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你的測靈儀該修了------------------------------------------“叮——”，金屬門向兩側滑開。，淩晨三點的市局三樓刑警大隊，此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拿著卷宗的警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熬夜後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緊張。，單手插兜，不緊不慢地穿過走廊。他像是一個遊離於這個世界之外的幽靈，周圍的嘈雜和焦躁絲毫沾染不到他身上。“蔣法醫，您可算上來了。”，快步迎了上來。這位平時辦案雷厲風行的老刑警，此刻壓低了聲音，神色侷促：“人在一號會議室，特調局的。那具屍體的事，他們接手了。”“嗯。”蔣紳微微頷首，冇多問一句廢話。，欲言又止。“神啟”降臨，世界規則大變。普通警察麵對那些覺醒了超凡力量的犯罪分子，或者各種詭異的邪祟事件，幾乎成了擺設。，“特殊事件調查局”應運而生。，都是高高在上的覺醒者。他們擁有普通人無法企及的力量，也擁有淩駕於地方警局之上的執法權。麵對特調局，老劉這種基層老警察，隻能裝孫子。“進去吧，彆讓他們等急了。”老劉推開了一號會議室的門。。，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黑色戰術背心，肌肉虯結，留著寸頭，眉宇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
女的則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風衣，及肩的短髮利落地彆在耳後。她五官極其精緻，但眼神冷得像一塊在冰水裡浸泡過三天的刀片。修長的手指正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林初墨，江城特調局第三小隊隊長，C級冰係覺醒者。
聽到開門聲，兩人的目光同時鎖定了走進來的蔣紳。
寸頭男冷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會議桌上的紙杯劇烈顫抖，裡麵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這是覺醒者的“靈壓”。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D級覺醒者刻意釋放的威壓，足以讓人呼吸困難、心跳加速，甚至雙腿發軟直接跪下。這是特調局慣用的下馬威，為的是在接管案件時占據絕對的心理優勢。
然而。
蔣紳連腳步的頻率都冇有改變一絲一毫。
他迎著那股靈壓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平靜地坐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就像是迎麵吹來了一陣微不足道的晚風，連他白大褂的衣角都冇能掀起多高。
寸頭男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地想加大靈壓的輸出。
“趙齊，收起來。”
一直冇說話的林初墨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趙齊咬了咬牙，冷哼一聲，撤回了威壓。
林初墨停止了敲擊桌麵的動作，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著蔣紳。
太冷靜了。
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看起來有些病態的年輕法醫，麵對覺醒者的威壓，居然連瞳孔都冇有收縮一下。體征平穩得簡直不像個活人。
“你就是負責解剖那具男屍的法醫？”林初墨將幾張現場勘查的照片推到蔣紳麵前，“蔣紳？”
“是。”蔣紳看都冇看那些照片。
“法醫報告呢？”趙齊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劉隊長說你們初步判斷是野獸襲擊？簡直是笑話。神啟時代，哪來的普通野獸能把人撕成那樣？”
蔣紳伸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紙質報告，輕輕放在桌麵上，推了過去。
“死因：失血性休克。致死傷在頸部動脈及氣管斷裂。”蔣紳的語速不快，字正腔圓，“從創口的撕裂痕跡和齒距來看，確實不符合已知任何犬科或貓科動物的特征。”
林初墨翻開報告，目光快速掃過上麵詳細的資料和解剖記錄。
字跡工整，邏輯嚴密，挑不出任何毛病。
“既然看出了不符合常理，為什麼報告上隻字未提超凡因素？”林初墨抬起頭，眼神如同探照燈一般盯著蔣紳。
“我是法醫。”蔣紳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法醫隻負責陳述客觀存在的屍體特征。至於咬死他的是變異的野狗，還是從裂縫裡爬出來的低階邪祟，那是你們特調局的工作。”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冷漠。
趙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你少在這裡打官腔！我告訴你，我們的儀器在案發現場檢測到了C級邪祟的能量殘留！一頭C級邪祟在江城郊區遊蕩，一旦進入市區，會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C級。
在目前的覺醒者評級體係中，C級已經具備了摧毀一個街區的破壞力。江城特調局的隊長林初墨，也不過纔剛勉強達到C級門檻。
麵對趙齊的咆哮，蔣紳隻是微微靠在椅背上。
“C級？”蔣紳淡淡地反問。
“對！C級！”趙齊以為震懾住了對方，語氣更加囂張。
蔣紳搖了搖頭：“那你們的測靈儀該返廠維修了。”
“你說什麼？！”趙齊怒極反笑。
“死者頸部創口邊緣，肌肉組織呈現出輕微的碳化和萎縮，這確實是靈體汙染的跡象。”蔣紳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的語氣說道，“但從肌肉的僵硬程度和血液凝固狀態推算，汙染源的能級極低。”
蔣紳停頓了一下，給出了最終結論：“最多，也就是個剛變異的不入流遊魂，連E級都算不上。一頭C級邪祟想要殺他，根本不需要撕咬，光是逸散的靈壓就足以把他的內臟震碎成泥。但他內臟完好，心臟甚至冇有受到靈壓衝擊的過載痕跡。”
會議室裡突然死一般寂靜。
趙齊張著嘴，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雖然是覺醒者，但說到對屍體的瞭解，十個他綁一塊也比不上蔣紳。蔣紳這番話，完全是從純粹的法醫學和物理學角度進行的降維打擊。
林初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冇有覺醒者的能量波動，冇有契約神靈的印記，但他卻用最基礎的解剖學邏輯，精準地推翻了特調局價值百萬的儀器的檢測結果。
“屍體在哪？”林初墨猛地站起身。
“地下二層，一號停屍房。”蔣紳也隨之站起，理了理白大褂的衣襬，“我帶你們去。”
……
淩晨三點半，江城市局地下二層。
電梯門一開，一股森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走廊裡的感應燈年久失修，一閃一閃的，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趙齊下意識地裹緊了戰術背心，嘀咕了一句：“這鬼地方，怎麼比停屍房還冷。”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冷的不是這層樓的空調，而是走在他們前麵的那個男人。
蔣紳推開一號解剖室的沉重鐵門。
屋內的溫度更低。
林初墨一走進來，眉頭就緊緊地鎖在了一起。作為冰係覺醒者，她對溫度的感知遠超常人。她敏銳地察覺到，這房間裡的冷，不是物理意義上的低溫，而是一種陰寒。
一種隻有在大型古墓或者極陰之地纔會出現的、透骨的陰寒。
但當她看向蔣紳時，卻發現蔣紳甚至連袖口都冇有卷下來，彷彿完全感覺不到這裡的溫度。
解剖台中央，靜靜地躺著那具縫合完畢的男屍。
粗獷的Y字型縫合線在死者蒼白的麵板上像是一條蜈蚣。
林初墨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羅盤——特調局標配的行動式測靈儀。
她走到屍體前，將羅盤懸停在死者的頸部創口上方。
指標靜止不動。
指示燈呈現出代表安全的綠色。
冇有任何能量反應。
“這不可能。”趙齊湊了過來，臉色難看，“現場明明檢測到了強烈的汙染殘留，哪怕是E級遊魂，屍體上至少也會沾染三天不散的陰氣。”
他一把搶過羅盤，在屍體上方來回掃動，甚至貼到了屍體的鼻尖上。
羅盤依舊毫無反應。
乾淨得簡直像是一具在陽光下暴曬了三天的乾屍。
“儀器壞了？”趙齊用力拍了拍羅盤。
林初墨冇有理會趙齊的發瘋，她的目光落在了屍體頸椎縫合處的一處細微凹陷上。
她戴上手套，伸手輕輕按壓了一下那個部位。
軟的。
內部的頸椎骨，碎了。
不僅是碎了，裡麵原本應該存在的骨髓和可能隱藏的汙染源，似乎被某種絕對暴力的手段，直接抹除得乾乾淨淨。
“他的頸椎怎麼斷了？”林初墨轉過頭，一字一頓地問蔣紳。
蔣紳正拿著塊抹布擦拭著旁邊不鏽鋼檯麵上的水漬，頭也不抬地回答：
“搬運屍體的時候，搬屍工冇注意，磕到了門框。我已經寫在驗屍報告的附加說明裡了。”
磕到了門框？
林初墨差點氣笑了。把第三節頸椎骨磕成粉末，周圍的皮肉卻冇有任何大麵積挫傷？這得是多精準的磕碰法？
更重要的是，屍體上原本存在的邪祟汙染，去哪了？
林初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疑慮。她知道，在這個法醫嘴裡，絕對套不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屍體我們特調局接管了，明天會派專車來拉走。”
林初墨脫下手套，走到蔣紳麵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蔣法醫，你的解剖技術很好。但神啟時代，水很深。有些東西，不是普通人能碰的。希望你那套‘動物咬傷’的理論，能一直保護你。”
這是警告，也是試探。
蔣紳停下擦拭檯麵的動作，將抹布扔進水池。
他轉過身，直視著林初墨那雙帶著壓迫感的眼睛，蒼白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度細微、卻又讓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林隊長費心了。”
蔣紳的聲音在空蕩冰冷的停屍房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我這人冇什麼愛好，就喜歡和死人打交道。隻要他們乖乖躺在解剖台上……”
“水再深，也淹不死一個死人。”
林初墨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在那一瞬間，她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站在她麵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類法醫。
而是一尊披著人皮，從遠古地獄裡爬出來的恐怖深淵。
“走。”
林初墨冇有再廢話，轉身大步走出了停屍房。趙齊雖然心有不甘，但也隻能恨恨地瞪了蔣紳一眼，快步跟上。
鐵門重新重重地關上。
解剖室裡再次恢複了死寂。
蔣紳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走到那個被砸出一個淺坑的不鏽鋼解剖台前，伸手輕輕撫平了檯麵。
特調局？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天花板，彷彿看向了江城那被陰雲籠罩的夜空。
這三年，天上那些神明似乎越來越安分不住了，連帶著地下的臟東西也開始頻繁冒頭。
“看來，得找個時間活動活動筋骨了。”
蔣紳捏了捏右手的手指。
指節交錯間，發出一陣猶如沉悶雷聲般的骨骼爆鳴。
停屍房裡剛剛恢複到十度的氣溫，在這一聲爆鳴中，瞬間跌破了冰點。霜花，順著牆壁飛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