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說第三條推測成立的可能性非常高。
方舟,又是方舟。
方舟到底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溫迢迢費解:“……方舟的人都這麼執著嗎?”
蘇酥點點頭:“嗯哼,我聽寧闕說方舟的眼光可高呢,新枝節那天本來還想抓附衍呢。”
雖然結果是被反擺了一道,那幫被抓到的傢夥現在天天隻能帶著異能抑製器在養殖場給蟑螂鏟屎。
溫迢迢陷入沉思,還有點好奇:“你們沒想過將計就計,讓方舟把我帶走嗎?這樣裏應外合的話,不是可以更快把它連根拔掉。”
反正隻要她身上帶有蘇酥的錨點,不管她被帶到哪裏,蘇酥都可以找到她啊。
蘇酥豎起一根手指擺了擺:“據說上次參與斬筏行動的異能者任務結束之後,有65%以上的人都接受了心理疏導,姐姐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斬筏行動就是剿滅方舟在青鸞基地群附近窩點的那個行動。
那些無法訴諸於口的,慘絕人寰的殘忍實驗成了所有人都默契不願提起的禁忌。
而且蘇酥也混進去過,她當然知道方舟的那些研究人員可不是什麼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人。
“不管是官方還是我們,都不會考慮這個計劃的。”
因為這太冒險了,後果是完全不可控的,再加上方舟本來就盯上了她,這樣做無異於送羊入虎口。
這樣麼。
溫迢迢點點頭,回憶起新枝節那圈包圍住她的黑色旋渦以及那道沙啞不辨男女的聲音,心下也警覺起來,她想了想:“那我們約定一個暗號吧,小酥。”
“暗號?”
“對,如果哪天你發現我失蹤了,可以試著在晚上12點通過你送我的那把匕首錨點定位找我。”
方舟大概是看中了她的異能——附衍之前跟她分析過,她的能力很特殊,他查了所有能查到的異能相關記錄和資料都沒有找到相似的。
以前的溫迢迢或許會費解方舟為什麼找上她,不過現在她對自己的認知已經十分清楚,她的能力就是這樣珍貴到會引起諸多垂涎和覬覦。
如今附衍和深淵戰隊都出了狀況,她必須要未雨綢繆,但是如果問她後悔來基地嗎,她的答案一定是不後悔。
她得到的許多已經遠比她付出的珍貴。
想到這裏,附衍的名字自然而然就從刻意迴避的角落裏跑了出來,溫迢迢眉毛微微一擰。
她不愛交際應酬,也不喜歡人心算計,除去剛來中央軍事基地群那半個月,自打遇到附衍後,這些所有瑣碎的來自外界的窺視和試探就全都被一道屏障攔在了外麵。
附衍會轉達重要的談話內容,她給出決定之後附衍才會引導著點出哪裏有坑,如何揣摩談話背後的意圖,然後再次向她尋求一個新的答案……
在人心和博弈這個領域裏,歲月賦予的秩序顛倒,溫迢迢是蹣跚學步的稚子,而附衍反而纔是那個引路人。
她好像已經習慣不用去考慮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不用下意識擔心身份暴露之類的安全問題——相比於依賴,溫迢迢覺得是安心。
附衍在她身邊時,她會覺得安心。
可是如今……這些需要她自己來考慮了。
蘇酥愣了一瞬,慎重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溫迢迢看她應得一臉慎重,覺得倒也沒必要這麼嚴肅:“也不用這麼擔心,我現在還是有些自保能力的。”
她掌心倏忽出現一段帶刺的月季枝條。
那花枝帶著一朵粉色花苞,被淺綠過渡成淺金的生靈之力滋養後,迅疾落地蔓延成一片虯曲的荊棘。
沒有根係,完全依靠能量驅動的植物。
蘇酥開啟異能檢測係統測了一下,居然有A2級。
蘇酥頓了頓:“它還能再變大嗎?”
“隻要我的能量不斷,它就可以持續長大,沒有限製。”
以前在小院時,溫迢迢並不會特意帶植物出門——因為對於她來說,遍地都是武器。
不過基地裡沒有具有殺傷力的植物,甚至很少見到植物,這一條路走不通。
好在現在溫迢迢有一個秘境,今天跟著金大亮來這個基地的路上她就考慮到了,她可以提前催生出藤蔓,不用時就收在秘境裏,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藤蔓所到之處如臂指使,配合她的生機掠奪正合適。
蘇酥點了點頭。
這藤蔓純是溫迢迢異能催生出來的產物,沒有靈核,A2級不高也不低,但是如果可以無限長大的話,就算是S級的巨大型變異獸對上也討不了好。
“那它能聽你指揮嗎?”
溫迢迢沒說話,隻是抬了抬手指。
隻見地上的藤蔓擰成一股順著她手指方向探出去,手指往哪邊轉,藤蔓也跟著往哪邊轉,幾乎沒有延遲。
展示完後,溫迢迢五指一收,整株藤蔓又倏忽就消失無蹤——實則是收進秘境去了。
植物小狗哎,泰褲辣。
蘇酥邊看邊鼓掌,“可以可以,平時一定要藏好哈,這要出其不意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不過鈴鐺關注的點比較特別:“姐,姐姐姐姐姐,那是龍沙寶石嗎,我可不可以聞一聞啊。”
小姑娘說父母災變以前在蘇州有個小院,院外就有一麵龍沙寶石的花牆,去旅遊的人都喜歡站在牆下拍照。
她脖子上有個吊墜,墜子裏就是父母抱著她站在開得濃烈的粉色花牆下的全家福。
少女摩挲著吊墜,訴說著希望又或是誓言,“總有一天,我會帶著妹妹再回去的。”
而那個時候,人類已經征服了荒野,重新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她堅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