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兩人停下大口喘氣。
影狐雙手撐著膝蓋,胸口因為劇烈運動不斷起伏,她看向灰鴉:
“剛纔……你讓我先確定庇護所,是知道我的武器有問題?”
灰鴉喘息著搖頭:“不是武器,是評分。”
他拿出不久前得到的白色卡牌。
“我猜到庇護所名額有限,並且和勇者評分繫結,所以讓你先試試。”
“如果你能進入庇護所,自然皆大歡喜。”
影狐雙手收緊,聲音沙啞:“……可惜冇有如果。”
庇護所的名額劃分界限,在她之前。
兩人之中最多隻有灰鴉一個能進入石屋。
他們猜到了勇者評分會有用處,也一直在暗中發力。
奈何前麵的季序和陸沉舟太過變態,不知道乾了什麼,評分一度暴漲到300分!
這根本不是正常做任務能達到的分數,他們想追也無能為力。
灰鴉沉默了許久。
他也冇想到,一個16人異域,會有一條死亡規則將征召者數量強製淘汰到4人以內。
灰鴉緩緩道:“也不一定。如果庇護所名額是3個,加上我手裡增加1個名額的道具卡牌,正好能讓我們兩個都活下去。”
“如果名額更少……”
灰鴉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但願這個可能性不存在。”
……
時間緊迫,兩人循著河岸尋找新的石台,終於在十分鐘後又有了收穫。
撥開乾枯的雜草,灰鴉將白色卡牌放入上方的石製托盤。
隨著石柱亮起橘色光芒,白色卡牌迅速褪色、發灰、蜷曲。
最終“噗”的一聲,化作一小撮細膩的灰燼,散落在托盤黝黑的底部。
“成了!”灰鴉眼睛一亮,心裡的石頭落下一半,“魔物掉落的卡牌,果然用在這一關!”
他扭頭催促:“影狐,快將武器放上去。”
影狐搖頭道:“不,這一次你來。”
灰鴉愣了一下:“你不相信我?”
影狐無語道:“我們搭檔了這麼久,我用得著現在才懷疑?”
她認真的看著他。
“我們必須先保證一個人獲得庇護所,你上的收益是最大的。”
萬一庇護所名額隻有兩個。
影狐開啟庇護所,依舊隻能迎接一頭新的黑泥魔物。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黑河水製造魔物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們不能再在河邊一直晃盪下去了。
影狐看向灰鴉手臂和臉頰上的大片腐蝕傷。
“況且,你現在需要休息。”
這些都是她的天賦序列無能為力的傷口。
灰鴉皺眉:“不行,你先上,名額不夠我們可以想彆的辦法!要走就兩個人一起走!”
“哢嚓!”
黑暗中茂密的草叢中,突然傳來一宣告顯不同於風聲的枯枝斷裂聲。
爭執的兩人同時噤聲。
灰鴉虛握腰間的匕首,警惕地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誰!”
“彆……彆動手!”
草叢被粗暴地撥開,一個身影踉蹌著從黑暗中走出來。
藉著石台散發的光芒,兩人看清了來人的樣貌,都是一驚。
是布洛克!
但他現在的樣子,比上一次見麵要淒慘得多。
那身發達的肌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還在緩慢滲著黑紅色的血。
臉上沾滿血汙和泥垢,看上去剛從魔物手裡死裡逃生。
布洛克捂著胸口最深的那處貫穿傷,聲音像是漏氣的破風箱。
“媽的……居然還能見到你們……”
他高興的咧開嘴角,卻因為牽動傷口,痛苦地悶哼一聲。
“咳咳……我的意思是……見到你們太好了……天知道我為了擺脫那些該死的精靈,想了多少辦法!”
“費斯死了,我好不容易纔逃出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邏輯有些混亂,但配合他淒慘的模樣,聽起來不似作偽。
布洛克重重咳嗽一聲。
“我不求你們帶上我,隻想來做個交易。”
他費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臟汙布條包裹的小東西。
布條散開一角,露出裡麵一截,不斷往外爬的暗紫色骨頭,形狀像是人類的指骨。
“你們手裡有冇有治療藥水,或者治療類天賦序列?”
灰鴉的眼神依舊警惕:“你最好留在原地,彆靠過來!”
就在這時,影狐眼疾手快,奪下灰鴉的匕首,放入石台托盤。
“轟隆隆……”
石台前方的地麵再次傳來熟悉的震動,又一處門口燃燒著火把的橢圓形庇護所,緩緩從地下升起。
灰鴉先是驚愕,轉而氣惱:“影狐!”
“好了,討論結束,這處庇護所是你的了。”
影狐理所應當道,接著重新看向布洛克,眼中隻有戒備。
“雖然感謝你的出現幫我們提前結束了爭執,但還是收起你的惺惺作態吧!”
“碰觸過石台的勇者,會失去頭頂的勇者評分,你根本不是剛來河邊!”
布洛克愣住,抬頭看向自己頭頂,恍然大悟道:“還有這麼一回事?”
他臉上的痛苦、疲憊、懇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向獵物的惋惜。
“可惜了,原本還想讓你們多活一會兒。”
灰鴉冷笑:“怕是不能如你所願了。”
“你應該知道了過河規則。讓我猜猜,你的評分並不足以獲得庇護所名額,反倒弄出了這身傷?”
隻要找到石台,對方就能獲得過河的指引規則。
以布洛克不久前不到60的勇者評分,開啟庇護所隻能收穫一隻實力強大的畸變種。
於是。
他來他們這裡“獲取名額”了。
影狐不耐煩道:“和他多說什麼?趕緊殺了!”
妄圖對他們動手,就要做好去死的準備!
她一個閃身,轉眼間便出現在布洛克麵前。
下一刻,異變陡生!
布洛克舉起手指:“一。”
石台的光芒大亮。
砰!
被橙光照耀的影狐,身體頓時僵住,保持攻擊的姿勢摔落在地。
“影狐!”灰鴉臉色一變,不過接著他也動不了了。
布洛克慢條斯理的走過去,輕輕一推。
砰!
灰鴉側身倒地。
灰鴉眼神充斥著不甘,從喉嚨中發出幾個氣音。
“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布洛克嘖了一聲,聲音不複剛纔的沙啞、虛弱,睥睨的看著他。
“隻是讓你們見識一下祭壇的真正用處。”
影狐埋在草叢裡的瞳孔震顫:“祭……壇……”
這些石台是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