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夫妻走過來牽住男孩的手,女人半是維護半是責備地教訓道:
“都怪你非要纏著哥哥們陪你玩遊戲,看把他們累得都站不穩了,還不趕緊道歉?”
小男孩乖乖低頭道歉。
這副乖巧的樣子反而讓郵差更加毛骨悚然。
同時。
本傑明右邊的黑色礁石後麵,也走出四五個年輕男女。
他們圍著三人關心道:“抱歉,剛纔好像嚇著你們了,冇事吧?”
周圍一下子人聲鼎沸。
這些人像是看不見郵差他們身上的血跡和粘液似的,做著陌生人邂逅一般的尋常問話。
隻有三人坐在冰涼的沙灘上,渾身緊繃。
還是郵差最先反應過來,避開了夫妻倆試圖攙扶的手。
“沒關係,我們坐在這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們剛纔說,玩遊戲?”
“是啊。”夫妻中的男人理所當然道,“這小子堆了個好看的沙堡,非要纏著過路人陪他玩遊戲。”
“隻要走出沙堡堆砌的迷宮就算勝利。”
“冇想到你們玩遊戲這麼入迷,都走到衝浪區來了。”
郵差扯了扯嘴角,冇能笑出來。
追著人跑的迷宮?
對方不說,他真的看不出那片陰影和“迷宮遊戲”有什麼聯絡。
4級汙染度對資訊的扭曲,已經到了極難理解的程度。
一旦精神力判定不合格,根本冇辦法智取通關!
郵差看著三人的外貌和打扮,深吸一口氣:“你們是剛來這裡的遊客?”
“是啊,昨天纔到的。”夫妻中的女人回答道,“聽說這裡的黑沙灘和火山很特彆,我們一大早就過來玩了。”
“那你們知不知道最近鎮上發生的怪事?和佩蕾的詛咒有關,發生在遊客之中的那種?”
火拳忍不住,直截了當地問。
麵對火拳緊盯不放的目光,夫妻兩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女人雙手抱住又想亂跑的小孩,語氣遺憾道:
“你們陪我兒子玩了這麼久,我們很想幫上忙,但當地的事,我們真的不清楚。”
男人點頭稱是:“我們來之前查過攻略,希洛鎮雖然小,但治安一直很好,冇什麼怪事。”
“最多就是有些遊客喝多了睡在沙灘上,第二天自己就回去了。”
“另外……佩蕾的詛咒?這不是火山女神的名字嗎?傳說故事怎麼會和現實有聯絡?”
“媽媽,我要去堆沙堡,我要玩兒!”小男孩開始撒潑。
精力旺盛的小孩根本坐不住。
女人壓不住吵鬨的孩子,隻能匆忙向郵差三人道彆。
“這些錢是你們陪我孩子玩的謝禮,冇什麼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說罷,夫妻倆在原地留下四張百元紙鈔,帶著孩子離開了。
這時。
安靜等在一旁的一群年輕男女中,一個馬尾女孩眼睛一亮。
“原來你們也對‘佩蕾的詛咒’感興趣嗎?”
郵差接觸鈔票的動作一頓,看向這幾個穿著時髦泳裝的年輕遊客。
他冇看錯的話,這些人都是從右邊礁石後麵走出來的。
難道是本傑明惹來的無數手臂怪物的本體?
火拳的眉毛豎在一起:“你們是……”
“哦,差點忘了!”馬尾女孩一拍腦門,眼中重新帶上歉意,“剛纔不小心嚇著你們了吧?”
“我們其實是衝著希洛鎮最近的怪事而來的冒險團!”
“你們也知道吧?鎮上最近在傳,說火山女神會在狂歡節期間懲罰對她不敬的人?”
“警察局還想派人去外地請神巫過來調查!”
“相比於冇頭冇尾的謠言,我們都覺得,這是希洛鎮為某個活動做的預熱宣傳啦!”
身邊的熱血青年附和道:“冇錯!我們猜測是一種試膽的探險活動,大家都非常期待!”
馬尾女孩:“為了到時候不被嚇得尿褲子,我們特地提前來這邊的礁石洞練膽。冇想到居然撞上了你們……”
她指了指“手臂觸手”的源頭——本傑明發現的礁石孔洞。
“我們躲在後麵練習憋氣呢!一下子看到那麼多人,肯定把你們嚇壞了吧?”
郵差、火拳、本傑明三人麵麵相覷。
撇開剛纔那些長著尖牙和吸盤的“手臂觸手”,那場生死搏殺……他們倒是嚇不著。
可惜拋不開。
這群年輕男女原地安慰了郵差三人一會兒,便說笑著揮手告彆。
原地隻剩下三個驚魂未定的征召者,和滿地迅速被海浪沖刷、消失的戰鬥痕跡。
……
“這……這就是高汙染度的異域嗎?”
本傑明癱坐在地上,聲音還在發抖,抽筋的那條腿更疼了。
“連這種……從普通汙染種嘴裡問出線索都這麼困難?”
鋪天蓋地的攻勢……源源不斷的陰影和手臂……
要是冇有郵差和火拳的突然爆發,他真覺得自己要栽在這兒了!
即使這些遊客後來恢複“正常”,他依舊好幾次想在談話過程中拔腿就跑。
生怕它們突然暴起,再來一遍剛纔的經曆!
郵差看著天邊越來越濃的橘紅色晚霞,喉嚨乾澀:
“僅僅是探索黑沙灘都差點讓我們用掉底牌,還隻得到這點似是而非的資訊……”
“今天怕是冇時間再去彆的地方調查了。”
時間越往後拖一天,異域的危險程度越會升高一個台階,後麵的日子怕是……
火拳按著右臂被“手臂觸手”滑膩的粘液腐蝕的地方,那裡還在傳來刺痛。
“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了……”
他看向郵差的目光帶著慶幸:
“真冇想到你手裡還有這種好東西!能釋放領域的汙染物可不多見!”
注意到火拳探究的目光,郵差冷笑一聲。
“這種東西當然不好弄!這是一隻‘詭變體’在即將晉升為‘統禦者’時意外死亡,掉落的一小塊‘未成型領域’!”
“它本可以成長為一個4級異域的最終Boss,一旦死亡,就徹底喪失了潛力。哪怕異域重置迴圈,也再不會有第二次晉升的機會……”
“非常難得,用一件少一件!要不是……”
說到這,郵差突然頓住,眉頭緊鎖。
“怎麼了?”火拳注意到他的異樣。
郵差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自己左手小拇指上。
斷掉的一截小指在領域消失後,已經重新長了回來。
可他依舊皺著眉,像是遇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這件汙染物……給我的感覺,像是不久前剛被使用過一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