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匕首還抵在聖光的脖子上——雖然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正在慢慢化作白光消失。
歎息。
暗影議會。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記憶深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
前世，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那是遊戲後期，大概是現實融合開始後的第二年。那時候，暗影議會已經是一個傳說——一個由最頂尖的刺客、盜賊、暗殺者組成的秘密組織。他們不參與任何公會鬥爭，不爭奪任何資源點，甚至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麵。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你被暗影議會盯上，那你最好提前寫好遺書。
他們接單，隻接一種：刺殺那些背叛人類、投靠高維文明的叛徒。
良久。
聖光就是其中之一。
前世，聖光在現實融合開始後第三個月，就公開宣佈效忠某個高維文明的代理人。他帶著自己建立的公會“聖殿騎士團”，屠殺了三個避難所，超過兩萬平民。
然後，在一個雨夜，他死了。
屍體被發現時，身上有十七處致命傷，每一處都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防護裝備。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隻有一張黑色的卡片，上麵用銀色的墨水寫著——
“暗影議會，審判執行。”
我當時還在想，到底是誰能做到這種程度。
現在我知道了。
無奈。
是我自己。
或者說，是前世的我自己。
但問題是——為什麽現在？為什麽遊戲才開服幾天，暗影議會就出現了？而且，為什麽係統會直接曝光我的隱藏身份？
這不合理。
真的真的真的不合理。
我鬆開手，匕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聖光的屍體已經完全消失了，隻留下幾件裝備——一件金色的胸甲，一把鑲嵌著寶石的長劍，還有一枚戒指。
我彎腰撿起來。
【聖光之鎧（黃金級）】
防禦 120，生命值 300
特殊效果：受到攻擊時有10%概率觸發“聖光護盾”，吸收200點傷害
【聖光之劍（黃金級）】
攻擊 85，力量 15
特殊效果：對黑暗係生物造成額外30%傷害
【聖光指環（特殊物品）】
效果：？？？
說明：這枚戒指似乎隱藏著某種秘密
愕然。
我把裝備收進揹包。
然後，我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但很密集。
至少有五個人，正在從不同的方向靠近。
我抬起頭。
周圍的霧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散去了。月光重新灑下來，照亮了這片空地。而在空地的邊緣，站著五個人。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鬥篷，臉上戴著銀色的麵具。
麵具上，刻著一個複雜的符號——一隻眼睛，被荊棘纏繞。
暗影議會的標誌。
“林夜。”站在最中間的那個人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年齡，也聽不出性別，“或者說，暗影之主。”
我看著他。
“你們是誰？”我問。
“我們是暗影議會。”他說，“而你，是我們的創始人。”
我愣住了。
創始人？
“我不明白。”我說。
“你會的。”他向前走了一步，“係統剛才的公告，你應該聽到了。暗影議會正式開啟——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這個組織將存在於遊戲中。而它的創始人，就是你。”
“但我沒有建立任何組織。”我說。
“你建立了。”他說，“在前世。”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知道？”我問。
“我們知道很多事情。”他說，“比如，你是重生者。比如，你前世是華夏的守護者。比如，你最終和十大深淵魔君同歸於盡。”
我握緊了拳頭。
“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是暗影議會。”他重複了一遍，“一個由重生者組成的組織。”
重生者。
苦笑。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所有的疑惑。
突然。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
原來還有其他人，也回到了過去。
“有多少人？”我問。
安靜。
“目前確認的，包括你在內，七個人。”他說，“但可能還有更多，隻是我們還沒有找到。”
七個人。
七個重生者。
“你們找我做什麽？”我問。
“邀請你加入。”他說，“正式加入暗影議會。我們需要你的力量，林夜。前世，你是全服第一刺客，也是暗影議會的創始人。這一世，我們需要你重新領導我們。”
我沉默了。
說實話，我有點懷疑。
突然冒出來一個組織，說自己是重生者，說要我加入——這聽起來太像陷阱了。
但另一方麵，他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我怎麽相信你們？”我問。
他伸出手，從懷裏掏出一張卡片。
黑色的卡片，銀色的墨水。
和前世我看到的那張，一模一樣。
“這是暗影議會的身份卡。”他說，“每個成員都有一張。上麵記錄著我們的基本資訊，以及——我們前世的死亡時間。”
他把卡片遞給我。
我接過來。
卡片很輕，但觸感很特殊，像是某種金屬，但又帶著皮革的柔軟。上麵用銀色的墨水寫著幾行字：
代號：影鴉
真實姓名：保密
重生時間：2035年6月12日，上午9點17分28秒
前世死亡時間：2038年11月3日，下午2點45分
死亡原因：在“深淵入侵”事件中，為保護東海市避難所，與三隻深淵領主同歸於盡
我抬起頭，看著他。
“影鴉？”我問。
“是我。”他說，“前世，我是暗影議會的副首領。你死之後，我接替了你的位置，繼續領導組織，直到我自己也戰死。”
“你怎麽死的？”我問。
“東海市避難所。”他說，“三隻深淵領主同時進攻。我帶著十二個成員去攔截，殺了兩個，重傷一個，但自己也……”
他沒有說完。
但我知道結局。
前世，東海市避難所確實被攻破了。超過五十萬平民死亡，那場戰役被稱為“東海慘案”。
“我記得那場戰役。”我說，“當時我在西部戰區，來不及支援。”
“我知道。”影鴉說，“沒有人怪你。那時候，整個華夏都在崩潰的邊緣，你一個人守住了西部戰線三個月，已經是個奇跡了。”
我握緊了卡片。
卡片上的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其他成員呢？”我問。
“都在這裏。”影鴉指了指身後的四個人，“他們也都是重生者。前世的暗影議會成員。”
那四個人同時掀開了兜帽，摘下了麵具。
三男一女。
都很年輕，最大的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
但他們的眼神，讓我想起了前世那些老兵——那種經曆過無數生死，看透了太多東西的眼神。
“代號：夜梟。”最左邊的男人說，他大概二十五六歲，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前世死亡時間：2038年9月15日，在‘血色黎明’行動中陣亡。”
“代號：黑羽。”旁邊的女人說，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短發，眼神銳利，“前世死亡時間：2038年10月22日，刺殺叛徒‘毒蛇’時被埋伏，力戰而亡。”
“代號：灰隼。”第三個男人說，他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文職人員，“前世死亡時間：2038年12月5日，在‘資料戰爭’中，為了保護華夏的網路中樞，被高維文明的AI程式侵蝕致死。”
“代號：白鴉。”最後一個男人說，他很瘦，但站得很直，“前世死亡時間：2039年1月18日，在‘最終防線’戰役中，為掩護平民撤退，引爆了身上的炸藥。”
我聽著他們的介紹。
每一個死亡時間，我都記得。
那些戰役，那些行動，那些犧牲。
前世，我親眼見證了太多死亡。
“你們……”我開口，但喉嚨突然有點幹澀，“你們都是好樣的。”
“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影鴉說，“就像你一樣。”
他看著我。
“現在，林夜。你願意重新加入暗影議會嗎？”
我沉默了很久。
月光灑在地上，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傳來怪物的嘶吼聲，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可以。”影鴉點頭，“但我們沒有太多時間。遊戲已經開始，現實融合的程式會比前世更快。根據我們的情報，第一次小規模融合，可能會在一個月內發生。”
“一個月？”我皺眉，“前世是三個月後。”
“這一世，很多事情都變了。”影鴉說，“高維文明似乎加快了試煉的節奏。可能是因為——重生者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我深吸一口氣。
“你們知道高維文明的目的是什麽嗎？”我問。
“不完全知道。”影鴉說，“但我們有一些猜測。灰隼，你來說。”
戴著眼鏡的灰隼向前走了一步。
“根據前世收集到的情報，以及這一世對遊戲資料的分析，我們認為，《靈境紀元》不僅僅是一個‘文明試煉’。”他說，“它更像是一個……篩選機製。”
“篩選什麽？”
“篩選出適合‘進化’的個體。”灰隼推了推眼鏡，“高維文明似乎在進行某種實驗。他們把地球當作一個培養皿，把人類當作實驗品。遊戲中的能力、物品、怪物，都是他們投放的‘變數’。他們想看看，在極端壓力下，人類會進化成什麽樣子。”
“然後呢？”我問。
“然後，他們會根據實驗結果，決定地球文明的命運。”灰隼說，“如果人類表現出了足夠的‘潛力’，他們可能會允許我們加入他們的文明體係。如果表現不佳……”
前世，人類表現得很糟糕。
內鬥，背叛，自私，懦弱。
雖然也有英雄，也有犧牲，但整體來說，人類在高維文明眼中，可能隻是一個失敗的實驗品。
因此，在遊戲關服的那一天，現實完全遊戲化，怪物全麵降臨。
那不是試煉結束。
那是實驗結束。
而失敗的實驗品，會被處理掉。
“我們必須改變這個結局。”影鴉說，“而暗影議會，就是為此而存在的。我們不參與普通的公會鬥爭，不爭奪資源點。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在暗中清除那些背叛者，保護關鍵人物，收集情報，為最終的戰爭做準備。”
“就像前世一樣。”我說。
“對。”影鴉點頭，“但這一世，我們有了重生的優勢。我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知道哪些人會背叛，知道哪些戰役會失敗。我們可以提前佈局，改變曆史。”
看著他們五個人。
他們的眼神裏，有一種我熟悉的東西。
那種明知必死，卻依然選擇前進的決心。
前世，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最後，他們都死了。
沉默。
包括我自己。
“給我三天時間。”我說，“三天後，我會給你們答複。”
“可以。”影鴉說，“三天後的晚上12點，我們會在這裏等你。”
他遞給我一張黑色的卡片。
“這是你的臨時身份卡。如果你決定加入，就用這張卡片聯係我們。”
卡片上，隻寫著一行字：
“暗影之主，待定。”
“另外。”影鴉突然說，“關於蘇沐雨。”
我猛地抬頭。
“你們知道她？”
“我們知道所有人。”影鴉說，“前世，她是聖心殿的傳承者，也是華夏最頂尖的輔助職業者。她在遊戲中期，為了保護一個兒童避難所，以A級實力硬抗S級獸潮，最終戰死。”
“我知道。”我說。
“這一世，你似乎提前接觸了她。”影鴉說，“而且，你在有意引導她走上輔助之路。”
“是。”我沒有否認。
“小心一點。”影鴉說，“蘇沐雨很聰明。她可能已經察覺到你的異常了。”
我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我們有人在暗中觀察她。”影鴉說，“昨天，她在遊戲裏對陳曦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她說：‘林夜最近很奇怪。他明明是個新手，但有時候，他的眼神讓我覺得，他好像已經經曆過這一切。’”
我的心髒，猛地一跳。
“她還說了什麽？”
“她還說：‘而且，他對我太好了。好得有點不真實。’”影鴉看著我，“林夜，你在她麵前，可能暴露得太多了。”
說實話，我有點後悔了。
我不該那麽著急地引導她。
但另一方麵，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看到她死一次。
前世，蘇沐雨死的時候，我在西部戰區，連她的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我隻收到了戰報。
上麵寫著：“聖心殿傳承者蘇沐雨，於2038年8月17日，在東海市第三兒童避難所防禦戰中，為保護327名兒童，力戰而亡。遺體未找到。”
我當時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三天。
出來的時候，眼睛是腫的。
“我會注意的。”我說。
“另外。”影鴉又說，“關於聖光——你剛才殺了他，這很好。但你要小心他的報複。聖光這個人，睚眥必報。而且，他背後有境外勢力的支援。”
“還有一件事。”影鴉從懷裏掏出一張地圖，“這是‘暗影密庫’的位置。前世，你在遊戲中期發現了這個地方，裏麵存放著暗影議會的傳承裝備和技能書。這一世，你可以提前去拿。”
我接過地圖。
地圖很粗糙，但標注得很清楚。
位置在迷霧森林的深處，一個隱藏的地下洞穴裏。
“謝謝。”我說。
“不用謝。”影鴉說，“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
他後退一步，重新戴上麵具。
其他四人也跟著戴上麵具，拉上兜帽。
“三天後，晚上12點。”影鴉說，“我們等你。”
然後，他們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站在原地，手裏握著兩張卡片——一張是影鴉的身份卡，一張是我的臨時身份卡。
月光很冷。
風吹過來，帶著霧氣殘留的潮濕氣息。
我突然有點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理上的。
重生以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在戰鬥。
但現在，我知道還有其他人。
這應該是一件好事。
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覺得壓力更大了。
因為這意味著，我不再隻需要對自己負責。
我還要對他們負責。
對暗影議會負責。
對前世那些犧牲的戰友負責。
我深吸一口氣，把卡片收進揹包。
然後，我開啟係統麵板，檢視剛才的公告。
【全服公告：玩家‘林夜’擊殺玩家‘聖光’，完成‘第一滴血’成就】
【獎勵：聲望 1000，金幣 500，特殊稱號‘殺戮者’】
【全服公告：玩家‘林夜’的隱藏身份‘暗影之主’，正式曝光】
【效果：所有黑暗係技能傷害 10%，所有刺客類技能冷卻時間-15%】
【全服公告：隱藏陣營‘暗影議會’，正式開啟】
【說明：暗影議會是一個由刺客、盜賊、暗殺者組成的秘密組織。加入條件：完成特定任務鏈】
我看完公告，關掉麵板。
然後，我聽見了私聊提示音。
是蘇沐雨。
“林夜，你在哪？”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著急，“我剛纔看到全服公告了。你殺了聖光？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說，“在迷霧森林。”
“我馬上過來。”她說。
“不用——”
但她已經結束通話了。
我歎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有點害怕見到她。
害怕她問我那些問題。
害怕她看我的眼神。
但理智告訴我，我應該麵對。
我找了個地方坐下，從揹包裏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水很涼，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緩解了一點幹澀。
我看了看時間。
晚上11點47分。
距離蘇沐雨過來，大概還有十分鍾。
我開啟技能麵板，檢視剛才升級後獲得的新技能。
【暗影步（等級2）】
效果：瞬間移動到20米內的任意陰影位置，冷卻時間25秒
【背刺（等級2）】
效果：從背後攻擊時，造成250%傷害，有15%概率觸發‘致命一擊’，造成400%傷害
【潛行（等級2）】
效果：進入潛行狀態，移動速度降低30%，持續45秒。被攻擊或主動攻擊會解除潛行
技能都升級了，效果提升了不少。
但還不夠。
我需要更快地變強。
一個月內，第一次現實融合就會發生。
到時候，遊戲中的怪物會出現在現實世界。
雖然隻是小規模的，但也會造成恐慌和混亂。
我必須在那之前，準備好一切。
我正想著，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但很熟悉。
蘇沐雨從樹林裏走出來，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的牧師袍。
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麵板看起來有點蒼白。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林夜。”她說。
“嗯。”我站起來。
“你沒事吧？”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說，“聖光很弱。”
“弱？”蘇沐雨皺眉，“他可是等級榜前十的人。”
“那又怎麽樣。”我說，“等級不代表實力。”
蘇沐雨沉默了。
她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林夜。”她突然說，“你到底是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意思是——”蘇沐雨深吸一口氣，“你明明是個新手，才玩這個遊戲幾天。但你的操作，你的意識，你對遊戲的瞭解，完全不像一個新手。”
她頓了頓。
“而且，你對我太好了。好得有點……不真實。”
我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很多問題。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說實話，我有點想告訴她真相。
告訴她我是重生者。
告訴她前世她是怎麽死的。
告訴她這一世我想保護她。
但理智告訴我，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蘇沐雨。”我說，“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她問。
“要知道……”我猶豫了一下，“因為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那什麽時候能告訴我？”
“等到合適的時候。”我說。
蘇沐雨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但很溫柔。
“好吧。”她說，“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
“嗯。”她點頭，“雖然你有很多秘密，但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你救過我，幫過我，引導我走上輔助之路——這些都不是假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一些。
“因此，我會等。等到你願意告訴我的那一天。”
我看著她的眼睛。
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不用謝。”她說，“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是。”我說。
朋友。
這個詞，讓我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前世，我和蘇沐雨也是朋友。
但那時候，我們都在不同的戰區，很少見麵。
直到她死，我們都沒有好好說過幾句話。
這一世，我想改變這個結局。
“蘇沐雨。”我突然說。
“嗯？”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某些事情，讓你覺得無法理解，甚至覺得我瘋了——”我說，“你會怎麽辦？”
蘇沐雨想了想。
“我會先問你為什麽。”她說，“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會自己去找答案。”
“如果答案很殘酷呢？”
“那我也要知道。”她說，“因為我不想被蒙在鼓裏。”
突然覺得，她比我想象中要堅強得多。
前世，她能在A級實力的情況下，硬抗S級獸潮，保護三百多個孩子。
這種勇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好。”我說，“我答應你。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一言為定。”她說。
“一言為定。”
我們相視一笑。
月光灑下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
遠處，又傳來怪物的嘶吼聲。
但這一次，我沒有覺得緊張。
反而覺得，有點安心。
因為我知道，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我有暗影議會。
我有蘇沐雨。
這一世，我一定要改變結局。
一定。
“對了。”蘇沐雨突然說，“陳曦剛才發訊息給我，說她想加入我們的隊伍。”
“陳曦？”我皺眉，“她不是和王朝公會的人在一起嗎？”
“她說她不想待在那裏了。”蘇沐雨說，“王朝公會的氛圍很不好，內部勾心鬥角很嚴重。而且，她聽說王朝會長是境外勢力的代理人。”
“她怎麽知道的？”
“她說她偷聽到的。”蘇沐雨壓低聲音，“昨天，王朝會長和幾個高層在密談，她躲在門外偷聽，聽到他們說‘上麵的命令’、‘資金已經到位’、‘要在華夏建立據點’之類的話。”
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王朝會長。
前世，他確實是境外勢力的代理人。
在現實融合開始後，他帶著王朝公會投靠了高維文明，成為了第一批叛徒。
他屠殺了至少五個避難所，手上沾滿了同胞的鮮血。
“告訴陳曦，讓她小心一點。”我說，“不要打草驚蛇。如果她想離開，就找個合適的理由，不要引起懷疑。”
“好。”蘇沐雨點頭，“那她加入我們的事……”
“可以。”我說，“但你要告訴她，我們的隊伍很危險。我們要做的事情，可能會得罪很多人。”
“我會告訴她的。”蘇沐雨說。
她看了看時間。
“已經12點多了。你還要繼續練級嗎？”
“不。”我說，“我有點累了，想下線休息。”
“那我也下線了。”她說，“明天見。”
“明天見。”
蘇沐雨對我揮了揮手，然後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
她下線了。
我站在原地，又待了一會兒。
然後，我也開啟係統麵板，選擇了下線。
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我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光閃爍，車流不息。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我知道，這一切很快就會改變。
一個月後，怪物就會出現在這座城市裏。
到時候，會有多少人死去？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須做點什麽。
我從床上坐起來，開啟電腦。
登入了一個加密的論壇。
這是前世，暗影議會用來傳遞情報的地方。
這一世，我還沒有用過。
但現在，我想試試。
我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
論壇頁麵跳轉，進入了一個黑色的界麵。
上麵隻有一個輸入框。
我打字：
“暗影之主，申請訪問。”
三秒鍾後，頁麵重新整理。
出現了一行字：
“身份驗證通過。歡迎回來，暗影之主。”
然後，頁麵變成了一個簡潔的界麵。
左側是選單欄，有“情報庫”、“任務發布”、“成員列表”、“密聊係統”等選項。
右側是公告欄，上麵有幾條最新的訊息：
【情報更新：境外勢力‘聖殿’已確認進入遊戲，負責人為‘聖光’】
【情報更新：華夏軍方已成立‘龍組’，負責人為秦將軍，正在暗中調查遊戲異常】
【情報更新：第一次現實融合預計在28-35天內發生，地點可能為全球隨機】
【任務發布：調查‘王朝公會’與境外勢力的具體聯係，獎勵：暗影積分500點】
我一條一條地看下去。
越看，心裏越沉。
情況比我想象中還要嚴峻。
境外勢力已經大規模滲透進來了。
軍方雖然有所察覺，但行動速度還是太慢。
而現實融合的時間，隻剩下一個月左右。
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點開“成員列表”。
上麵有七個名字：
暗影之主（林夜）——狀態：待確認
影鴉（？？？）——狀態：線上
夜梟（？？？）——狀態：離線
黑羽（？？？）——狀態：線上
灰隼（？？？）——狀態：線上
白鴉（？？？）——狀態：離線
血鴉（？？？）——狀態：死亡（重生失敗）
血鴉。
這個名字，讓我愣了一下。
重生失敗？
什麽意思？
我點開血鴉的詳細資訊。
【血鴉：真實姓名保密，前世為暗影議會核心成員，死亡時間2038年7月5日。重生時間2035年6月12日，上午10點03分。重生後第三天，在遊戲中遭遇意外死亡，現實世界腦死亡確認。重生失敗。】
我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重生失敗。
現實世界腦死亡。
這意味著——重生並不是絕對安全的。
如果在遊戲中死亡，現實世界也會受到影響。
甚至可能直接死亡。
我關掉頁麵，靠在椅子上。
突然覺得，有點冷。
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響聲，像是某種暗號。
窗外的車流聲，變得很遙遠。
淩晨1點17分。
距離天亮，還有五個小時。
但我已經睡不著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的城市。
燈光璀璨，繁華依舊。
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象。
一個月後，這個世界就會徹底改變。
而我能做的，就是在這一個月裏，盡可能多地做準備。
盡可能多地變強。
盡可能多地，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關掉電腦。
然後，我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但腦海裏，卻不斷浮現出那些畫麵——
前世的戰場。
戰友的死亡。
蘇沐雨最後的身影。
暗影議會那五個人的眼神。
還有血鴉的“重生失敗”。
這一切，都像是一塊塊石頭，壓在我的心上。
讓我喘不過氣。
但我不能停下。
我必須前進。
因為這一次，我有了重來的機會。
這一次，我一定要改變結局。
指甲陷進掌心，帶來輕微的刺痛。
這種刺痛，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後，我聽見了係統的提示音——
不是遊戲裏的。
是現實中的。
從我的手機裏傳出來的。
我拿起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條陌生的簡訊：
“林夜先生，我們是國家安全部門。關於《靈境紀元》這款遊戲，我們有一些問題想向您諮詢。明天上午10點，我們會派人到您的住處。請務必配合。”
簡訊的末尾，有一個紅色的印章圖案。
那是——
龍組的標誌。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們找到我了。
比前世，早了整整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