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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降臨的第一夜,天空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整棟樓徹夜迴盪著喪屍撕咬血肉的咀嚼聲和人類絕望的慘叫。
而我,躺在恒溫26度的地下安全屋裡,聽著舒緩的古典樂,蓋著頂級蠶絲被,睡了重生以來最安穩的一覺。
第二天一早,小區徹底停水停電。
通訊中斷,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我慢條斯理地切開一塊多汁的戰斧牛排,端起熱氣騰騰的咖啡,順手點開了大屏監控。
好戲,開場了。
監控畫麵裡,我家那寬敞,冇有防盜門的大客廳,此時就像個全敞開的公共廣場。
末日降臨初期,大家還冇徹底撕破臉,還維持著人模狗樣的表象。
爸媽一晚上冇敢閤眼,縮在沙發角落裡瑟瑟發抖,黑眼圈重得嚇人。
就在這時,對門王叔帶著幾個平時玩得好的鄰居,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連個招呼都冇打。
“哎喲,老安,張姐,你們家這門拆得可真是時候。”
王叔一屁股坐在我家沙發上,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貪婪地往廚房。
“昨晚喪屍鬨得凶,我們幾家連口熱飯都冇吃上。”
“既然你們家對大家絕對不設防,那借點米麪應應急。”
媽媽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臉上的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了廚房門口。
“老王,這不是借不借的問題,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現在外麵全是怪物,什麼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家就剩這麼點口糧了,這可是救命的……”
“張姐,你這話就不中聽了。”
王叔身邊的一個大媽立馬拔高了嗓門,眼神裡滿是嘲諷。
“之前是誰在樓道裡大張旗鼓地說,要當小區的榜樣?”
“是誰說要大愛無私,夜不閉戶的?”
“怎麼著,合著你們的大義凜然都是裝出來的,為了騙大家誇你們兩句,現在真遇到事兒了,就不管大家死活了?”
“安家嫂子,你這臉變的可真快。”
媽媽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太愛麵子了。
前世,為了這群鄰居的一句誇獎,她甚至能大開家門,把救命糧分給全樓。
最後甚至把親生女兒推出去喂喪屍。
現在,麵對眾人道德綁架的目光,她那層虛偽的矜持又開始作祟了。
更何況,還有我前期給她戴上的大善人高帽死死壓製著她,讓她根本下不來台。
她求助般地看向爸爸,眼裡滿是哀求。
爸爸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心裡都在滴血。
但在前期自己親手立下的大義人設壓製下,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比黃連還苦的笑。
“老王,看你說的,大家都是鄰居,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曉麗,去,去給老王他們拿五斤大米。”
“五斤?打發叫花子呢!”
王叔冷笑一聲,原形畢露,一把狠狠推開媽媽,直接像土匪一樣衝進了廚房。
“老安,你們家這櫃子還有兩箱泡麪和十斤掛麪。”
“我們幾家人多,這點東西我們就全拿走了。”
鄰居們立刻心照不宣地跟著衝進去,開始以借和互助的名義。
瘋狂搜刮我父母僅剩的口糧。
“不行,那是我們最後的口糧了。”
“你們不能全拿走。”
媽媽尖叫一聲,再也顧不上體麵,撲上去死死抱住那箱泡麪,像護著命根子一樣。
“啪!”
王叔毫不客氣地一巴掌重重甩在媽媽臉上。
直接把她狠狠扇倒在地,嘴角頓時溢位了鮮血。
“裝什麼活菩薩。”
“既然要當大善人,就當到底,你女兒出去進貨了,你們還怕餓死嗎?”
“給我鬆手。”
說著,幾個鄰居如狼似虎地衝進廚房。
像蝗蟲過境一般,連撕帶拽,把我特意留下的口糧搶劫一空。
臨走前,他們還不忘往我家乾淨的地板上吐了一口濃痰。
“呸!還以為真是什麼大好人,借點東西還摳摳搜搜的,真虛偽,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