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正在做蛋糕，因為今天是附衍母親的生日。
每年這個時候，老太太都會拿出攢了很久的材料做一個小蛋糕，祖孫倆坐到桌上，一人一半，一邊聊天，一邊慢慢把蛋糕吃完。
溫迢迢來時，老太太剛給蛋糕胚脫了模。
被附衍這麼一提醒，老太太一下跳起來：“乖乖你先坐會兒啊，姥姥去做個蛋糕。”
轉頭看無聲坐旁邊凳子上的青年，“把好吃的都拿出來，趕緊的。”
說完雷厲風行進廚房忙活去了。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說一不二，一瞪眼就叫學生害怕的“老巫婆”。
附衍故意學著老太太的語氣問姐姐，“乖乖，想吃什麼？”
溫迢迢收拾好情緒，掀眸掃他一眼，不溫不涼的嗓音裏帶了點刺：“沒大沒小，叫姐姐。”
軟刺紮在身上蔓出細密的癢，青年輕哂：“嗯……姐姐。”
這還差不多。
溫迢迢挽起袖子站起來，準備去廚房幫忙。
附衍沒攔，好整以暇看著她被老太太攆出來：“跟小衍坐會兒去，姥姥一會兒就好了啊。”
“姥姥習慣自己做事，過來坐吧，姐姐。”
一錯眼的功夫，茶幾上已經擺滿了各類水果還有小零食。
部分水果是基地改良後的變異品種，味道很好，大部分水果和零食卻是災變以前的包裝。
比如薛記珠寶的各類乾果和糕點炒貨——蘇酥老愛吃這家了。
她垂眼看他：“跟蘇酥換的？”
附衍開了一把夏威夷果遞給她，“嗯。”
溫迢迢又往廚房看了一眼，才接過圓滾滾的白色果仁坐下。
沒給她東想西想的時間，被附衍拿不知名豬飼料投喂後，肉眼可見膨脹了小半圈的豬咪被放了出來。
“咪！”
貪吃鬼甫一出來，先親昵地蹭了蹭溫迢迢，然後就開始纏著附衍要吃的。
“嗷唔——”
【媽媽，餓餓。】
溫迢迢終於忍不住了，捏捏小崽子揹著的小雞翅膀糾正它：“這是舅姥爺，不是媽媽。”
“這是姥姥的弟弟，你要叫舅姥爺，知道嗎？”
媽媽？
拆了一片豬肉脯喂到崽子嘴邊的附衍手腕後撤，掀眸：“……它以前是這麼稱呼我的？”
崽子似乎預感不妙，一口叼走豬肉脯盤旋而起，窩進門邊緊貼著天花板的長方形儲物格裡。
“喵嗚？”
這崽裝傻賣乖是有一套的。
附衍本也沒打算跟隻貓計較，但是人嘛：“姐姐一直知道？”
“……”
溫迢迢默默轉回視線，低頭在小包裝零食框子裏找什麼東西，眼睛和手都很忙：“我記得有個糖很好吃，叫什麼來著？”
“蛋糕好啦！先放冰箱啊。”
姥姥把做好的蛋糕端出來，轉身又回了廚房。
老太太今天肉眼可見地高興。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這頓飯不用任何言語，祖孫倆每年都會一起。所以大菜老太太也都提前準備好了，再炒一個素三鮮就能吃飯。
水煮魚片，番茄燉牛腩，轟炸小酥肉，清炒素三鮮，還有一個青菜豆腐湯。
一雙筷子放進溫迢迢手裏：“乖乖，來嘗嘗合不合口味。”
“從明天開始，每天都回家來吃飯，愛吃什麼姥姥就給你做什麼。”
附衍夾了一塊牛腩到溫迢迢碗裏，又夾了一塊兒放進手邊的熱水裏涮了涮，夾給又靠過來乖巧等吃的小貓。
“姥姥，她來基地的事保密，就算你在外麵看見了她，也要裝不認識，知道嗎？”
“好，知道啦。”
老太太點點頭，什麼多餘的也不問：“那影響回家吃飯嗎？”
附衍：“……”
溫迢迢咬了一口又軟又嫩的牛腩，微微的酸後是甜滋滋的回甘：“姥姥，您這牛肉是怎麼處理的？我以前總會把肉燉得很柴。”
這一打岔，老太太就扭回頭來告訴她訣竅，末了道：“你不用記，以後姥姥做給你吃，以後姥姥不在了，就讓小衍給你做。”
這話說得，就好像附衍被打包賣給她了一樣，溫迢迢笑笑，沒接話。
飯後，注意力一直放在溫迢迢身上的老太太才終於發現房子裏還多了隻帶毛的嬌寶寶。
絨絨成功用撒嬌賣乖這一套博得了老太太的歡心。
稍事歇息，放進冰箱冷藏的精緻小蛋糕被端出來。
今年的蛋糕上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蛋糕胚裡加了切口利落漂亮的草莓丁，蛋糕表麵也放了橫截麵很寬的草莓片。
沒有插蠟燭，隻是用草莓丁擺出了兩個數字。
47。
“要是他媽媽還活著，就是這個歲數了。”姥姥一邊切蛋糕，一邊跟溫迢迢閑聊。
客廳牆角立著一個人高的大肚花瓶，花瓶裡盛滿了各種模擬花卉和蔬果。
五顏六色本該顯得雜亂的假貨卻被按照顏色深淺排出規律又別緻的造型。
這是老太太的小心機。
她年紀大了，就怕有時候家裏有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沒收好被偶爾開門說話的鄰居朋友看到，於是才張羅了這麼一出。
這樣一來不管外人看見了啥，老太太一句話就能搪塞過去——沒有，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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