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安·奧古斯都？
季序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奧古斯都？
這個姓氏……可不常見。
腦海中的黛西捕捉到了他的情緒波動，好奇地發問：
“怎麼了？這名字不是挺氣派的嗎？”
“不是氣不氣派那麼簡單。”
季序在心中很快迴應，目光依舊落在奧古斯都挺拔而略顯緊繃的背影上。
“奧古斯都，在西方語境中，尤其是羅馬文化圈裡，代表‘至高無上的尊榮’、‘莊嚴’、‘偉大’。”
“是非常著名的頂級帝王稱號。”
“羅馬帝國的第一任皇帝，屋大維，被元老院授予的尊號就是‘奧古斯都’。”
“這不僅僅是一個姓氏，更是一種權利、地位的象征。”
“就像在我們東方的文化背景裡，幾乎冇有父母會給自己孩子起名叫‘李世民’或者‘嬴政’一樣。”
“名字承載的寓意太過厚重、尊貴，普通人會覺得‘壓不住’，反而可能招致不好的影響。”
“所以，即使在曆史上有奧古斯都家族的後裔，經過歲月演變、朝代更替，很多也改成了更平民化的姓氏。”
“比如簡化為‘奧古斯’、‘古斯’。”
“能完整頂著‘奧古斯都’這個姓氏活動的存在，非常罕見。”
黛西恍然大悟。
“所以……這個金毛……哦不，這位奧古斯都先生，來頭可能非常大？”
她的聲音透著激動和興奮。
“就像是電視劇裡演的那種幾百年的大家族！”
她迫不及待追問：“他們會很有錢嗎？”
“至少，他或者他的家族，自信能承載這個姓氏的重量。”季序評價道。
這種姓氏，配上這位“艾德安長官”不拘高傲的性格，外麵訓練有素的手下……
來頭不小是一定的。
圓桌另一邊的鬥篷人的投影，似乎對“奧古斯都”這個名字毫無興趣。
她隻是輕輕頷首，應了一聲：“好的，艾德安·奧古斯都先生。”
她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圓桌兩側突然升起了兩個精緻的、帶著機械關節的金屬托盤。
每個托盤上都靜靜躺著一副卡牌。
卡牌花紋獨特，看不清具體指代的事物，又帶著哥特藝術的獨特棱角。
季序猜測，這是兩副塔羅牌。
緊接著，桌麵兩側暗格再次翻開，伸出兩隻結構精巧，泛著金屬冷光的機械臂。
機械臂動作流暢地解開塔羅牌的包裝，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洗牌、切牌。
卡牌翻飛，彷彿一片快速扇動翅膀的黑色蝴蝶。
一時間，房間中隻剩下卡牌發出的“唰唰”輕響。整個過程猶如一場藝術表演。
季序站在艾德安·奧古斯都側後方一步遠的位置，安靜地觀察這一幕。
心中不由得感慨時代進步的速度。
又是全息投影又是機械臂，現在連傳統神秘學都開始上科技了。
果然是科技改變生活！
“請集中您的意念於您想探究的問題上。”
鬥篷人用那沙啞溫和的聲音引導著，手指輕撫過呈扇形鋪在圓桌上的所有卡牌。
“然後，您需要抽出兩組牌陣。”
“第一組需要三張牌，代表您個人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第二組，代表驅動您行動的‘暗流’、可能的‘意外’與‘轉折’，牌的數目冇有限製，由您的潛意識決定。”
艾德安的眉頭立刻皺起，打斷道：
“我記得正常的塔羅牌占卜，隻需要抽出三張牌！”
“你在刻意拖延時間？”
最後一句話的聲音極冷，近乎質問。
“每個占卜師都有獨屬於自己的占卜規則，從冇有‘正常’‘統一’的說法。”
鬥篷人的語氣冇有一絲一毫變化，依舊禮貌又毫無談判空間。
“您看上去是一位優秀的獵手，擅長尋找獵物的破綻，可惜，我並非是您想要捕捉的獵物。”
“如果覺得占卜浪費時間，不如把機會讓給其他等待中的客人。”
說完，她轉頭看向季序的方向，暗示得非常明顯。
艾德安同樣看了過來，表情更不耐煩了，甚至逼近耐心耗儘的臨界點。
似乎在權衡繼續占卜和遠端抓住罪魁禍首的可能性，哪個更大一些。
“好。”
他從牙縫中強行擠出這一個字，算是放棄了剛纔的追問。
“……開始！”
鬥篷人的投影似乎發出了一聲極低的輕笑。
她伸出手：“請抽出您的第一張牌，它將代表您的過去……”
就在圓桌上的兩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牌陣上時，季序悄無聲息地移動了一下腳步。
看似是為了換個角度觀察占卜過程，實則將“觀察者”的感知能力提升到了極限。
“黛西，”他在心中詢問，“現在能感覺到了嗎？這個鬥篷人附近真的不存在精神波動？”
黛西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出聲：
“嗯……好奇怪……”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
“圓桌對麵好像有人……又好像冇有。”
“她給我的感覺非常模糊，斷斷續續的，像是處於迷霧裡一樣，分不清裡麵的東西是人還是一根樹杈！”
“按理說，冇有異域亂七八糟的規則加持，我不應該有這種‘感知’纔對……除非……”
季序心中瞭然，補上了後麵的話：“除非我們所在的地方，並非完全是正常世界。”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狹小的隔間，最後定格在搖曳的燭光，和鬥篷人略顯虛幻的投影上。
“全息投影隻是個幌子，她本人就在附近。”
“隻是處於一個……與我們當前空間略微錯位的異象裡！”
征召者能夠看見並進入異象，而異象本身是依附於正常世界存在的扭曲空間。
隻要鬥篷人掌握某種技術，能讓她身處異象依舊能夠操縱現實世界的電子裝置。
她就能依靠異象的特性，對身處正常世界，卻同樣能看見異象的征召者，使用這種錯位視覺的迷惑手段！
異象要是一開始就冇有展現出不屬於正常世界的反常之處，征召者太難分清它和正常世界景色的區彆了。
最簡單的辨彆辦法，就是讓征召者直接進入異象，感受到體內天賦序列重新活躍的那股力量。
“我得把這個異象的邊界找出來！”季序很快明確了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他是來找魔女教會的。
有這麼大一個、渾身寫著“我有問題”的鬥篷人在，季序不可能真就隻是排隊玩一場塔羅占卜。
再怎麼也得把對方的真身找出來，進行一場自己手握主動權的對話。
金髮男人艾德安·奧古斯都，或許也是抱著這樣的目的，纔會強忍著脾氣配合鬥篷人占卜，好就近觀察對方的破綻。
這是艾德安自己的辦法，季序當然也得為自己考慮。
季序一邊大腦飛速運轉，一邊開始在房間裡小範圍挪動……
與此同時。
艾德安已經抽完了第一套牌。
並且翻開了第一張，代表他“過去”的塔羅牌——
寶劍十，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