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得知母親離去的真相給附衍的打擊不可謂不大，溫迢迢的引導避免他再一次鑽進牛角尖的同時，又讓他生出還想要更多一點對的妄念來。
得到承諾的小孩臉上神色肉眼可見好了許多，起碼看起來不再那麼悲傷破碎。
溫迢迢抬手在他麵前揮了揮，轉移他的注意力：“好啦不難過了，現在來猜猜你的新年禮物是什麼吧？”
“好。”
附衍情緒漸漸收斂，彷彿那些悲傷和脆弱隻是一種短暫的錯覺，又重新變成了那個深沉高冷的，但溫迢迢印象中溫和體貼的青年。
他配合著，煞有其事斂眸想了會兒，“盆栽？”
“不是，”姐姐搖頭，放下來的烏髮隨著動作在肩背上擺動著，提示：“有點接近了。”
“花？”
“也不是。”
附衍注意著她的神色又猜了幾個別的，溫迢迢通通否掉，最後無奈起身，看來是放棄讓他再猜了。
她要送的東西還真是附衍從來都沒想過的方向。
溫迢迢站起來活動活動肩膀，穿上拖鞋：“走吧，去你空間。”
兩人轉瞬消失在房間。
空間裏，站在那片曾經被源核粉末浸染過，又被小葡萄苗紮根過的土地邊緣，溫迢迢一邊從衣服裡掏出貼身帶著的項鏈，一邊指揮附衍把地翻一下。
“？”
姐姐揭曉新年禮物的真麵目：“我要送你和姥姥一片小菜園。”
網上不是有研究資料表示多吃良性變異率高的食物有助於延年益壽麼，如果可以，她希望姥姥能健健康康再活100年……不，200年吧，更長也不是不行，可以看到她的小外孫的孫子出生就更好了。
把這片地種滿，以後她不在祖孫倆身邊，祖孫倆就也能吃到良性變異率很高、種類又全、味道又好又新鮮的菜了。
“我帶了不少良性變異率很高的種子……”
銀色的鏈子上掛著一枚水滴型的藍色吊墜，還有一枚冰雪一般清透的蝴蝶戒指。
剛來基地時那條花5積分買的黑色編織繩就戴了一天，後來溫迢迢就把空間蝴蝶戒指跟藍閃石項鏈掛到一起了。
溫迢迢唸叨著，伸手握住項鏈上晃悠的戒指，預備從裏麵拿出她帶著的那些種子。
附衍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頓，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從脖子上扯出來的那根項鏈上，沉涼的眼神有點發直，某種喜悅無聲流竄而過，融進四肢百骸裡。
視線在戒指和帶著戒指的人身上流連而過後，附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阿衍？”
溫迢迢叫了兩聲，附衍思緒才收回來，“嗯？”
送出去的禮物有被珍重對待，附衍一直引以為傲的CPU出現了短暫的罷工和延遲。
溫迢迢指著他空間那塊鬆軟黝黑的土地，“去幹活。”
“……好。”
看到弟弟乖乖去幹活，溫迢迢握著戒指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反應，“咦？”
忽然之間，她感知不到戒指內的空間，也拿不出存在戒指裡的東西來了。
這是怎麼了？
附衍注意到溫迢迢這邊的異常，幾步走回來，剋製地掃了兩眼，很快意識到原因。
“戒指內部的空間裁自我的空間，相當於是我空間的一部分，所以在空間時，沒辦法使用。”
因為它們原本就位於同一層空間，所以無法疊加。
“這樣啊，那我出去一趟吧。”
她在外麵拿了再進來。
附衍思索半秒，“應該也不用出去，我試試。”
他抬手，握住溫迢迢舉著戒指的那隻手。
骨節分明的手看起來斯文秀美，卻幾乎把溫迢迢整隻手都包裹住了。
附衍的手指疊著細白的手捏住那枚戒指，冰晶蝴蝶上閃過一層銀光。
“你再試試。”
“好。”溫迢迢於是依言又試了一次。
一隻布口袋出現在手裏。
附衍斂眸極細微地笑了一下，自然地收回手垂在身側。
垂下的手指摩挲著，撚了撚，似乎那裏還留有一絲戒圈上的餘溫。餘溫如一陣火焰燎過，燒得手指頭一點知覺也沒有了。
溫迢迢有點好奇這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想想自己又不是空間係，問了也平白心塞，索性不問，徑直蹲下來開啟布口袋，從裏麵挑揀起裝在密封袋裏的種子。
一邊把合適種植的種子分到半邊，一邊繼續使喚附衍，“翻完地，間隔大概2米挖一個坑。”
每樣種子都隻有一小袋，上麵細心貼了寫著名字的標籤。
說是一小袋，但種子個頭委實也不算小，十來粒就是一大把。
薄荷，黃瓜，茄子，辣椒，聖女果，紫蘇，菠菜，茼蒿，藿香，艾草，金銀花，當歸，黃芪，馬齒莧……甚至還有一包波斯菊種子。
這些種子全都是災變這許多年她優中選優培育出來的，良性變異率平均都在80%以上。
吸收掉源核粉末的土地鬆軟黝黑，翻起來輕而易舉。
溫迢迢指揮著對空間異能運用熟練透徹的附衍挖坑並將種子一排一排種下去，又澆了遍透水。
隨後，淺綠中泛出一點金色的能量流轉而下，所過之處綠芽爭先恐後探出頭舒展開來。
萌芽，抽長，挨挨擠擠漫上一層綠意。
茄子和辣椒逐漸變得高大，越過土地邊緣站著的一高一矮兩道人影，拔高，再拔高，然後開花結穗；黃瓜藤和聖女果攀上新搭的木架，矮種小薄荷在高大的植株腳下搶佔空隙，土地邊緣見縫插針長著幾簇張開笑臉的波斯菊……
隻要沒有天災和人禍，這些植株大概就能一直活著，提供出源源不斷的蔬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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