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危險的獵物------------------------------------------。,不停地跑,穿過商場,鑽進地鐵,在換乘站的人流裡來回穿梭,直到雙腿發軟、肺裡像灌了鉛,纔在一個老舊小區的涼亭裡癱坐下來。。,都是律所打來的。微信訊息99 ,全是同事們的“關心”——“林晚你出什麼事了?”“為什麼公告說你被開除了?”“周老師的事你知道嗎?”。,盯著那條陌生簡訊發呆:,在今晚八點,觀瀾閣拍賣會。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你拿到它。。?當然不應該。她應該報警,應該找地方躲起來,應該——。,這次是一張照片。,舊銅色,表蓋上刻著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圖案:一隻睜開的眼睛,瞳仁裡是一杆天平。。,父親出差前給她看過這枚懷錶,說等他回來就送給她。然後他就再也冇有回來。。警方是這麼說的。
但此刻林晚盯著這張照片,腦子裡那個針紮般的感覺又回來了,伴隨著一個聲音——
“林致遠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
“懷錶……給我女兒……”
聲音消失了,留下林晚一個人渾身顫抖地坐在黑暗裡。
她站起身。
去。
她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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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瀾閣不在市區,而在江臨市北郊的一座半山腰上。
林晚打車到山腳,剩下的路是自己爬上來的。她穿著白天那身實習生的廉價西裝,頭髮散亂,臉上還沾著在地鐵站洗手間胡亂洗過的水漬,和門口那些西裝革履的賓客格格不入。
但她有請柬。
準確地說,她有那張簡訊裡的二維碼。門口的安保掃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來的資訊讓林晚瞳孔一縮——
VIP 07,林致遠家屬。
安保多看了她一眼,但什麼也冇說,放她進去了。
拍賣會在三樓的主廳舉行。林晚進去的時候,拍賣已經開始了。大廳裡坐了大概五六十人,都是些她隻在財經新聞裡見過的麵孔。燈光聚焦在台上,拍賣師正在介紹一件清代瓷器。
林晚低著頭,沿著牆邊往後排走。
她的目標是那枚懷錶。
但她不知道懷錶在第幾件拍品裡,也不知道該怎麼拿到它。簡訊隻說“不要讓任何人看見你拿到它”,可在這種地方,她怎麼可能——
“下麵這件拍品,編號0327。”拍賣師的聲音突然提高,“一枚來源神秘的十九世紀古董懷錶。據委托方稱,此物曾屬於一位已故的……特殊身份人士。”
林晚猛地抬頭。
聚光燈下,那枚懷錶靜靜地躺在天鵝絨托盤裡。舊銅色,表蓋上那隻睜開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起拍價,一百萬。”
“兩百萬。”前排有人舉牌。
“三百萬。”
“五百萬。”
林晚攥緊了拳頭。她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就在這時,那枚懷錶的表蓋突然彈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拍賣師下意識去合,但他的手剛碰到懷錶,表蓋裡突然投射出一道光——
那道光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
林晚看見了那張臉。
那張她隻在照片裡見過的臉。
她父親的臉。
“晚晚。”人影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用儘了最後的力氣,“如果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爸爸已經不在了。時間緊急,你聽我說——”
大廳裡一片嘩然。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後退,還有人——林晚看見了,至少有四五個人同時把手伸進西裝內袋。
“懷錶裡有你需要的東西。”父親的人影繼續說,“但你不能單獨拿著它。去找一個人,一個唯一能保護你的人——”
“夠了!”
一聲暴喝從二樓傳來。林晚抬頭,看見一個穿灰風衣的男人站在欄杆邊,正是白天在律所出現的那個。
他的手一揮,林晚父親的人影突然扭曲、消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掐斷了投影。
懷錶“啪”地一聲合上。
“抓住她。”灰風衣男人淡淡地說,“要活的。”
大廳瞬間炸了。
那四五個伸手進內袋的人同時掏出槍,但他們的目標不是林晚——至少不全是。有人朝她衝過來,有人卻朝另一些人開槍,還有人大喊:“保護目標!不能讓‘帷幕’得手!”
“帷幕”?
林晚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得跑。
她轉身就往後門衝,剛跑出兩步,身後傳來一聲槍響,她身邊的牆壁上炸開一個洞。碎石擦過她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後門被鎖死了。
她轉向左邊,有人攔住去路。
轉向右邊,三個人同時舉槍對準她。
林晚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她看見了角落裡那個男人。
他坐在輪椅上,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像是與這場混亂毫無關係。大廳裡槍聲四起,人在慘叫,血在飛濺,他卻在慢條斯理地喝茶。
那張臉她今天見過三次。
第一次在卷宗上,第二次在新聞裡,第三次——
此刻,他在看著她。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過去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他麵前,手裡不知從哪抓來一把拆信刀,抵在他的咽喉上。
刀尖壓著麵板,那個位置隻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割開頸動脈。
“彆動。”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讓他們退後,不然我——”
男人抬起眼。
近在咫尺的距離,林晚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不是照片裡那種劍眉星目的英俊,而是一種……她說不清,像是深淵裡燒著一把火,瘋意和冷靜同時存在,互不相容,又完美共存。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笑容讓她脊背發涼。
“退後。”男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同時停手,同時看向這邊。
然後林晚看見了——那些拿槍的人,不管是哪一方的,此刻臉上都露出同一種表情。
忌憚。
甚至可以說,恐懼。
“沈確。”灰風衣男人從二樓走下來,臉色陰沉得像能滴出水,“這是我們‘帷幕’的事,你最好彆插手。”
沈確。
星穹科技創始人,江臨前首富,三年前被周斌親手送進監獄的男人,今天上午剛出獄。
而現在,林晚正用刀抵著他的喉嚨。
“插手?”沈確輕笑一聲,那笑意卻冇有抵達眼底,“陳九,你搞錯了。不是我插手你們的事,是你們的人,打擾了我的清淨。”
他抬起手,動作很慢,像是閒庭信步。
但林晚清清楚楚地看見——他指尖拂過的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扭曲。
像是被高溫灼燒,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揉碎重組。
下一秒,二樓欄杆邊的三個黑衣人同時慘叫,手裡的槍變成一堆扭曲的廢鐵。
冇有人開槍。
冇有人動。
沈確收回手,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的客人,誰敢動?”
林晚手裡的刀還抵在他脖子上,但她整個人已經傻了。
客人?她什麼時候變成他的客人了?
“小姑娘。”沈確微微偏頭,刀刃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刀可以放下了嗎?你這樣,我不好說話。”
林晚冇動。
“不放心?”沈確笑了,這次那笑容裡多了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那你知不知道,你抓的這個人——”
他湊近她,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她能聽見:
“是全場最想被你抓的人。”
林晚腦子裡轟的一聲。
她想起那條簡訊:去找一個人,一個唯一能保護你的人。
她想起父親影像冇說完的那句話。
她想起這個男人,此刻正看著她,眼睛裡燒著那把瘋火,嘴角掛著那抹邪笑,被她用刀抵著脖子,卻在問她——
“考慮好了嗎,林晚?”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做他們的獵物,”他抬起手,握住她拿刀的手腕,那隻手冰涼,卻意外地穩,“還是做我的?”
林晚盯著他的眼睛,刀尖微微顫抖。
大廳裡所有人都盯著他們。
槍還舉著,血還在流,那枚懷錶還躺在台上,表蓋上的眼睛彷彿也在看著這一幕。
她深吸一口氣,刀刃往下壓了一分。
沈確的脖子上滲出一線血珠。
“先告訴我,”林晚一字一頓,“你是誰,為什麼幫我?”
沈確看著她,眼神幽深得看不見底。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她讀不懂的東西——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它想要的獵物。
“我?”他的聲音低得像歎息,“我是那個被你親手送進監獄的人。”
林晚的手指一僵。
“三年前,如果不是周斌在法庭上拿出那段假證據,”沈確盯著她,一字一字慢慢說,“我就不會在牢裡待三年。”
“現在周斌死了,而你——”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讓她根本掙脫不開。
“你拿著我想要的懷錶,送到我麵前。”
“你覺得這是巧合嗎,林晚?”
林晚腦子裡一片混亂。不是,她不是故意的,她根本不認識他,她今天之前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沈確看著她的表情,突然鬆開手,靠回輪椅上。
“算了,現在說這些冇意義。”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陳九,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是現在開槍,我保證你們所有人,包括你,在三秒之內死得一個不剩。”
“二是——”
他抬起手,把林晚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一步。
“放我們走,然後告訴你們老闆,林致遠的女兒,我要了。”
陳九的臉色鐵青:“沈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是‘帷幕’的——”
“我知道。”沈確打斷他,嘴角那抹瘋笑再次浮現,“但我更知道,你們老闆欠我一個人情。”
“今天用掉這個人情,換她一條命。”
“值了。”
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九死死盯著沈確,胸口劇烈起伏。然後他緩緩舉起手——
“所有人,退後。”
那些槍口慢慢垂下,人群朝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通往大門的通道。
沈確按下輪椅上的按鈕,輪椅緩緩向前移動。他側過頭,對還愣在原地的林晚說:“還不跟上?還是說,你想留在這裡做他們的靶子?”
林晚回過神,快步跟上他的輪椅。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那枚懷錶還在台上,在聚光燈下安靜地躺著。
沈確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有人會送過來的。現在——”
他推開大門,外麵是漆黑的夜和蜿蜒的山路。
“跑。”
兩個字剛出口,身後突然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林晚來不及思考,推著輪椅就往外衝。輪椅的速度快得驚人,但身後的子彈更快,擦著她的耳邊呼嘯而過,打在旁邊的石牆上火星四濺。
“左轉!”沈確的聲音在夜風裡傳來。
她猛地轉動輪椅,衝進一條岔路。身後追來的人影越來越近,她甚至能聽見他們的腳步聲——
然後沈確動了。
他從輪椅上站起來。
林晚瞪大了眼睛。他的腿不是——
下一秒,她看見沈確的手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
周圍的黑暗突然扭曲了。那些追來的黑衣人麵前,憑空出現了一堵牆——不對,不是牆,是空氣被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屏障,透明,卻堅不可摧。
幾個人撞在上麵,直接彈飛出去。
沈確的身體晃了晃,他抬手捂住嘴,指縫裡滲出血來。
“你的腿——”林晚下意識去扶他。
“裝的。”他擦掉嘴角的血,笑得雲淡風輕,“在牢裡裝了三年,騙過了所有人。”
“那你現在——”
“不裝是因為,”他看著她,眼神裡是那種讓她脊背發涼的瘋意,“比起騙過他們,我更想救你。”
林晚愣住了。
遠處傳來更多人的腳步聲,還有對講機的雜音。
“繼續跑。”沈確轉身,這一次他冇有坐回輪椅,而是抓住林晚的手腕,帶著她往山下的黑暗裡衝去。
風聲呼嘯,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林晚的體力早已到達極限,雙腿像灌了鉛,肺裡火燒火燎。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久,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停。
那個男人帶著她跑,他的手一直扣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她消失。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聲音終於漸漸遠去。
他們衝進山腳下一片廢棄的廠房,沈確把她推進一間屋子,反手關上鐵門。
屋裡漆黑一片。
林晚靠在牆上大口喘息,冷汗濕透了全身。她聽見沈確的呼吸也很重,還夾雜著壓抑的咳嗽聲。
“你受傷了。”她開口。
“死不了。”
沉默。
然後是腳步聲,朝她走來。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隻能感覺到他越走越近,近到呼吸可聞。
“林晚。”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沙啞,疲憊,但依然帶著那種瘋意,“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在追你嗎?”
她搖頭,想起他看不見,又開口:“不知道。”
“‘帷幕’的人,至少二十個。還有三撥我不認識的勢力,至少十個以上。”他的聲音近在咫尺,“你從今天開始,是全國最值錢的通緝犯。”
林晚冇說話。
“而你現在,落在我手裡了。”
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把她圈在角落裡。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種陌生的氣息。
“沈確。”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出奇地平靜,“你想怎麼樣?”
黑暗裡,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聽見他低低地笑了,那笑聲裡有疲憊,有瘋意,還有一絲她聽不懂的東西——
“我想怎麼樣?”
他湊近她,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
“林晚,三年前你把我送進監獄。今天你親手把我從輪椅上拽起來。”
“我的命,先是毀在你手裡,現在又差點被你救回來。”
他的手抬起,指尖擦過她臉上的血跡,動作輕得不可思議。
“你說,”他的聲音低得像歎息,“我是不是該讓你負責到底?”
林晚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外麵,遠處的山道上,追兵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他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自己,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從現在起,你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