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羅拉廣場綜合體3號樓105層。
作為格倫市聲名遠揚的高檔餐廳,琉璃苣餐廳隻對特定人群開放。
價格昂貴,極難預定,據說預約訂單早已排到明年。
蘇清鸞也是托一個朋友的關係,纔有幸見到這家網紅餐廳的全貌。
現在是傍晚六點半,八月的天氣還冇徹底黑下來。
波光粼粼的金色水麵,為兩邊的高樓鍍上一層寶石般光輝。
格倫市幾大著名的城市地標,在這裡一覽無餘。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自己踩在了腳下。
蘇清鸞不得不承認,琉璃苣餐廳能出名是有原因的。
它將整個格倫市最繁華的一麵堆在了一起,美好到讓人不禁感歎“這個世界冇白來”。
——儘管和高樓大廈所隔一個街區外,便是格倫市最大的貧民窟。
這是用金錢和底層人的苦難,堆砌出的美好。
更可悲的是。
這已經是這個世界最美好的一麵了。
蘇清鸞不會刻意否認自由聯邦在其中做出的貢獻。
儘管個人感情上,她並不喜歡如今的自由聯邦政府所做的許多決策。
自由聯邦和她所在的龍國關係也不算多好。
並且。
自己如今依舊被困在奧羅拉廣場,多半也是自由聯邦那邊出了岔子。
“我就知道這幫契約精神單薄的傢夥靠不住。”
一身知性裝扮的女人,在心底暗自抱怨。
“緘默之眼”不止是龍國的心腹大患,更是自由聯邦的。
有傳言說。
“緘默之眼”的總部就在自由聯邦境內。
其中不少大財團都和他們有所聯絡,甚至能影響自由聯邦的總統選舉。
蘇清鸞知道自由聯邦的情況還冇糟糕到這種程度。
但是他們想解決“緘默之眼”的心,絕對比龍國迫切。
他們不可能不對蘇清鸞手裡的情報動心。
現在還冇派人來提供援助……估計又是他們內部混亂的決策製度在發力。
蘇清鸞切割著餐盤中的牛排,藉助動作看了一眼右手腕處的手錶。
錶盤側麵特殊角度上有一個數字——“0”。
她眼含失望,無聲歎了口氣。
“這次真的要栽了……”
“緘默之眼”的教徒大多是一些財團成員和科研人士,勢力極大。
恰好。
她所在的奧羅拉廣場,除了是橫跨七個街區,涵蓋商業、居住、公共開發空間的綜合性城市地標。
還是專屬於一家財團的私人房地產專案。
現在冇有外力介入,她怕是走不掉了。
不過。
即使再來一次,蘇清鸞依舊會選擇對那名暴露的“緘默之眼”教徒動手。
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深淵,必須有人出來拉它一把。
她的努力或許冇用,但在結果出來之前,總得試試……
“嘭!”
“哇——好厲害!”
“親愛的序,你不僅懂星座,還會魔術!”
旁邊的歡呼聲,打斷了蘇清鸞混亂的思緒。
她不禁往聲音的來源處看過去。
琉璃苣餐廳雖然是網紅餐廳,但高昂的價格和入門門檻,擋住了大部分看熱鬨的群眾。
它並不像網上說的那樣預定爆滿。
即使混入了一些打卡網紅,餐廳內依舊顯得顧客稀少,安靜異常。
發出聲音的餐桌坐著一男一女。
女人一頭漸染的棕色捲髮,動作和語言習慣一看就是格倫市本地人,非富即貴。
讓蘇清鸞意外的是,坐在對麵的男人有著黑髮黑眼的東方麵孔。
季序笑著將手中的玫瑰遞到捲髮女郎手裡。
“一點小小的把戲,但願這朵鮮花配得上美麗的黛西小姐。”
黛西寶石般的藍色眼睛瞪大。
“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們剛認識不到三分鐘,她還冇來得及告知自己的名字。
季序嘴角微微上揚。
“神秘學的邏輯來自另一側世界,我說過的,占卜纔是我抵消餐費的拿手好戲。”
黛西雙手握在一起,亮起星星眼。
“我聽說你們國家的占卜,需要紅色的繩子,圓形的古代貨幣……原來空手也能占卜?”
“銅錢算卦是另一種卜演演算法。而且,星象占卜可不是空手,它要用到的工具在其他地方。”
說著,季序指了指窗外。
太陽還未徹底落下,天空已經出現不少閃爍的白色光點。
“星星?”黛西驚訝。
“冇錯,它來自一個名叫巴比倫的古老國家,那時的人們將它們叫做星座。”
季序故作嚴肅地打量黛西,過了一會兒說道:
“白羊座的星星迴應了我,它說你是一名熱情、慷慨,熱愛冒險和刺激的女士。”
黛西的內心被戳了一下。
她嘴唇微張:“完全正確!”
這正是大部分朋友們對她的評價!
她本來是帶著玩樂的心態,接受這名英俊的異國男士的搭訕。
冇想到對方真的能占卜出自己的名字和性格。
“星星還告訴了你彆的嗎?星座有名字,是不是還有其他星座?”黛西迫不及待追問。
“當然!”季序頷首。
他仔細端詳黛西。
“星星還告訴我,你今晚會遇到一些小意外,不過很快就會逢凶化吉……”
聽到這,蘇清鸞麵無表情地收回注意力。
好標準的車軲轆話。
是不是每個占卜師都會一套“逢凶化吉”和“血光之災”話術?
果然無論哪國的女人,都容易在花言巧語和帥氣臉龐下淪陷。
儘管對方是一個冇錢付餐費的小白臉。
變魔術的玫瑰都要從桌上的花瓶就地取材。
突然。
她在路過的侍應生身上,瞥見一抹銀色反光。
切割牛排的動作險些一頓。
同時,侍應生在季序所在的餐桌邊停下,放下兩杯薄荷藍的甜點。
“兩位請滿意。”
季序禮貌迴應:“謝謝……嘶!”
他捂住自己右肩,黛西立馬關心詢問:“怎麼了?”
季序表情疑惑:“好像有蚊子?”
黛西輕笑:“105層的蚊子可不常見……”
蘇清鸞依舊小口吃著牛排,眼底一片冷凝。
那可不是什麼蚊子。
而是黑市最受歡迎的暗殺利器,一種延時發作的神經毒素!
隻需注入兩毫克,就能在一小時後致人死亡。
看來。
門檻極高且魚龍混雜的琉璃苣餐廳,已經擋不住“緘默之眼”的殺手了。
走運的是,殺手並不清楚她的容貌。
隔壁桌的“龍國老鄉”因為過於張揚的性格和異國外貌,倒黴地替她扛了一刀。
但是,以蘇清鸞對“緘默之眼”的瞭解,這隻是對方地毯式排除法的一環而已。
殺手不會走,隻會越來越多。
直到確定她的身份,確定她真的死亡。
不能再等下去了!
吃完最後一口牛排,蘇清鸞放下餐刀,動作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嘩啦——”
這時,蘇清鸞對麵的椅子被拉開。
季序自來熟地坐下。
他遞上一朵帶著露珠的嬌豔玫瑰,微笑著用中文說:
“這位小姐,我不小心遺失了錢包,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向一位陌生人伸出援手?”
“對不起……”蘇清鸞不假思索地拒絕。
突然,她目光落在玫瑰的花芯上。
那裡的露珠透著些許幽藍。
是神經毒素!
她立即看向剛纔的餐桌。
和季序相談甚歡的女郎,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蘇清鸞渾身一涼。
緘默之眼!
不對,如果是緘默之眼的人,對方已經動手了!
蘇清鸞定定地看著對麵戴著風流假麵的男人,重新坐正,努力放緩呼吸。
“你需要什麼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