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手機螢幕。
苦笑。
胃部突然抽搐了一下。
沉默。
輕微的。
愕然。
突然。
但真實。
也許是我想多了，雖說如此——
我放下手機。
站起來。
走到窗邊。
淩晨四點的城市還沒完全醒來。路燈還亮著。街上偶爾有車經過。樓上水管傳來流水聲。隱約的。像是有人在洗漱。
我突然有點懷疑。
懷疑這一切。
重生。遊戲。前世。
理智告訴我應該停止，但情感上——
我有點後悔了。
後悔把蘇沐雨卷進來。
真的真的真的後悔。
她昨晚發來的訊息還在手機裏。
“林夜，你還好嗎？論壇上那些帖子……我看到有人說你是江海大學的學生。你沒事吧？”
我沒回。
不知道怎麽回。
說我沒事？
說我其實是個重生者？
說我前世看著她死在我麵前？
說我這一世要保護她？
可笑。
明明應該生氣——氣那些泄露我資訊的人——卻覺得好笑。
好笑的是我自己。
扮演萌新。隱藏實力。暗中佈局。
結果呢？
連最基本的身份保密都做不到。
我深吸一口氣。
空調出風口傳來輕微的異響。
突然。
像是某種暗號。
愕然。
我搖搖頭。
想多了。
肯定是想多了。
**第一幕：脆弱時刻**
我坐回電腦前。
無奈。
開啟遊戲論壇。
那個帖子還在。
《夜影真實身份大揭秘！江海大學大三學生林夜！》
發帖人：匿名。
發布時間：淩晨3點17分28秒。
具體時間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時候我剛睡下不到半小時。
帖子內容很簡單。
幾張模糊的照片。
我進出宿舍樓的。
我在食堂吃飯的。
我在圖書館看書的。
配文：“夜影就是這個人。江海大學計算機係大三學生林夜。遊戲ID‘夜影’。技術詭異。疑似開掛。建議官方調查。”
下麵已經吵翻天了。
回複數：1247。
無奈。
瀏覽數：89234。
我點開最新回複。
苦笑。
“如果是真的，那夜影也太年輕了吧？”
“大學生？不可能！那種操作至少是職業選手級別的！”
“照片太模糊了，看不清臉。”
“等等，我好像認識這個人……他是不是前段時間被女朋友甩了？”
歎息。
最後這條回複讓我手指僵了一下。
左手無名指的第二個關節。
突然有點疼。
舊傷。
前世留下的。
現實中也有。
輕微的關節炎。
醫生說可能是長期敲鍵盤導致的。
但我知道不是。
那是被深淵魔君的冰霜氣息凍傷的。
永久性損傷。
無奈。
遊戲裏的傷。
帶到了現實。
我握了握拳。
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沐雨。
“林夜，你在嗎？我有點擔心你。”
我盯著這條訊息。
眼睛突然酸澀。
安靜。
酸澀到無法集中注意力的痛苦。
我揉了揉眼睛。
手指冰涼。
冰涼到無法靈活敲鍵盤的笨拙。
我打字。
刪掉。
再打字。
再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是：
“我沒事。別擔心。”
假的。
突然。
全是假的。
我不好。
我很擔心。
擔心她。
歎息。
擔心所有人。
擔心三年後的那一天。
擔心我重來一次還是保護不了他們。
電腦開機了。
沉默。
我開啟遊戲客戶端。
登入。
角色：夜影。
等級：28。
職業：暗影刺客（隱藏）。
突然。
技能欄裏多了一個新技能。
【時間悖論·殘影】
愕然。
等級：1/10
愕然。
效果：製造一個持續3秒的殘影，殘影期間本體進入短暫的無敵狀態，冷卻時間120秒。
描述：觸控時間禁忌的代價，是你永遠無法確定哪個纔是真實的自己。
葉曉解鎖的。
用我給他的金鑰。
他問我怎麽知道這個的。
良久。
我沒回。
不知道怎麽回。
說我前世用過？
說我死之前最後用的就是這個技能？
說我用這個技能躲過了深淵魔君的致命一擊，然後反殺了對方，然後自己也死了？
可笑。
真的可笑。
良久。
**第二幕：情緒失控**
我站起來。
走到衛生間。
愕然。
開啟水龍頭。
冷水。
潑在臉上。
三次。
鏡子裏的我眼睛通紅。
無奈。
血絲。
很多血絲。
像是幾天沒睡。
沉默。
但其實我睡了。
睡了不到兩小時。
但不夠。
遠遠不夠。
我需要更多睡眠。
但我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前世的畫麵。
蘇沐雨擋在兒童避難所前。
A級實力硬抗S級獸潮。
血。
很多血。
她的血。
怪物的血。
孩子們在哭。
沉默。
愕然。
她在笑。
笑著說：“林夜，帶他們走。”
然後她就倒下了。
倒在我麵前。
我衝過去。
抱住她。
她的身體在變冷。
很快。
非常快。
像是生命在加速流逝。
我說：“堅持住。”
她說：“對不起。”
然後她就死了。
死在我懷裏。
歎息。
我猛地睜開眼睛。
沉默。
鏡子裏的我在喘氣。
大口喘氣。
苦笑。
像是剛跑完一千米。
心髒狂跳。
咚咚咚。
像是要跳出胸腔。
愕然。
我扶著洗手檯。
手指用力。
關節發白。
左手無名指的第二個關節又開始疼。
更疼了。
安靜。
像是有人在用針紮。
一下。
安靜。
兩下。
三下。
我咬緊牙關。
無奈。
無奈。
不讓自己叫出來。
但眼淚還是流下來了。
莫名其妙的。
明明應該生氣。
氣那些泄露我資訊的人。
愕然。
氣那些在論壇上罵我的人。
良久。
氣那些想要我死的人。
但我卻在哭。
良久。
哭蘇沐雨。
哭前世。
哭我自己。
哭這一世可能還是保護不了她。
良久。
我蹲下來。
苦笑。
抱著頭。
肩膀在抖。
控製不住地抖。
像是癲癇發作。
但我知道不是。
愕然。
這是情緒崩潰。
前世積累的情緒。
這一世壓抑的情緒。
全部爆發了。
在淩晨四點。
在衛生間。
在沒人看見的地方。
我哭了大概三分鍾。
也許是五分鍾。
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
隻記得最後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
苦笑。
麻到站不穩。
我扶著牆。
苦笑。
慢慢走回房間。
電腦螢幕還亮著。
遊戲角色站在主城裏。
周圍有其他玩家。
有人在喊話。
“收材料！高價收！”
“組隊刷副本！來奶媽！”
“夜影上線了！大家快看！夜影上線了！”
最後這條訊息讓我愣了一下。
我看向聊天框。
沉默。
世界頻道。
突然。
“夜影在暴風城！坐標（124，78）！”
“真的假的？”
“真的！我剛看見！”
“快去圍觀！”
我立刻操作角色。
隱身。
潛行。
離開原地。
但已經晚了。
幾十個玩家圍了過來。
拍照的。
錄視訊的。
發訊息的。
“夜影大神！求帶！”
“夜影！論壇上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是江海大學的學生？”
“夜影！你是不是開掛了？”
“夜影！說句話啊！”
我關掉聊天框。
遮蔽所有訊息。
操作角色快速離開。
但人群還在追。
一直追。
追到城門口。
追到野外。
追到森林裏。
我躲進一個山洞。
隱身狀態。
愕然。
他們找不到。
但還在外麵喊。
“夜影！出來！”
“夜影！我們知道你在裏麵！”
“夜影！別躲了！”
我靠在椅子上。
閉上眼睛。
深呼吸。
一次。
兩次。
三次。
情緒慢慢平複。
但手指還在抖。
輕微的。
控製不住地抖。
**第三幕：隱藏的真相**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秦將軍。
“見麵地點：江海市中山路128號，老茶館二樓包廂。時間：下午3點。我會提前到。”
我回複：“好。”
然後開啟另一個聊天視窗。
葉曉。
“那個匿名賬號的IP，最終源頭可能在國內——你確定？”
愕然。
他秒回。
“確定。三次跳轉。第一次美國。第二次日本。第三次……江海市本地。”
沉默。
我盯著這條訊息。
江海市本地。
也就是說，泄露我資訊的人，就在江海市。
可能就在江海大學。
可能就在我身邊。
我打字：“能查到具體位置嗎？”
“很難。對方用了高階代理。但給我點時間，也許能。”
“需要多久？”
“不確定。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去年，也可能是前年——開玩笑的，給我24小時。”
“好。”
我關掉聊天視窗。
開啟遊戲揹包。
裏麵有幾件關鍵物品。
【深淵之眼碎片（1/3）】
【時間沙漏（破損）】
【暗影之王的契約書（未啟用）】
還有一件。
昨晚剛得到的。
【聖心殿傳承信物（偽）】
描述：仿製的聖心殿傳承信物，可用於啟用特定隱藏任務。真品在聖心殿最後一位傳人手中。
我盯著這件物品。
歎息。
聖心殿。
前世蘇沐雨所在的輔助門派。
最強輔助之路。
唯一能察覺我“演技”漏洞的人。
她前世是聖心殿的傳承者。
這一世呢？
這一世她還沒接觸遊戲。
還沒覺醒。
愕然。
但快了。
我能感覺到。
感覺到她體內的能量在蘇醒。
緩慢地。
苦笑。
但確實在蘇醒。
無奈。
無奈。
我拿起手機。
給蘇沐雨發訊息。
“下午有空嗎？”
她秒回。
“有。怎麽了？”
“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老茶館。中山路128號。”
無奈。
“去那裏幹嘛？”
愕然。
“見麵說。”
“好。幾點？”
“2點50。茶館門口見。”
“好。”
我放下手機。
看向窗外。
天亮了。
完全亮了。
歎息。
早上8點03分。
街上人多了。
學生。
沉默。
上班族。
老人。
孩子。
所有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三年後會發生什麽。
沉默。
不知道遊戲會與現實融合。
不知道怪物會降臨。
無奈。
不知道世界會變成地獄。
隻有我知道。
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愕然。
我突然笑了。
苦笑。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這次我沒擦。
讓眼淚流。
流到嘴角。
鹹的。
愕然。
苦的。
像是海水。
像是血。
像是前世的記憶。
我站起來。
苦笑。
愕然。
走到窗邊。
歎息。
開啟窗戶。
冷風吹進來。
愕然。
吹在臉上。
沉默。
吹幹眼淚。
我深吸一口氣。
良久。
冷空氣進入肺部。
刺痛。
但清醒。
苦笑。
清醒地意識到——
無奈。
我不能崩潰。
不能脆弱。
不能後悔。
因為時間不多了。
因為三年後，如果我還是保護不了他們，那這一世就白活了。
白死了。
白重生了。
我回到電腦前。
良久。
操作角色離開山洞。
外麵的人群已經散了。
隻剩下幾個人還在等。
我無視他們。
直接傳送回城。
然後下線。
關掉遊戲。
開啟檔案。
開始寫計劃。
下午見秦將軍的計劃。
苦笑。
突然。
帶蘇沐雨去茶館的計劃。
調查泄露我資訊的人的計劃。
所有計劃。
苦笑。
密密麻麻。
寫了三頁。
寫完之後，我列印出來。
用打火機燒掉。
看著紙張在火焰中捲曲。
變黑。
愕然。
變成灰。
灰燼落在煙灰缸裏。
像是前世的骨灰。
像是這一世的決心。
無奈。
手機螢幕亮了。
右上角有一道細小劃痕。
良久。
去年摔的。
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
隻記得那天也在下雨。
就像今天。
窗外開始下雨了。
小雨。
淅淅瀝瀝的。
像是有人在哭。
像是蘇沐雨在哭。
像是我在哭。
像是一切都在哭。
我站起來。
走到衣櫃前。
安靜。
開啟。
突然。
裏麵有幾件衣服。
普通的。
大學生的。
萌新的。
苦笑。
我拿出一件黑色外套。
穿上。
照鏡子。
鏡子裏的人眼神冰冷。
不再是剛才那個崩潰的我。
不再是那個哭的我。
而是夜影。
歎息。
全服第一刺客。
華夏守護者。
重生者。
我拿起鑰匙。
無奈。
出門。
樓下有早餐店。
電視裏正在播放天氣預報，說明天會有小雨。
我走進去。
點了一碗粥。
無奈。
兩個包子。
坐在角落裏吃。
慢慢吃。
良久。
無奈。
一口一口。
突然。
像是最後一次吃早餐。
像是前世死之前的那頓早餐。
像是這一世的第一頓早餐。
吃完之後，我付錢。
走出早餐店。
雨還在下。
我撐開傘。
黑色的傘。
像是夜影的鬥篷。
像是刺客的偽裝。
歎息。
苦笑。
像是萌新的保護色。
我走在雨中。
走向學校。
走向圖書館。
走向那個所有人都認為我是普通大學生的世界。
走向那個我必須隱藏真實身份的世界。
走向那個三年後會崩潰的世界。
但我必須走。
愕然。
因為我是林夜。
因為我是夜影。
因為我是重生者。
因為我是——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唯一能改變未來的人。
唯一必須保護他們的人。
突然。
無奈。
哪怕代價是再次死亡。
哪怕代價是再次失去一切。
突然。
哪怕代價是——
永遠無法告訴他們真相。
永遠無法說：“對不起，我騙了你們。”
永遠無法說：“其實我是重生者。”
永遠無法說：“其實我愛——”
我停下腳步。
站在圖書館門口。
雨傘上的水滴落下來。
一滴。
兩滴。
三滴。
像是眼淚。
像是時間。
像是生命。
我收起傘。
走進圖書館。
走向那個普通大學生的座位。
走向那個萌新的偽裝。
走向那個——
必須繼續演下去的劇本。
鍵盤按鍵''Enter''上的字母幾乎被磨平。
我開啟電腦。
登入學生賬號。
開啟課程表。
上午有課。
《資料結構與演演算法》。
我必須去。
因為我是普通大學生。
因為我是萌新。
因為我是——
林夜。
我站起來。
走向教室。
走向那個所有人都認為我是誰的世界。
走向那個我必須隱藏的世界。
走向那個——
即將崩潰的世界。
但我會保護它。
這一次。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