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曦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盯著電腦螢幕上那份剛剛發布的《關於第一屆新生“薪火試煉”詳細規則及分組名單》,感覺一陣頭大。
【薪火試煉】的規則,比他預想中要複雜,卻也簡單粗暴。
本質上,這是一次全體新生參與的定級賽。
新生以三人一組,在限定時間內,從高年級守關人手中奪取信物——銜燭之徽。守關人由學姐學長擔任,實力從c級到a級不等。信物分級明確,計分也極不含糊:
c級信物,10分;
b級信物,30分;
a級信物,100分。
時限四十八小時,結束時按小組總積分排名。
比賽地點名為“鏡火廢墟”。
這個名字在學院地圖上查不到任何標注。以知白學院一貫的風格來看,這種帶著中二氣息的命名,往往意味著——這是一個完全由學院構建、並且不對外公開的區域。
規則裏還特別註明:允許攜帶任何冷兵器或熱武器,但必須提前向鑄劍閣報備並進行特殊處理。
比如槍械必須換裝學院特製的麻醉彈或標記彈;刀劍類冷兵器必須由鑄劍閣進行“封刃”處理,即覆蓋一層特殊的煉金塗層,擊中人體時隻會產生痛感和衝擊力,而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切割傷害。
看似寬鬆,實則每一步都被框在學院的掌控之中。
但真正讓陸曦明感到頭疼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分組方式——不可自行組隊,由學院指定。
他低頭,看向自己那一欄的隊伍名單:
陸曦明、王玄機、祝寧霜。
前一個名字,他毫無印象,聽起來像是個算命的,在學院的新生英雄榜和論壇上查不到此人任何資訊,想來是一位隱世高人。
後一個名字,卻讓他下意識地歎了口氣。
祝寧霜,不就是昨天在食堂裏,蘇酥提到的那個守夜人世家——秦嶺祝家的傳人嗎?
“冰山美人 世家傳人……”陸曦明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一聽就是個不好相處的主兒。”
距離收到通知,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天。
沒有資訊,沒有聯絡。很顯然,其他兩人並沒有主動溝通的打算。
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陸曦明決定親力親為去見識下自己的隊友——當然,還是從可能好說話一點的王玄機開始吧。
按照名單上備注的宿舍號,陸曦明來到了男生宿舍區的17號樓。
這棟樓的位置略偏,周遭顯得清靜。空氣中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檀香味,門口還貼有驅邪的畫像,不像學生宿舍,倒更像某種半民俗研究區。
他剛抬起手,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吱呀”一聲,自行開啟。
一個略顯市儈、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乾坤已定,人至門前。”
八個字,說得不緊不慢,尾音還微微上揚。
陸曦明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發愣。
隻見屋內並沒有開燈,隻在桌上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個年輕人正盤腿坐在桌後的蒲團上,手裏拿著一把摺扇,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門口。
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道袍,但腳下卻踩著一雙阿迪達斯的運動鞋。頭發半長不短,在後腦勺隨意紮了個道士髻,插著根看起來像是筷子的木簪,幾縷碎發垂在鬢角——看起來不算邋遢,也談不上多麽正統。
那張臉倒是生得白淨,眉眼細長,嘴角總是掛著一抹看似高深莫測、實則有點欠揍的笑容。
“想來這位便是陸施主了?”
那年輕道士嘩啦一聲收起摺扇,從蒲團上站起身,對著陸曦明打了個稽首:“貧道王玄機,在此恭候多時了。”
“你……認識我?”
陸曦明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混搭風的道士,下意識問:“而且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王玄機神秘莫測地嘿嘿一笑:
“乾卦九四,或躍在淵。今日未時三刻,貧道掐指一算,料定今日會有貴人登門造訪,且帶著一股‘破局’之氣。”
“至於開門嘛……”
他聳了聳肩,指了指門框上方的一個小巧的紅外線感應器:
“某寶九塊九包郵的智慧感應門鈴,科技改變生活嘛。”
陸曦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確定此人到底是道士還是神棍。
王玄機自來熟地拉過一張椅子示意陸曦明坐下,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瓶冰鎮可樂遞了過去:
“諸事皆有定數,貧道不過是略懂一點皮毛的占卜之術罷了……此時登門,施主想必是為了那勞什子的‘薪火試煉’而來吧?”
陸曦明接過可樂,點點頭:
“嗯,我不認識兩位,也沒收到聯係,無奈隻好登門拜訪了。若有打擾,還請恕罪。”
“哎,此言差矣。”
王玄機搖著摺扇,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所謂‘緣’之一字,妙不可言。之所以貧道沒有主動去找你,是因為我料定施主會成為本隊隊長。此時若是貧道主動尋你,那叫‘攀附’;若是你來拜訪貧道,那叫‘三顧茅廬’。這其中的因果氣數,可是大不相同的。”
“有何不同?”陸曦明不懂就問。
“我比較懶,你勤快些……”王玄機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陸曦明強忍住轉身就走的衝動,深吸一口氣。
“不管怎麽樣,此次比賽關乎你我定級,希望咱們能好好合作。”
“那是自然。”
王玄機嘿嘿一笑,那一雙細長的眼睛裏閃爍著精明的光:
“貧道可先透個底,我雖不擅長打打殺殺,但若是論起趨吉避兇、尋龍點穴……咳,也就是找人找物、預判吉兇,那貧道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他說著,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陸曦明,神神秘秘地說道:
“而且,貧道還算了一卦。”
“咱們這次試煉的運勢……可是個‘大兇之兆’啊。”
“大兇?”陸曦明眉頭一挑。
“沒錯。”
王玄機指了指身邊的古舊羅盤,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卦象顯示,咱們這一組,除了咱們兩個大老爺們,還有一個命格極硬、自帶煞氣的‘白虎星’。”
“你是說……祝寧霜?”陸曦明立刻反應過來。
“正是。”
王玄機點了點頭,重新展開摺扇,輕輕搖了搖:
“那位祝大小姐可是個燙手山芋。貧道算出,若是處理不好,咱們這隊還沒碰到守關人,自己內部就得先炸鍋。”
“所以啊,陸隊長……”
他看著陸曦明,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
“接下來去找那位冰山美人的重任,可就全仰仗您這位‘破局之人’了。貧道這就給您精神上最大的支援!”
說完,他又往嘴裏灌了一大口可樂,打了個響亮的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