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火廢墟·第7區,地下鐵樞紐站。
巨大的穹頂雖然殘破,但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宏偉。幾列脫軌的地鐵車廂像是被遺棄的巨獸屍骸,橫七豎八地躺在鏽跡斑斑的鐵軌上。隻有應急通道裏偶爾閃爍的紅色警示燈,給這死寂的空間增添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在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角落裏,三道人影正屏息潛伏在一節側翻的車廂陰影中。
“那個……艾奧同學,還有程越同學。”
說話的是一個剪著齊頸短發、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女生。正是唐可可宿舍裏的那個“社恐”妹子,林小鹿。
她有些緊張地抱著手中的戰術揹包,聲音壓得很低:
“按照之前的分析,這裏應該也是一個a級據點。那個守關人肯定很強……”
她看了看身邊兩個性格迥異的隊友,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稍後……能不能讓艾奧負責正麵牽製?程越同學在一旁協助幹擾。我擅長隱匿,可以繼續潛伏,伺機偷襲或者……趁亂把那個徽章偷出來。這樣勝算會不會大一點?”
被稱作程越的男生點點頭。
他戴著一副黑框護目鏡,身形修長,作戰服整潔利落,臉上常年掛著溫和笑意,一看就屬於那種在人群裏不顯山露水,卻總能在關鍵時刻補位的型別。
“我覺得可行,畢竟咱們麵對的是a級師兄,正麵硬剛肯定吃虧。各取所長,勝算最大。”
說罷,兩人一齊看向最後一人。
那是一個擁有著如同太陽神般耀眼金發的少年。
艾奧·索倫蒂諾——那個被裁決司司長親自從意大利帶迴來的“怪物”。
他有著一雙湛藍如海的眸子,五官深邃得如同古希臘雕塑,隻是那張英俊的臉上總是掛著一種讓人難以接近的冷漠。
此刻,他正慵懶地靠在車廂壁上,手中把玩著一把斯塔卡托2011型戰術手槍。不同於常規型號的啞黑塗層,它們的槍身呈現出深冷的鈦銀色,金屬表麵經過細膩的磨砂處理,在霓虹光下泛起極淡的藍輝,像夜色中隱匿的星芒。槍套滑架被重新開設減重切口,線條鋒利卻優雅,宛如刀鋒延展而成。
槍套滑架被重新開設減重切口,線條鋒利卻優雅,宛如刀鋒延展而成。握把是深藍色碳纖維紋理,邊緣以極細的金屬鑲線勾勒,低調卻不失貴氣。槍口下方加裝了一體式微型穩定模組,槍身側麵似乎還隱約刻著極細的序列銘紋。
聽到兩人的計劃,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偷襲?趁亂?”
那一口流利的中文卻帶著一股獨特的腔調,冷得像是從冰窖裏飄出來的:
“那是弱者的伎倆。”
“你們想怎麽做都可以,那是你們的自由。但我有我自己的做法。”
艾奧緩緩站起身,將那把斯塔卡托手槍插迴槍套,然後整理了一下那身剪裁得體、明顯比其他人昂貴不少的定製版作戰服。
“沒有人可以命令我。”
說完,他根本不給兩人反駁的機會,直接邁開長腿走出了陰影。
幾步之後,他停在了那片空曠的站台中央。
在他正前方十米處的立柱上,一枚金色的【銜燭之徽】正靜靜地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而在徽章後麵,是一片漆黑的深淵。
艾奧佇立在那裏,就像是一尊驕傲的雕像。他既沒有尋找掩體,也沒有觀察四周,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前方,彷彿在等待著什麽。
“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陣豪邁得有些誇張的笑聲從頭頂傳來,震得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嗡嗡作響。
“砰!”
緊接著,一道如炮彈般的身影從上方通風管道口直墜而下,落地的一瞬間,地麵上的水泥板轟然碎裂,激起漫天的煙塵。
待煙塵散去,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作戰服被肌肉撐得緊繃,肩寬背闊,臂膀虯結。臉龐棱角分明,下巴留著淡淡胡茬。
但他的眼神,卻帶著少年般的熱烈,掛著一種極其自信、甚至可以說是有點“中二”的爽朗笑容。
【喬關山】——a級守夜人,人送外號“喬幫主”。
“好樣的少年!”
喬關山看著麵前這個麵無表情的金發少年,毫不吝嗇地豎起了一個誇張的大拇指:
“多數新人麵對a級師兄師姐,不是想方設法偷襲就是想挖陷阱陰人。敢這麽堂堂正正站在我麵前正麵挑戰的,你是這屆第一個!”
“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這就是勇氣的讚歌!”
喬關山一邊說著,一邊還擺了個健美般的pose展示了一下肱二頭肌:
“更何況還是來自遠方的外國友人!我是喬關山,報上你的名字吧,少年!讓我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艾奧沒有迴答。
他從身後緩緩拔出一把長刀,刀出鞘的一瞬,空氣彷彿微微震動。
那是一把修長的西式長刀,刀身呈冷銀色,刀脊略厚,刃口鋒利得近乎透明。刀柄纏繞深藍色皮革,護手簡潔卻暗藏弧度,刀身在霓虹燈下映出一道幽藍光線。
名刀——“聖羅蘭切影”。
他腳步微移。
下一瞬,刀光暴起。
沒有花哨的動作,也沒有多餘的廢話,長刀化作一道銀色的匹練,直劈喬關山的胸口。
“不多廢話,直接開打,我喜歡!”
喬關山大笑一聲,不但不退,反而迎著刀鋒衝了上去。
他的雙手戴著一副特製的合金拳套,拳麵上布滿了鋒利的尖刺和凸起。
“鐺!”
拳套與長刀在空中狠狠碰撞。火星四濺。
艾奧刀勢淩厲,直刺、橫斬、迴旋連擊,刀法卻詭異而精準,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死亡華爾茲,優雅而致命,每一刀都指向要害。
喬關山則正麵迎擊,拳風如雷,腳步沉穩如山,如同宗師般幹淨利落。每一次出拳都帶著爆炸般的力量,空氣被打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兩人如同兩頭瘋狂的野獸般糾纏在了一起,刀光與拳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沉悶的轟鳴聲。
鋼梁震動,地麵碎裂。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喬關山一邊瘋狂揮拳,一邊還有餘力發出爽朗的大笑:
“沒想到這屆新生居然有人身手能好到這種程度!真是讓我好生吃驚啊!”
“不愧是被我看中的對手喲!來吧少年!讓我們拿出全部實力,不留遺憾地戰個痛快吧!”
說著,喬關山的氣勢驟然暴漲。
他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雙拳如同機關槍般轟出,拳風甚至在空氣中打出了一連串的音爆聲。
艾奧不得不橫刀格擋。
“鐺!”金石交擊,一聲巨響!
艾奧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力量轟得倒飛而出。
但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的瞬間,艾奧的臉上依然沒有絲毫慌亂。他的左手如同變魔術般從後腰拔出了那把華麗的斯塔卡托手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幾乎連成一線。
喬關山反應極快,在槍響的一瞬間便側身閃避。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打在了身後的牆壁和鋼柱上,濺起幾點火星。
“嘿,不僅刀法出眾,這槍法也值得稱讚嘛!”
喬關山停下腳步,剛想繼續誇讚兩句。
但他突然發現,那個一直麵癱的金發少年,嘴角竟然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種笑容……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叮!鐺!鏘!”
就在這時,幾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原本被喬關山避開的那幾顆子彈,並沒有嵌入牆壁,而是在經過某種極其精準的計算後,擊中特定的角度反彈——
第一顆子彈擦過牆壁,反彈向天花板的橫梁。
第二顆子彈擦過橫梁,反彈向地麵的鐵軌。
第三顆子彈則直接擊中放置銜燭之徽的特質立柱,向後反彈……
最終,三顆子彈在經過數次詭異的折射後,竟然從三個完全不同的死角,同時射向了喬關山!
“什麽?!”喬臉色一變。
來自死角的攻擊超出他的預期,來不及閃避,他隻能拳套揮舞,強行格擋,同時側身避開致命傷。
一枚子彈被拳套上的合金彈開,但仍有兩枚擦過肩膀與側腰,帶起一串血花。
場麵瞬間安靜了一瞬。
艾奧站直身體,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冰冷而鋒利。
喬關山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血跡沿著肌肉線條緩緩滑落,又看了看那個從地上優雅站起、輕輕吹散槍口硝煙的金發少年。
他眼中的笑意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折射彈道?這就是你的能力?”
“看來傳聞中那個來自意大利的‘最強新人’……真不是說說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