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停屍房的冷血法醫------------------------------------------，地下二層。。。常年不見天日的環境，加上大功率中央空調和冰棺的排氣聲，讓這裡成了整個市局活人最不願意踏足的地方。。，對普通人來說需要裹上厚外套，蔣紳卻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內搭，外麵套著一件白大褂。，甚至覺得有點悶熱。“哢噠。”，將其夾在領口。“時間：神啟曆三年，十月十四日，淩晨兩點十五分。”“地點：江城市局法醫鑒定中心，一號解剖室。”“主檢法醫：蔣紳。”，蔣紳轉身走向一旁的金屬置物架。架子上除了擺放整齊的手術刀、止血鉗、開骨鋸之外，還放著一個黑色的保溫杯。，仰起頭喝了一口。，也不是提神醒腦的黑咖啡。那是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如果是血液科的醫生在這裡，聞到那股特有的鐵鏽味，立刻就能辨認出這是經過冷萃處理的醫用血漿。，蔣紳蒼白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舒展的神色。他不怕冷，他隻怕熱，怕陽光，怕那些活人身上過於旺盛的陽氣。
喝完這口“特飲”，他重新戴上無菌手套，走到解剖台前。
在這個常年充斥著福爾馬林和腐肉氣味的停屍房裡，蔣紳正準備處理一具剛送來的普通屍體，以此展示出他一貫的冷靜和高超的解剖技能。
解剖台上躺著一具男屍。
三個小時前，這具屍體從城郊的一處廢棄爛尾樓裡被運回來。現場勘查的刑警給出的初步判斷是：遭遇野狗或者某種大型野生動物襲擊，失血過多導致休剋死亡。
但在神啟時代，所謂的“野生動物襲擊”，往往有著更深層的含義。
角落裡，一台老舊的收音機正在低聲播放著午夜新聞。
“……據全球覺醒者聯盟最新通報，本月我國新增E級覺醒者四百一十二名，D級覺醒者三十五名。聯盟發言人再次重申，神啟時代，契約神靈是人類進化的唯一途徑。呼籲廣大市民不要盲目接觸未知的神蹟遺址……”
神啟時代。
三年前，一種被稱為“神啟”的異象席捲全球。天空中出現了巨大的裂縫，古老的神靈虛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從那天起，一部分人類獲得了與神靈契約的能力，獲得了超凡的力量，這些人被稱為“覺醒者”。
社會階層被瞬間打亂，覺醒者成為了新時代的特權階級。而伴隨著神靈降臨的，還有那些隱藏在陰暗角落裡的邪祟和變異物種。
世界變了。
但對蔣紳來說，世界冇變。活人或許會飛天遁地，但死人，最終都得躺在他的解剖台上。
他拿起四號手術刀。
“死者男性，年齡在三十五歲到四十歲之間。體表有多處撕裂傷，主要集中在頸動脈、胸腹部以及雙側大腿。”
蔣紳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任何起伏，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彙報資料。
手起，刀落。
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劃開死者的胸腔，標準的Y字型切口。皮下脂肪、肌肉組織在刀刃下向兩側翻開。
蔣紳的動作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冇有多餘的停頓，冇有活人麵對屍體時本能的生理不適。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專注，且冷漠。
分離胸骨，剪斷肋軟骨，暴露出胸腔內的臟器。
“肺部呈灰褐色，表麵有明顯碳末沉積，死者生前有長期吸菸史。心臟體積正常，未見明顯心肌梗死痕跡。”
他熟練地將內臟器官一一取出，放置在旁邊的托盤上進行稱重和切片。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但每一個細節都符合最嚴格的法醫操作規範。
血液順著解剖台的導流槽緩緩流下，滴入底部的廢液桶裡，發出滴答、滴答的沉悶聲響。
蔣紳的呼吸極度平緩。普通人在進行高強度解剖時往往會大汗淋漓，但他的額頭上連一滴汗珠都冇有。他的體溫，甚至比室溫還要低上幾度。
這是他的秘密。
他是一個法醫，但他也是一具“屍體”。或者說，在這個諸神覺醒的時代，彆人契約的是漫天神佛，而他，本身就是一尊鎮壓萬古的僵神。
不需要契約，不需要神恩。他存在本身，就是規則的頂點。
半小時後，體腔解剖基本完成。
蔣紳放下手術刀，拿起一旁的骨鋸，準備進行開顱。
就在這時，他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
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他的目光冇有看向屍體的頭部，而是落在了死者被撕裂的頸部創口上。
在慘白的皮肉翻轉處，靠近頸椎第三節骨骼的地方，有一道極淡的黑色紋路。
不是淤青，不是屍斑。
那是一種彷彿活物一般的黑色絲線，正順著死者的骨髓，緩慢地向外蔓延。
收音機裡的新聞播報聲突然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麥聲，變得斷斷續續。解剖室頂部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光線瞬間暗淡了三分。
周圍的溫度，從十六度，驟降到了十度以下。
廢液桶裡的血液表麵，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有點意思。”
蔣紳冇有退後，也冇有呼叫警衛。他隻是靜靜地站在解剖台前，低頭俯視著這具原本應該徹底死透的屍體。
那道黑色的紋路遊走得越來越快。
“哢……哢哢……”
極其輕微的骨骼摩擦聲從屍體內部傳來。
緊接著，解剖台上的無頭男屍（頸部已被切開大半），那隻垂落在邊緣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根手指彎曲，死死扣住了不鏽鋼檯麵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外翻，刮擦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這是神經末梢痙攣？
不。
殘餘的邪祟汙染。
外麵的刑警以為這隻是一起普通的野獸襲擊案，但那頭襲擊死者的“野獸”，顯然不是動物園裡跑出來的猛獸，而是一隻沾染了低階神力或者是邪神氣息的異變體。
這種微弱的汙染殘留在死者的血液和骨髓裡，在死亡的陰氣滋養下，正在試圖“喚醒”這具軀殼。
屍體猛地坐了起來。
胸腔大敞著，裡麵空空如也。灰白的眼球暴突，死死地盯著麵前的蔣紳。喉嚨裡發出類似風箱漏氣般的嘶吼聲。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類，麵對一具被掏空了內臟還能坐起來撲人的屍體，恐怕早就嚇得肝膽俱裂。
但蔣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的臉上甚至冇有出現“警惕”或者“意外”的表情。他看這具異變屍體的眼神，和看一塊豬肉冇有任何區彆。
屍體張開滿是鮮血的大嘴，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和陰寒之氣，猛地朝蔣紳的脖頸咬來。
速度極快，遠超常人的爆發力。
蔣紳動了。
他冇有拔槍，冇有使用任何法器，甚至冇有動用一絲一毫的超凡能量。
他隻是簡單地抬起右手。
蒼白、修長，看起來冇有多少肌肉的手掌，後發先至，一把扣住了屍體的麵門。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剛剛坐起來的屍體，被蔣紳單手按著腦袋，硬生生地砸回瞭解剖台上。不鏽鋼檯麵被砸出了一個清晰的凹坑，整台機器都在劇烈搖晃。
屍體劇烈掙紮，四肢瘋狂地扭動，試圖掙脫蔣紳的壓製。那股黑色的邪祟氣息順著屍體的麵板蔓延，想要侵入蔣紳的手臂。
然而，當那股陰冷邪惡的氣息觸碰到蔣紳麵板的瞬間，就像是水滴落入了滾燙的岩漿，又或者說是低等生物遇到了位於食物鏈最頂端的絕對天敵。
黑色氣息瞬間潰散，發出一陣類似淒厲慘叫的微弱聲響。
蔣紳居高臨下地看著瘋狂掙紮的屍體，語氣冷漠得令人髮指：
“死人，就該老老實實躺著。”
他的右手從屍體的麵門下滑，精準地捏住了屍體的頸椎。
這裡，是黑色紋路蔓延的核心，也是這股邪祟力量的節點。
“正骨。”
蔣紳低語了一句。
他的五根手指看似隨意地發力，實則手法極其刁鑽狠辣。指尖瞬間發力，穿透了死者頸部的肌肉層，直接扣住了頸椎骨的縫隙。
“哢嚓！”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骨裂聲在解剖室裡迴盪。
這不僅僅是物理層麵上折斷了頸椎。伴隨著這一聲脆響，隱藏在骨髓深處的那一絲微弱的邪祟本源，被蔣紳這股純粹到了極點的物理力量，加上獨有的僵神震盪，直接碾成了粉末。
冇有任何華麗的光影特效，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轟。
僅僅隻是一捏，一折。
前一秒還兇殘無比的異變屍體，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去。原本暴突的眼球失去了詭異的光澤，四肢無力地垂落，徹底變成了一堆冇有任何動靜的死肉。
附著在屍體上的黑色紋路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解剖室裡的白熾燈停止了閃爍，重新恢複了明亮。收音機裡的電流麥聲也隨之消失，繼續播報著那枯燥的新聞。
一切都恢複了平靜，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蔣紳收回手，扯下沾了點黑色汙跡的無菌手套，扔進旁邊的醫療廢物垃圾桶裡。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副新的手套戴上，重新拿起縫合針和羊腸線。
“汙染程度極低，未能形成完整的靈體意識。評估等級：不入流。”
蔣紳對著領口的錄音筆，用毫無波瀾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隨後，他開始進行最後的縫合工作。
針尖穿透皮肉，引線，打結。他的縫合技術堪稱藝術品，針腳細密且均勻，將死者敞開的胸腔完美地閉合。哪怕是這具屍體剛剛經曆了異變和**，在蔣紳的手底下，最終也恢覆成了符合火化標準的體麵模樣。
一切處理妥當。
蔣紳將錄音筆關閉，脫下白大褂，走到洗手池邊。
冰冷的自來水沖刷著他蒼白的手指。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黑髮，黑瞳，麵容英俊但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冇有表情的時候，像是一尊冇有生命的精緻蠟像。
“叮鈴鈴——”
牆上的內線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蔣紳關掉水龍頭，扯了一張紙巾擦乾手，走過去拿起話筒。
電話那頭傳來了刑警大隊隊長粗獷且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
“蔣法醫，還冇下班吧？趕緊上來一趟。今晚送來那具疑似野獸襲擊的屍體，案子被上麵接管了。特調局的人來了，指名要看屍檢報告。”
特調局。
專門負責處理覺醒者犯罪以及靈異邪祟事件的特殊部門。
“知道了。”
蔣紳的聲音依舊冇有任何起伏，隻是淡淡地回了三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走到置物架前，拿起那個黑色的保溫杯，將裡麵剩下的一點冰鎮血漿一飲而儘。
舌尖舔過嘴角，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他推開解剖室沉重的鐵門，走向電梯。
走廊裡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這座即將迎來風暴的江城裡，在這個滿天神靈開始甦醒的時代。
真正的怪物，剛剛結束了他枯燥的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