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軍事基地群,1號基地地下2環某處,李毅住處。
極為寬大的房間被分成兩部分,一邊躺著自從新枝節慶典後就持續處於入夢狀態的李毅,一邊是科研團隊的監測辦公區域。
李毅躺在一台未來感十足的醫療艙內,艙外的線路延伸向另一邊,那裏是好幾間裝著各類儀器裝置和二十幾名醫護、科研人員的房間。
熊無憂撐著手臂,坐在李毅醫療艙旁邊的沙發上翻閱著模擬形態的電子書,角落裏一隻鈷藍色的大鳥蹲在自己的豪華大鳥窩裏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垂下去再一激靈抬起來,發出一點咂巴聲,擺動著頭和翅膀扭一扭,周而復始。
“滴——滴——”
半個月沒有動靜的醫療艙終於亮起了綠燈——這代表李毅快要醒了。
終於,閃爍的紅燈全部熄滅轉綠,一覺睡了半個月的人睜開了眼睛。
察覺到資料波動的一群醫護人員呼啦啦圍上去,各司其職給他做檢查,好一陣忙活後,確認他身體沒有問題,於是離開。
李毅被扶到特製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科研人員開始發力。
“這次您入夢的時間非常長,我們擷取到了很多非常有價值的影象,現在請根據這些影象將您能回憶起來的東西全部做上標記。”
李毅臉色發白,顯然躺平半個月並不是什麼非常舒服的體驗。
更甚至,他在夢裏看到的東西已經超過了荒誕,上升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研究人員幫忙開啟裝置,投影開啟,一張一張從他夢境中提取出來的影象再次呈現在李毅眼前。
有的帶著完整影象,而有的隻是一兩條抽象的線條。
李毅一張一張的看過,根據記憶做上標記。
這次他夢到的東西很雜,而且很多都是碎片,雜亂無章到他也串聯不起來。
坐輪椅的陰鬱少年,從‘門’裡走出來的高大人種,被猛獸豢養的人類奴隸,滿目瘡痍遍佈畸變種的藍星……
星河倒轉中,成片燦金色的流光裡似乎有個纖細的人影,正在以一己之力將墜入黑暗的藍星一點一點拖回來……
這似乎預示著,新的危機和新的希望。
李毅陷入回憶,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恐怖窒息的感覺依然壓抑在胸口處,久久緩不過來。
處理完這次入夢相關的工作後,李毅終於有時間抬眼看向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大鳥。
鈷藍色的大鸚鵡歪著腦袋蹲在不遠處,豆豆眼眨巴眨巴,躊躇著就是不敢靠近。
“蒼夜,過來給爸爸抱抱?”
聽到李毅叫它,大鳥黝黑的豆豆眼亮了亮,探起身來,“嘎?”
李毅張開雙手,眼神鼓勵地看著它。
踟躕了一會兒後,大鳥終於站起來,爪子踩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拐過來母雞蹲,把頭伸過去靠到李毅肩上,發出一連串意味不明的咕咕聲。
隨後字正腔圓道:“你睡了好久呀,李老登。”
正在感動自家好大兒貼心的李毅一把抓住那閃著寒光的鐵嘴扔出去:“……滾!”
……
同樣是大年夜,溫家主宅地下。
溫玉鳴已經躺了近乎半個月,每天都有兩名家族裏的治癒師過來為他輸送能量,可治療卻一直不好不壞,沒什麼起色。
家主沒能出席年夜飯,一幫兒孫過來問安後,隻留下溫馨守著照顧。溫馨坐在一邊的軟椅裡,看似恭敬地眼簾低垂著。
老頭斜靠在床榻上,仍然在跟溫馨交代著,一定要好好輔佐溫若,一定要讓溫家血脈延續下去。
還血脈要延續下去……怎麼,溫家有皇位要繼承嗎?
溫馨沒忍住嗤笑出聲來,惹來溫玉鳴不滿的瞪視。
不過半個月時間,保養得宜的老頭一下滄桑了許多,像是生命力被透支後即將枯萎的柳樹,臉上麵板老樹皮一樣衰頹得厲害。
溫馨如今已經不耐煩再聽他絮叨這些,“爺爺,年輕人的事情,你還是少操心一點吧。”
操心多了命不長。
“至於溫若,我會看著辦的。”
隻要那小可愛不舞到她跟前,她大概不會動他。
老頭被這話嗆得咳嗽兩聲,卻一點也動不了,“放肆!”
“怎麼跟我說話呢!”
他是一家之主,何時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溫馨不接茬:“你已經老了,你那種妄想掌控一切,有朝一日另立門戶當土皇帝的想法已經過時了。”
“溫家,現在由我說了算。”
老頭咳嗽著,“你沒有我的承認,他們不可能聽你的。”
“爺爺放心,控製器比你的承認好使多了。”溫馨笑眯眯的,彷彿已經成了溫家的無冕之王,“你繼續治療吧,我要去把家裏的垃圾清理一下了。”
臨走前,女人掃了那兩名低垂著頭的B級治癒師一眼,“老爺子的病太重了,你們也沒辦法,隻能勉力維持,對嗎?”
“……是。”
溫玉鳴後知後覺,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這個他一直沒怎麼放在眼裏的孫女,竟然悄無聲息掌控了整個溫家。
“你,你這個,你竟然敢忤逆!”
老頭被氣得胸腔劇烈震動起來,而後帶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回來,你給我回來!”
溫馨將老登的嘶吼拋諸腦後,回了自己房間。
她房間後麵的密室裡,正鎖著一個渾身鞭痕的男人。
男人裸著精壯的上半身,被兩根鐵鏈吊起雙手,頭顱低垂。皮開肉綻的新鮮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還在流血。
密室門開合後,溫馨走進來,玉指輕柔捏起那張清秀卻特別有骨氣的臉蛋,湊近感慨,“瞧瞧,多可愛的兩麵派,半天不見,我都有些想你了呢。考慮好交代了麼,誰派你來的?”
“寧家?還是霍家?死心吧,不會有人來救你的,現在你隻有說實話,求我饒了你這一條路可以走。”
“那些失竊的倉庫,東西在哪?”
顧渝一言不發,眼角青紫,腫成一條縫的眼裏翻湧出刻骨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