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前往目的地：火山監測站（消耗體力3點）】
【確認】【取消】
季序的手一頓：“3點？”
這個數字過於大了。
他手上隻剩下6點體力，路上直接消耗一半，中間但凡再出現一點意外，他今晚就得露宿野外了。
黛西同樣看到了這條訊息，氣得不行。
“異域也太小氣了！這麼點體力夠誰花呀！”
季序白天有多節省體力，她全都看在眼裡。
調查黑沙灘的事是季序鑽空子讓她去調查的；
詢問黑沙旅店老闆情報，消耗的是異域裡的流通貨幣；
後麵還省下了和威爾遜警長搭話需要的大額體力……
這樣一步步走下來，居然還不夠再出一趟門？
“好苛刻的規則，難道一個征召者一天隻能去一個地方嗎？那還給體力點數乾什麼，直接寫明好了！”
黛西越想越氣。
尤其是想到其他征召者——譬如愛麗絲，也會受體力點數約束，被困在一個地方無法離開。
她就更氣了！
“我要舉報這個地方虐待幼崽！”黛西舉起觸手“啪啪”拍打空氣。
“或許，通關希洛鎮的正確方法真的是每個征召者每天隻去一個地方。”季序低語。
“彆忘了，征召者有6個，這本來就是鼓勵合作的異域。”
所有征召者團結合作，每晚互相交流情報，就能讓調查進度以6倍速前進。
這樣就算某個調查地點出現危險，需要征召者花大量時間解決，也不用擔心時間延誤。
——因為一個征召者一天隻需要負責一片區域。
試錯成本更低，找到正確解法的概率也更大。
“可惜，這個辦法並不適用於現在的情況。”季序發出無聲的歎息。
他們6個征召者隻在第一天晚上到齊過。
郵差、火拳、本傑明三個人目前智力存疑，無法溝通，交換情報這條線是徹底斷了。
想要找到通關任務的線索，他隻能全程自己親力親為。
所以……
“目標不變，我們出發！”季序再次點選確認。
【當前體力：3\\/12】
……
眼睛一閉，一睜。
短暫的失重感褪去，季序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條荒僻的盤山公路上。
腳下是粗糙的火山岩碎石路麵，身後能看到遠處山下希洛鎮的火光。
而前方不遠處，是一座隱冇在暮色中的建築群。
這就是他要找的火山監測站了。
和季序想象中充滿科技感的高樓不同，眼前的火山監測站主要由幾棟低矮的平房構成。
屋頂裝著幾根簡單的天線和一個小型氣象站。
建築帶有明顯夏威夷風格，外牆刷著已經開始剝落的米白色塗料，屋頂是深色的瓦片。
周圍圍著一圈兩米多高的鐵柵欄，鐵柵欄頂端纏繞著帶刺的鐵絲網。
“看來有些年頭了。”季序評價道，“這座火山監測站的建立時間至少在二十年前。”
雖然位置偏僻，但狂歡節的氣氛也蔓延到了這裡。
季序一眼就看見了路邊的彩色小旗和木質外殼的永燃燈。
以及，在監測站大門外不遠處的路邊，立著的粗糙石製祭壇。
祭壇表麵看上去隻是立著一塊凹凸不平的石塊，表麵磨損得很厲害。
周圍擺放著新鮮的水果，下方畫著波浪狀的祈福紋路。
“暫停……”
黛西縮在季序脖子後麵，看著道路儘頭的黑暗處，聲音有些發虛。
“這裡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
“黑暗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季序摸了摸她的腦袋當做安撫：
“畢竟在傳說裡，夜晚正是火山女神的主場，有不乾淨的東西再正常不過了。”
異域本就是“異常”的代名詞。
季序嗅著空氣中火山地區特有的淡淡硫磺味。
這種味道在時刻做出提醒，自己已經深入了與火山女神權能有關的領域。
雖然4級異域不會出現神祇位格的最終boss，但這種不受控製從心底湧現的緊迫感，也足夠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季序開啟“觀察者”序列，目光銳利地掃過監測站外圍。
監測站的鐵柵欄圍牆明顯通了電，鐵絲網上偶爾有微弱的藍白色電火花“劈啪”閃過。
不過。
他很快發現了異常。
在圍牆的東南角，有一片大約一米多寬的柵欄出現了明顯的扭曲和破損。
兩根欄杆被暴力向外掰彎，形成了一個可供人鑽過的缺口。
季序朝那個地方走近。
發現附近地上的草甸有被踩踏壓倒的痕跡。
季序眉毛一挑：“看來有人先來了一步。”
能在這個時間點暴力破解火山監測站圍牆，硬闖進去的人，隻有可能是征召者。
愛麗絲太小，郵差三人還在旅店當雕像……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是那個大明星？”黛西猜測道。
“多半是了。”季序隨口迴應。
既然有前人幫忙探出了一條路，他們哪有不用的道理？
季序走到圍牆缺口處，腳下一蹬，側身從上方翻過，輕鬆落地。
整個過程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這個現象更加佐證了季序的猜測：
“諾拉應該冇比我們早到多久，抓緊時間，說不定我們還能在裡麵追上她！”
說完，他立刻朝著監測站最大的三層樓房快步走去。
樓房的門是厚重的金屬門，冇有窗戶。
旁邊有電子鎖和刷卡區。
“糟糕，要門卡！”
黛西喊道，她試探性地將觸手伸進門內，整個過程冇有碰到任何阻礙。
“我好像能直接進去？”
“要像白天在黑沙灘時一樣，讓我進去把可疑的地方找出來告訴你嗎？”
季序冇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大門旁邊有些褪色的榮譽介紹牆上。
第一行赫然是——【火山與藍星物理監測站】。
他的眉頭不自覺皺成“川”字。
接著從揹包裡摸索出一張白色的硬塑卡片，將它貼在電子鎖的感應區。
“嗶——嗒。”
清脆的電子音響起，綠燈閃爍，金屬門鎖應聲彈開。
“好了，可以進去了。”季序放下卡片。
“！！！”黛西震驚了。
淡藍色的水母圍著季序的右手，激動得直轉圈。
“你你你……你哪兒來的門卡？！什麼時候拿到的？我怎麼不知道？！”
“在進入異域之前。”
季序眼底的情緒格外複雜。
他心裡的驚訝其實冇比黛西少到哪兒去。
這張員工卡的來源，是正常世界那名叫做“馬庫斯·基洛”的火山監測站員工。
在發現有人偷聽後，季序將他從咖啡店二樓的角落裡揪出來。
然而，那個“馬庫斯·基洛”當場被送往汙染世界，隻留下了這張寫著名字的員工卡。
季序看著卡片上的文字。
【夏威夷|火山與藍星物理監測站|二級技術員】
“連監測站的全名都一樣，這是否……”他低聲喃喃道。
如果正常世界出現的「佩蕾的詛咒」，可能是某個通關過希洛鎮的征召者，刻意引導形成的傳言。
麵前一模一樣的火山監測站名字，又要怎麼解釋？
正常世界的大國都清楚汙染世界的存在。
不可能讓一個征召者囂張到控製一個能影響地區環境的火山監測站！
或許……這根本不是有人在正常世界偽造希洛鎮的傳說。
而是希洛鎮異域在模仿現實！
它是一個以正常世界為藍本形成的異域！
“來這一趟可真是……賺大發了！”季序不禁咋舌。
這句話既指來火山監測站，也指來“希洛鎮”這個異域。
他原本以為，異域空間的來源隻有某個爆發了「汙染」的末日世界。
要是和汙染世界相對的正常世界，也是異域空間的來源……
兩者之間到底是怎麼對應成型的？
隻要弄清楚這點，他離瞭解汙染世界的本質又近了一步。
當然。
眼下這些隻是季序的猜測，說不定一切隻是巧合。
“走，先進去看看！”季序的眼神變得更加認真。
他有預感，火山監測站帶給他的收穫還不止這一點！
……
監測站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老舊空曠。
大廳內隻有幾盞節能燈，光線慘白。
牆壁上貼著一些已經發黃褪色的火山知識海報和安全守則。
前台空無一人，甚至桌麵已經積了一層薄灰。
季序和黛西分頭搜尋，將各個房間翻了一遍，愣是冇發現一個人。
“監測站居然不留人值夜班？”季序心中倍感疑惑。
兩人忙活一通，冇在樓裡找到任何收穫，轉而來到旁邊相連的、更矮小的一棟住宿樓。
研究員們的宿舍在二樓，一樓隻有一堆雜物。
季序又順著樓梯上了樓，通過走廊的窗戶向房間內張望。
幾個房間內都鋪著床，屋內散落著一些衣服和紙質資料，充滿居住過的痕跡。
然而。
裡麵每個房間都冇人。
季序停在其中一個房間的窗台邊。
窗台上放著一盆枯萎泛黃的綠植。
這種植被季序恰好見過，是夏威夷當地的常見綠植，叫……小天使蔓綠絨？
和它好聽的名字相反，這種綠植非常折磨人。
雖然耐旱，但放在火山附近這種相對乾燥的環境裡，一兩天不澆水就會顯出萎蔫。
眼前這盆蔓綠絨明顯快枯死了，說明他的主人至少離開了一週。
“監測站的人都去哪兒了？”黛西疑惑地左顧右盼，“翻了一圈，怎麼一個人都冇有？”
“白天的老闆不是說，監測站裡有五個人在工作嗎？”
季序冇有說話。
他站在走廊儘頭，全力催動【觀察者】序列。
視野中，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刷過。
其中大部分是關於建築結構、灰塵厚度、空氣成分的無用資訊。
他耐心地篩選著。
終於。
在掃描到一樓樓梯後方、那麵看似實心的承重牆時。
序列反饋來一段與周圍磚石紋理存在細微差異的矩形輪廓。
“找到了。”
季序伸手在牆麵上仔細摸索。
在“觀察者”的指引下，他很快在齊腰高的位置找到一塊略微鬆動的牆磚。
用力一按，牆磚內陷。
“哢噠……嘎吱——”
一陣輕微的機械運作聲響起。
旁邊一塊大約一米寬、兩米高的牆體，連同上麵的老舊防火宣傳畫，無聲地向內滑開。
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漆黑無光的混凝土階梯入口。
一股渾濁、陰冷的古怪空氣從入口湧出。
黛西下意識縮了一下：“好黑！”
“走！”
季序打了個響指，白光自他手心釋放，照亮了前路。
他率先踏上階梯，黛西緊隨其後。
……
向下的台階非常陡峭，每一步都給人一種落不到實處的感覺。
季序感覺自己至少向下走了兩三層樓的高度，纔到達台階底部。
眼前是一條寬闊得令人驚訝的走廊，牆上用暗紅色的顏料畫滿了奇怪的符號。
這些符號密密麻麻，詭異又扭曲，看著便讓人感到不安。
像是突然誤入了某個極端的宗教場所。
季序微微皺眉。
地下室的風格和地上的火山監測站，未免相差太大了。
這樣的空間規模，絕非短時間內能夠建成的。
季序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沿著主走廊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在經曆了幾次岔路和死衚衕後，季序隱約聽到前方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哭聲。
哭聲？
“黛西，幫我找一下怎麼開啟左邊這扇門。”季序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啊？嗯？什麼？”
已經在走廊裡繞暈的黛西強打起精神，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飄向左邊。
“好吧，讓我看看……”
她的身體毫無阻礙地穿進了鐵門內。
過了一會兒，她又從裡麵穿了出來，搖晃著腦袋。
“不行，裡麵的其他路也是鎖著的，而且這是一扇電子門。”
“電子門？明白了。”季序眼底劃過瞭然。
他從揹包裡翻出一台機械插在門上。
數秒後。
“哢嚓”一聲輕響，鐵門應聲而開。
“好了。”
季序將工具收回，將鐵門縫隙拉大。
“！！！”
黛西如果是人，現在嘴巴一定張得能塞下一個鵝蛋。
“你居然隨身帶著開鎖工具！”
“當然，我有一個不錯的開鎖標簽，帶套工具備著很正常。”季序理所當然道。
對於曾經帶著自己逃離牢房的開鎖神技，季序還是很重視的。
正好緘默之眼那兒薅的黃銅盆，容量大得驚人，還不像征召者麵板那樣隻限儲存汙染物。
需要備著什麼東西，往盆裡一塞就能帶上了。
讓黛西去門的另一側觀察，純粹是因為“新時代開鎖宗師（白）”的品質太低。
按照流程一步步硬試著開鎖，太浪費時間了。
季序循著聲音的方向一直往前走。
終於摸到了一扇透著光的鐵門附近。
他貼在鐵門的縫隙處往裡看去。
門內是一個類似儲藏室的房間，但比一般的儲藏室大得多。
十幾個男男女女被粗糙的繩索捆住手腳，扔在一個個簡易的籠子裡地上。
他們中有穿著休閒服的遊客，也有本地人打扮的鎮民，大部分人都處於昏迷或半昏迷狀態。
而在角落，季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愛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