狂躁的小月忽的安靜下來,痛苦地捂住頭掙紮著,張嘴尖嘯,那雙無機質的複眼瘋狂切換閃動,彷彿出現了少許人類纔有的複雜情感。
神樹的輪廓映照進每個人瞳孔深處,引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靈魂顫動。
“那是什麼——”
盪開的能量波穿過每個人,漫出一股靜謐神聖又古老的荒涼氣息,令人覺出一種生生不息的幸福。
就好像躺在春日山野裡曬太陽那樣,可以聽見萬物生長的聲音。
異象隻持續了三五秒,然而懸在半空的溫迢迢意識卻在霧紫色虛無空間裏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待眸中金色褪去,看向下方時,溫迢迢緩慢眨動的眼睛裏透出來幾絲恍若隔世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