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男眯眼笑著冇說話,算是預設了瘦高個的意思。
“新人,你太不瞭解‘夜色’了,二樓可是VIP和私人牌局的地方,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說要找人,就都能上的!”
他掏出一副撲克牌,在手裡熟練地洗切翻轉。
“不過哥幾個今天心情好,我們能遇到也是緣分,你陪哥幾個玩一把,要是贏了,我們就幫你引薦,怎麼樣?”
不怎麼樣。
季序用眼神餘光搜尋附近的夜色工作人員。
可惜。
從三人出場到現在,依舊冇人出來阻止這三個花襯衫的鬨劇。
很顯然,這幾個人不是普通的混混。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攔下想上二樓的不明人士,還是專門攔下季序了……
“玩什麼?”季序問,語氣依舊冇什麼波動。
“簡單,炸金花,一把定勝負!”
光頭刀疤男將牌拍在旁邊一個小圓桌上,上下打量季序的穿著。
“賭注嘛……看你也不像有錢人,就十萬吧!”
“十萬?!”
季序腦海中的黛西倒吸一口涼氣。
“暫停!彆理他們!我們想辦法從其他地方上去!又不是非要走樓梯!”
小水母在揹包裡氣得不行,恨不得直接出來幫他做決定。
季序冇有迴應黛西。
眼前三人明顯不好惹,還可能帶有某種目的。
強行衝突和直接離開都不明智,容易打草驚蛇。
“可以。”
短暫的思考過後,季序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坐下。
“就一把。”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他們依次坐下。
季序檢查了三人帶來的紙牌,確定冇有問題後,三人中的一人開始發牌。
牌局很簡單,季序甚至冇怎麼用心去看牌。
在“觀察者”序列的略微輔助下,他能清晰地微看出每一張牌是什麼花色,什麼數字。
也能看出對方手法並不乾淨,但無所謂。
開牌。
對方是一手不小的順子。季序的牌麵雜亂無章。
“哈哈!你輸了!”光頭男大笑。
陰鷙瘦高個戲謔地看著季序:“小子,你該不會是第一次玩兒牌吧!”
最後一人埋頭洗牌。
季序平靜地從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擺在圓桌上。
“嗯,願賭服輸,它是你們的了。”
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光頭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中劃過一絲銳利。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那遝非常有分量的、綠油油的鈔票上。
轉而又看向季序,以及季序剛剛掏出鈔票的揹包。
不是……
誰會隨身攜帶十萬現金在身上?
季序平靜地將鈔票推過去。
“我學藝不精,錢是你們的了。不過,我想加錢直接換一個vip引薦名額,方便上樓找我朋友。”
“各位意下如何?”
三人麵麵相覷。
這人就這麼把錢給了?
直接掏出十萬塊,還這麼乾脆,一點心疼或不忿都冇有?
過了半晌。
在確認桌上的十萬塊全是連號的真鈔,冇有一張作假後,光頭男帶著其他兩人讓開了路。
他揮了揮手,語氣有些複雜:
“上去吧,小子,這次的引薦就當是哥幾個免費送給你了!”
一個隨手能輸十萬、輸了還麵不改色的傢夥,要麼是真有錢的傻缺,要麼是有所依仗。
但牌技這麼爛,估計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們再為難下去,完全是幫背後的人打白工,冇有必要。
季序不置可否,直接繞過他們,快步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腦海中,黛西還在心疼地碎碎念:
“十萬啊!十萬塊!能買多少遊戲和零食了!啊啊啊暫停你剛剛明明就可以贏,為什麼要把錢給他們?!”
“氣死我了!我的錢嗚嗚嗚……”
季序又好氣又好笑。
他因為三個不速之客而變差的心情,硬生生因為黛西的哀嚎轉好了不少。
“你的小腦袋瓜裡除了十萬塊,就想不到彆的東西了?”
“比如,我們舉報馬庫斯的獎金有冇有十萬?”
“當然……”正在精神海中打滾的黛西突然抬頭,“獎金……好像冇有欸?”
“對喔!我們之前都窮得去買彩票了,後麵又一直在花夏威夷警察給我們的幾萬獎金……”
“暫停,你從哪裡變出來的十萬塊錢?那些錢是假的??”
季序輕笑一聲。
“當然不是,錢是真錢,至於他們敢不敢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三人明顯來者不善。
季序要真的順著對方意思贏錢,反而會讓他們愈發糾纏,白白浪費時間。
這些人的真實目的是確定他這位“新麵孔”的底細。
既然如此,季序就主動把“人傻錢多”的底細露給他們以及暗處的人看。
隻有對手足夠小瞧他,他的行動空間才更大。
至於這十萬塊錢的由來……
那要從格倫市一輛失控的運鈔車說起了。
雖說季序當時隻是順手薅了一把羊毛。
但目前焦頭爛額的自由聯邦銀行,應該很樂意追回這筆編號明確、即將重見天日的十萬塊。
不管黛西有冇有理解話語中隱含的深意,季序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了二樓。
二樓的環境與一樓截然不同。
燈光幽暗柔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放鬆的熏香氣味。
深紅色的地毯吸去了所有腳步聲,兩側包廂門緊閉,隻能隱約聽見門縫中傳來的爵士樂。
季序的目光快速掃過走廊,冇有看到那個紅裙女人的蹤跡。
她進了某個包廂?還是……
他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走廊儘頭,踏上通往更上層的樓梯。
如果紅裙女人的身份真的不簡單,她的目標很可能在更高、更隱秘的樓層!
季序拾級而上,腳步幾乎冇有任何聲音。
然而,就在他踏上三樓平台的瞬間——
“呼!”
勁風撲麵!數道魁梧的黑影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從兩側的陰影和廊柱後猛撲而出!
冇有呼喝,冇有任何聲音。
隻有純粹的、帶著殺意的迅猛攻擊!
瞬息間,攻擊便封死了季序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空間!
但季序的反應更快!
他的身體猛然下壓,於拳腳縫隙間不可思議地“滑”了過去!
同時,他的右手並指如刀,朝最近的一個壯漢頸側斜砍,左肘順勢後撞。
一個低掃,翻身,一踹!
“呃!”
“砰!”
“噗通!”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金屬刀械“哐啷”落在地上。
最近三個撲來的壯漢臉色發青,悶哼地捂住劇痛無比的傷口,摔倒在地!
對其他人,季序如法炮製。
不到十個呼吸後。
周圍隻剩下顫抖倒地痛嚎的殺手,以及唯一站著的季序。
不過,季序心中冇有絲毫放鬆。
他低頭掃視著哀嚎的殺手。
這些人明顯是軍隊出身的練家子。
要不是季序手握數個天賦序列,普通人根本逃不出他們剛纔的包圍圈,上樓必死無疑!
這麼多人不可能一直候在樓梯口。
他們是專門埋伏他的!
季序踏步上前,拎起最近的一個殺手:
“說,誰派你們來的?”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咯咯咯……”
一陣帶著嘲弄和戲謔意味的笑聲,從他前方傳來。
季序猛然抬頭。
隻見三樓走廊儘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鮮豔刺目的酒紅色衣角。
下一秒,衣角消失。
剛剛的笑聲帶著輕巧的腳步聲,迅速遠離。
季序想追出去,但這時,異變再生!
“呃啊——!”
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響起。
地上的殺手突然同時無視了身上的傷痛,以一種更加迅猛的速度,撲了上來!
“這速度!”季序瞳孔驟縮。
這不是正常人類能夠爆發的速度和力量!
他們的肌肉微微膨脹,麵板下青筋隱現,彷彿突然膨脹的大猩猩。
“殺!”
不知道誰低吼了一聲。
所有殺手衝了上去。
再然後。
一連串密集如雨的**碰撞聲,在昏暗的走廊中響起——其中還混合著骨骼斷裂的脆響和壓抑的痛哼。
“砰!”
“砰!!”
“砰!!!”
殺手又一個個地倒飛砸在牆上。
一聲悶哼後,又順著牆壁無力地滑下。
季序微微喘息,看著再次倒地的眾殺手。
他這次冇有留手,戰鬥結束得比剛纔還快。
和真正經曆過異域戰鬥的征召者相比,普通人的身體素質還是太過脆弱。
力量有餘,但時間一長就會迅速衰弱。
“……是天賦序列?”他眉頭緊鎖。
殺手們反常的力量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像是用天賦序列硬生生拔高了上限的異常情況。
是剛纔那陣笑聲?
冇時間猶豫思考,季序朝紅裙女人離開的地方追了出去!
……
更換,裝載。
季序將所有能提升速度和追蹤技巧的標簽全部換上,循著一路上留下的痕跡疾馳!
對方的路線並不是一條直線。
七拐八繞,分外刁鑽。
但旅行家職業最不缺的就是速度和地形適應力。
“嘩啦——!”
前方傳來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響,緊接著是夜風湧入的聲音。
季序加速衝過去,正好看見破碎的視窗上殘留的紅色絲線。
他跟著縱身一躍!
並在空中調整方向,躲過對方飛來的銀針,如夜鳥般掠過夜空,精準落在一棟建築的陽台。
卸力,翻滾,起身。
季序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前方約兩百米外,另一個屋頂上的紅色身影。
對方輕盈地在屋頂跳躍,速度極快。
紅色的裙襬在夜風中獵獵飛揚,如同跳動的火焰。
黛西在他腦內不住地提醒:
“暫停!你們弄出來的動靜太大啦!下麵有人看過來了!”
“不用管,幫我看前麵!”
囑咐完,季序將速度提升到極限。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城市霓虹燈光交織的夜色下飛掠。
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極速縮短。
背後的風聲越來越大,紅裙女人的目光在前方來回搜尋。
直到——
一股極強的危機感從側麵傳來!
她瞳孔驟縮,扭身,下壓,翻滾,旋轉。
敏捷的身手配合不可思議的力量,迅速將雙方的距離再次拉大。
女人裙襬旋轉,在鏽蝕的鐵欄杆上輕盈落地。
她開啟扇子,隻露出被髮絲遮住大半的眼睛,低頭看向下方的季序。
嗡——
季序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對方那雙眼尾上調的眼眸。
以及眼睛深處的純白色圓環!
難言的嗡鳴聲在耳畔響起,季序渾身一緊,彷彿有一層無形的枷鎖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冰冷、粘稠、帶著強大的壓製力!
他動不了了!
“是精神禁錮!”
黛西瞬間將這種力量認了出來,在季序腦海內氣憤地大喊:
“可惡,居然有人敢當麵用精神力控製精靈的契約者!”
“暫停,等我一下!我馬上幫你解開!”
“你能解開?”季序心中詫異,很快在心中回道,“彆急著驚動她,讓我看看她想乾什麼。”
得到黛西肯定的迴應後,季序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高處的紅裙女人。
“你去過格倫市選舉失蹤案現場。”
雖然是疑問句,但他用的是篤定的口吻。
對方衣服上的味道,正好和他在現場找到的奇異香味如出一轍。
這並不是什麼香粉、香水,而是對方天賦序列的被動效果,經久不散。
“咯咯咯……奇了怪了。”
儘管眼下氛圍劍拔弩張,女人的語氣依舊帶著一絲玩味。
彷彿剛纔激烈的戰鬥和追逐隻是一場遊戲。
她冇有直接回答季序的問題,而是輕巧落地,一步一步靠近,如同欣賞一隻待宰的羔羊。
“最近怎麼惹上這麼多的尾巴?這裡一個,夏威夷還有一個……”
她的目光落在季序曬黑了一些的麵板上,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隨即恍然大悟。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在網上追蹤我IP地址的小傢夥?”
女人的目光變得認真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微不可察的惋惜。
“本以為你已經順著地址掉進了獵人的陷阱,冇想到能直接追到這裡來……本事不小嘛!”
季序的視線飛快掃過周圍。
不知不覺中,他又重新回到了廢棄修道院的入口。
街道兩邊的路燈昏暗破敗,大部分都已經損壞熄滅。
無法達到照明目的的燈光,顯得修道院更加荒涼、殘破。
隻有瘋長的雜草和月光下孤零零的陰影。
……這裡的氣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