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精似的售貨員快速掃過一眼來人衣著,殷勤地迎上來:“女士您好,您想買點什麼,需要為您介紹嗎?”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保養得宜,在末世裡居然還略微發著福。
雖然溫迢迢半張臉藏在圍巾底下,但她眼神毒辣,一眼就能從眼前人的眉眼穿著和舉止上看出這是一頭肥羊。
在如今這種時候還能養出如此雪白細膩肌膚的人,非富即貴。
此時不宰,更待何時。
大姐循著女孩的目光鍥而不捨介紹:“那個是稀紫項鏈,那顆閃閃的紅色石頭是E5級火係靈核,這個天氣戴在身上保暖護體……”
“這個是星辰銀手鐲,看這鑲嵌的無屬性靈核多漂亮,研究院有報告呢,普通人多戴含有能量的東西,有一定概率覺醒異能……”
溫迢迢看著那些美麗的價格,覺得囊中有點羞澀。
大姐眼尖瞥到她手上那枚寶石一般奪目的冰藍色戒指,眼睛亮了亮:“女士您這戒指是新型礦石私人定製款吧?這得多少積分啊,真漂亮……”
那隻精巧的蝴蝶翅膀在燈光反射下,折射出細碎閃爍的星光,極為夢幻瑰麗。
大姐嘖嘖稱奇:“這工藝……”
不是頂級異能鍛造大師可做不出來。
溫迢迢手指曲起,不動聲色將戒指藏進黑色的羽絨服衣袖。
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問道:“有素鏈嗎?”
這戒指戴在手上過於招搖,還是藏到脖子裏保險一點。
不然丟了或是被當成值錢物件搶了,她哭都沒地方哭去。
“啊有的有的,”大姐殷勤道,“您喜歡什麼顏色,有稀紫的,星辰銀的,也有黃金的……”
“您看這條稀紫素鏈,現在做活動打折,隻需要積分……”
溫迢迢:“預算超了。”
“那這條呢,星辰銀的,3288積分,現在銀子比金子保值,放心絕對不虧的……”
溫迢迢依然搖頭。
還是很貴呀。
從交易市場上走了一圈,以前四千萬的手辦娃娃付款時眼都不眨的人,驀然不願意把積分花在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上。
這不是遊戲幣,是真實存在的錢呢。
而且她現在身上隻有1.4萬積分,沒必要買這麼貴的鏈子。
溫迢迢一再搖頭,大姐笑得已經有點勉強了。
不會吧,看起來不差錢的主,難道口袋裏連幾千積分都拿不出來?
難不成是哪個高階異能者家裏的小五小六?
切,她還以為自己今天可以開個大單呢。
大姐臉上的笑容淡下來:“您看看這個黃金鏈呢,隻要——”
對人情緒異常敏感的溫迢迢抬眸掃了大姐一眼。
她眸色沉靜,淡淡道:“這條鏈子不錯,但你的眼神讓我不太舒服,謝謝。”
大姐愣了一下,張口想要解釋。
不過溫迢迢沒有再聽,轉身走出店麵,慢慢朝前逛。
往前逛了十幾家店。
她一直走的直線,倒也不擔心會迷路,但是周圍人的衣著又開始變得鼓鼓囊囊了。
她的穿著開始跟周圍人格格不入起來,好像一隻鳳鳥誤入麻雀群裡。
每一個經過她身邊的人,都來回掃視著打量她。
看到一家賣乳製品的店,溫迢迢走進去問了問有沒有羊奶粉。
附衍留下的最後一罐羊奶粉已經見底,最多還夠小豬咪吃三頓。
很遺憾的是這家店裏隻有變異牛產的奶粉,並沒有羊奶粉。
溫迢迢略微失望地走出店門。
她想著如果實在買不到羊奶粉,吃完就給小貓咪斷奶吧。
而且這崽子都4個月大了,也該斷奶了。
兀自出神思索間,溫迢迢驀然被人叫住。
一個看起來很好心的老婆婆:“姑娘,過來過來,我跟你說……”
老婆婆穿得還算體麵,手上臉上隻有輕微凍傷,胸前挎著個布兜子。
她一手藏寶貝一樣捂住胸前的口袋,一手殷切地朝溫迢迢招手。
這又是玩什麼把戲?
溫迢迢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卻看到她深藏在眼底的貪婪。
她沒搭理,腳步一轉打算避開。
但是那老婆婆居然衝過來拽住她:“你跟我來,跟我來啊……”
迎麵撲來一股窒悶的酸餿混著油臭味——長期沒洗澡沒換衣服的人被熱氣激發後散發出的發酵味道。
溫迢迢不適蹙眉,聲音冷然:“放開,我不認識你。”
她雖然不屬於戰鬥型異能者,但是放倒兩三個普通人的力氣還是有的。
何況她還做了好幾個月的訓練。
方纔她逛過來時老人就注意到了她。
看這一身乾淨又保暖的衣裳,還有不經意間露出來的白皙柔嫩的麵板……
湊近之後,甚至還能聞到一陣獨特的木製香氣。
在這個末世裡,人身上隻要散發出一陣乾淨好聞的香皂味就是算大戶了,何況是這種市麵上絕不常見的香味。
傻子才放手呢。
要是讓這頭肥羊跑了,她得慪死。
老婆婆捂在胸口那隻手在布兜子裏掏了掏,攥住一把東西想要塞給溫迢迢。
溫迢迢憋了一口氣,不欲跟她多說,正要反手將人推出去。
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突然跑過來抱住她的胳膊:“姐,我可算找到你啦,讓你別亂逛呀,怎麼跑這來了?”
“你看這人這麼多,走丟了咋辦?”
溫迢迢:“?”
“舅舅剛從研究所換班出來,我們快去找他吧,晚了他等急了不定怎麼找我們呢……”
小姑娘一邊抱住她,一邊不著痕跡捏住那老婆婆一根小指使勁向後掰。
那老婆婆疼得嗷嗷叫,不得不情不願撒開手。
見那人撒開,小姑娘就跟鬥勝的公雞似的,一臉燦爛。
她的笑容讓溫迢迢恍然以為看見了顧汐,那個長眠於湖澤桃樹下,生命永遠停在16歲的女孩。
一樣的天真無邪,一樣的朝氣蓬勃。
“你個小崽子嚇唬誰呢!”老婆婆激情開麥,“你看你穿這身破爛,她怎麼可能是你姐……”
“你怎麼知道不是,你有證據嗎?”
大嬸氣了個仰倒,不願跟她多說,就要上手來撕扯。
“我管你們是不是呢,反正她今天不能走!”
“那就看你這個老妖婆能不能追得上了!”
小姑娘力氣極大,抱著溫迢迢胳膊硬生生把她拖到一邊,拽著手就跑。
溫迢迢:“……”
七拐八拐繞了不知道多久,小姑娘氣喘籲籲停下來。
她扶著膝蓋喘了一會兒氣,抬眼看見溫迢迢的臉,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姐姐,你好漂亮啊,比那個電影明星鹿以凝還好看……”
溫迢迢才發現自己罩住頭臉的圍巾在跑動過程中散開了,於是重新整理。
花癡過後,小姑娘看見溫迢迢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咽回去的話又吐出來,
“那老妖婆就是個賣假玉石碰瓷的騙子,專門找你這種看起來就人傻錢多的坑。”
溫迢迢無語:“……”
她哪裏人傻錢多了?
抬眼打量所處,二手小商鋪,雜貨鋪,飾品小店……
整條街看起來灰撲撲的。
蒼天吶,大地啊,她這是到哪了?
小姑娘黑黝黝的小臉帶著凍傷,頭髮剪得亂七八糟狗啃似的,穿著一身鼓鼓囊囊的臟棉服。
可是她身上卻並沒有一般人身上那種油燜燜的餿臭味。
並且,溫迢迢感知到她身上那一小團金色的能量源——大概是B級。
這小姑娘看起來……好像也不太簡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