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鬥嘴的功夫裡，胖老闆結束了思考。
“文書工作？輕鬆點的？”
他摸了摸自己多層下巴，眯著眼想了想。
“咱們鎮子小，這種‘坐辦公室’的體麵活兒可不多。一般來說嘛，去處就那麼兩三個。”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
“一是鎮子西頭的警察局。”
“雖說咱們這地方太平，冇什麼大案子，但報案記錄、戶籍管理、遊客糾紛調解、還有上麵時不時下來的檔案，總得有人處理吧？”
“那裡常年需要個把能寫會算的文員，就是薪水不高，規矩還多。”
“二呢，就是鎮子外麵，往北邊火山那邊走的半山腰上，有個火山監測站。”
“那是大城市來的專家建的，負責監測火山資料、記錄日誌……嗨呀，具體怎麼做我就不清楚了。”
“裡麵常年住著兩三個外地來的學者，無論是來的還是去的，都長得一個樣，瘦瘦弱弱。”
“山上斷水了還要麻煩鎮上人幫忙挑哩！想來工作也不累人！”
“不過，他們似乎不收長期的本地幫工，每次都是從外地調人過來。”
“除了這兩個地方，其他零零散散的可能就是旅館自己記賬的。”
胖老闆特意補充了一句。
“本店倒是不需要記賬的店員，偶爾在旅遊旺季招幾個清掃房間的服務生就夠用了！”
“怎麼，旅行家先生有朋友想在這邊長住找事做？”老闆好奇地問。
季序搖了搖頭：“隨便問問，瞭解一下風土人情。”
警察局？火山監測站？
這兩個地方，季序都比較熟悉。
昨晚他就從旅店大廳的路人口中，瞭解到當地警察局局長正在調查「佩蕾的詛咒」。
名叫威爾遜的警長，還從外地請了有名的神巫來調查具體情況。
按理說。
警方的檔案庫裡一定記錄著希洛鎮詳細的發展史。
估計連每一條「佩蕾的詛咒」的編纂人是誰，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怎麼會在冇有任何真實案件發生時，就相信詛咒成真的謠言，費心去請神巫？
傳出去了隻會增加謠言的傳播速度，折損警察局的聲望。
至於火山監測站……
一個信奉火山女神，目之所及就不止一座火山的小鎮，周圍有火山監測站很正常。
季序在跳轉地圖，劃拉那一大串地名選項時，也瞥見過幾次這個名字。
重點是——它在北邊火山的半山腰上。
今天早上鐘聲傳來的方向，恰好也是小鎮背麵。
“對了！”季序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取出一本封皮陳舊古樸的厚重書籍。
“老闆，幫忙瞧瞧這書裡都寫了什麼，不用太細，概括一下大概意思就行。”
這是他在異域分發的考察團揹包裡，發現的書籍中的一本。
他昨天看過了，裡麵一片空白。
但「汙染」作用於一切資訊上，他看不見裡麵的內容，不代表異域人看不見。
不試試怎麼知道？
胖老闆低頭一看那書的樣式和厚度，八字眉頓時耷拉下來。
他為難道：“旅行家先生，您這不是難為我嘛……”
“我們這種大字不識幾個的鄉下人，怎麼可能看得懂這種老古董一樣的書？”
“字又小又密，還儘是些文縐縐的話……”
季序冇說話，隻是手指一動，又一張綠色鈔票出現在他手中。
胖老闆的眼睛瞬間亮了，話音極其絲滑地一轉：
“不過嘛，我這開旅店迎來送往，多少也見過點世麵，幫您瞅瞅還是冇問題的！”
他動作麻利地將鈔票收好，翻看泛黃的書頁。
胖老闆眯起眼睛停頓了兩秒，嘴裡唸唸有詞：
“嗯……這好像是講咱們這兒的佩蕾……火山女神的老傳統的書？”
“嘖，這種書，一般隻有鎮子東邊那個老圖書館最裡頭的架子上纔有，一年到頭都借不出去兩次，又厚又重，講的還都是些老黃曆……”
“咳咳，說遠了。”
差點又冒出對女神大不敬話語的胖老闆，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
他一邊翻頁，一邊斷斷續續地概括：
“哦，這兒說……火山女神佩蕾，是‘夜與火的女兒’……誕生於最深沉的黑暗和最熾烈的熔岩交彙之處……是‘黑夜的統領者’？”
“呃，還有夜晚的‘隱秘之火’？反正就是很厲害，既是毀滅者，也是新生之源……”
胖老闆念著念著，自己倒是感慨起來：
“咱們鎮子狂歡節非得晚上開始，還有這說法？看來老祖宗的規矩也不是全亂定的！”
黛西輕飄飄地湊過來，瞅了一眼空白的書頁。
“什麼嘛，他的視線都冇落到書上，明顯是臨時編的！”
“而且他昨晚還說晚上開狂歡節是方便旅遊營銷……真是一群連外來遊客都比不上的半吊子信徒！”
她已經憋不住自己的吐槽**了！
季序在心中回道：“不管怎麼樣，他說的都是異域想要告訴征召者的情報，這就夠了。”
這堆空白書籍能換來幾條有用的線索就算賺了。
黛西扭頭哼了一聲。
“這種鎮子居然能成為代表火山女神的信徒朝聖地，遊客的眼光真是冇救！”
季序在意識裡淡淡迴應：“現代營銷策略是這樣的，很正常。”
他阻止胖老闆接著念下去，又拿出另一本磚頭厚的古籍。
“那這本又寫的什麼？”
“這個嘛……”
胖老闆翻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抓了抓頭髮，圓滾滾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旅行家先生，這本我真的幫不了！”
“上麵寫的全是一些講……怎麼和火山女神溝通的祭祀儀式。”
“鬼畫符一樣的圖案、陣法，還有根本看不懂的符號……我真是，概括都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他緊張地左右看了看。
雖然大廳裡其他客人各自聊天，冇人注意這邊，他還是湊近了些，聲音更低：
“這東西真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念，更不適合在我這小旅店的大廳裡講！”
“讓鎮上那些虔誠的老信徒知道了，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他們覺得這些古老的儀式是神聖的，不能隨便談論，更忌諱外傳。”
“您要是感興趣，還是……還是拿回房間自己研究吧！”
他臉上寫滿了“這東西燙手，千萬彆牽連我”的忌諱。
見狀，季序也不好強求。
隻能退而求其次道：
“就算是講祭祀儀式，也會有解釋性、趣味性的前言吧？這種總能說吧？”
胖老闆糾結地撓了撓頭。
“呃……如果隻需要這些內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