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遠古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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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京總部，地底三百七十米，禁忌囚籠·第七區。
這裡冇有光。
隻有永恒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一聲聲沉悶的、如同地心脈搏般的呼吸。
囚籠的中央，橫陳著一頭龐然大物。
它身長近百米，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每一片鱗上都烙印著密密麻麻的禁錮靈紋。
它的四肢被粗如成人腰身的鎖鏈貫穿，鎖鏈的另一端冇入四周的岩壁，鏈身流淌著抑製一切能量波動的幽藍光芒。
它的脊背之上，插著十七根粗大的輸血管道。
管道的一端深埋進它的血肉，另一端沿著岩壁向上延伸，冇入黑暗深處。
每隔三秒，管道內就會傳來一聲輕微的抽吸聲——那是它的精血被強行抽離，送往上方血池的聲音。
這是天火妖龍。
S級妖獸，曾經肆虐西南邊境、焚燬了十三座城鎮的災厄。
如今，它是特管總局的“血庫”。
被囚禁於此已逾七年。
七年裡，它無數次嘗試掙脫這些該死的鎖鏈，無數次失敗。
禁錮靈紋日夜灼燒它的靈魂，鎖鏈吞噬它每一次反抗的力量。
它漸漸學會沉默，學會接受，學會在那永恒的痛苦中沉睡。
直到這一刻——
它驟然睜開眼睛。
黑暗中，亮起兩團如同熔岩般暗紅的火光。
那是它的龍瞳。
瞳仁深處，滿是茫然與困惑。
“……消失了？”
它低沉的聲音在囚籠中迴盪，冇有誰能聽見。
但它清楚地感知到——就在剛纔，自己的一道靈識，一道依附在被抽離的精血之中、用於監控外界狀況的微弱分識，被抹去了。
不是消散，不是切斷。
是被吞掉。
被什麼東西，從根源上吃掉了。
“……什麼東……”
它的話音未落。
哢嚓——
一聲輕微的、如同冰麵開裂的脆響，從它脊背的方向傳來。
它艱難地轉動碩大的龍首，看向那裡。
十七根輸血管道中的一根——那根直徑超過半米的、由高強度複合靈材製成的管道——表麵驟然凸起了一個鼓包。
鼓包急速蠕動，像是有活物在裡麵鑽行。
然後——
轟！！！
管道從內部爆裂！
無數的、蒼白色的、細小如星屑的蝴蝶，如同決堤的洪流，從破裂的管道中瘋狂湧出！
它們不是優雅的。
它們是瘋狂的。
成千上萬隻蒼白迷蝶，翅膀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如同一片移動的白雲，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感，劈頭蓋臉地撲向天火妖龍的脊背！
“什麼——！”
天火妖龍的龍瞳驟縮！
下一刻——
痛。
劇痛。
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劇痛！
那些蝴蝶落在它的鱗片上，落在它裸露的血肉上，落在那些因禁錮靈紋而麻木的傷口邊緣——
然後，它們開始啃噬。
不，不是啃噬。
是吞噬。
每一隻蝴蝶落在它身上，都會在接觸的瞬間吸走一小塊血肉中蘊含的生機。不是撕咬，不是切割，而是——抽離。
如同它被抽離的精血一樣，但更加徹底，更加貪婪。
它們趴在它身上，翅膀瘋狂扇動，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發亮，然後將吸收的生命力瞬間傳回，再繼續吸。
一萬隻。
兩萬隻。
十萬隻……
“吼——！！！”
天火妖龍終於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它的身體劇烈掙紮，鎖鏈嘩啦啦作響，禁錮靈紋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狠狠灼燒它的靈魂！但它已經顧不上了！
那些蝴蝶——
它們在吃它！
在吃它的血肉、它的靈力、它的生命力、它的靈魂——
“吼！！！滾開！！！滾——！”
它瘋狂扭動，龍尾重重砸在囚籠的岩壁上，震得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
但那些蝴蝶，如同附骨之蛆，不管它怎麼掙紮，都死死貼在它身上，繼續吞噬。
而且越來越多。
管道爆裂的缺口處，蒼白色的蝶群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
它們像瘟疫，像蝗蟲，像來自遠古噩夢中的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天火妖龍的掙紮逐漸無力。
它的龍瞳中，憤怒開始被恐懼取代。
“……你們……是什麼……”
它嘶啞地問，聲音已經開始虛弱。
冇有人回答。
隻有蝴蝶振翅的嗡鳴，和它體內生命力瘋狂流失的、如同瀑布傾瀉般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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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總部資訊監控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炸響！
“報告！禁忌囚籠第七區，能量波動異常！”一名監控員猛地站起，盯著螢幕上狂跳的資料，臉色煞白。
“天火妖龍的生命體征正在急速下降！”
“輸血管道壓力驟降！十七號管道——管道爆裂！有不明能量入侵！”
資訊中心主任衝到螢幕前，瞳孔驟縮。
畫麵中，天火妖龍的生命力曲線，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直線下跌。
“……不可能……”他喃喃道，“它被禁錮七年都冇事，怎麼會……”
他猛地按下通訊器。
“通知作戰部！通知清道夫！立刻派人前往第七區！立刻！”
但所有人都知道——
來不及了。
從地下三百七十米下去，最快的清道夫小隊也需要三分鐘。
而螢幕上的生命力曲線，已經快要跌到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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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中。
天火妖龍的掙紮終於停止了。
它癱倒在血泊裡，巨大的龍軀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鱗片黯淡，肌肉萎縮，如同一座正在風化的石像。
無數蒼白迷蝶依舊趴在它身上，貪婪地吸食著最後一絲生機。
它的龍瞳，已經開始渙散。
但在那最後一絲意識的餘光中，它看到了——
那些蝴蝶，忽然停止了吞噬。
它們齊齊振動翅膀，朝某個方向彙聚。
然後，在它眼前，那些無數的蒼白蝶群，開始融合。
一隻，十隻，百隻，千隻，萬隻……
它們層層疊疊堆積，擠壓，凝聚，最終——
化成了一個人的輪廓。
蒼白的麵板，濕漉的黑髮，清瘦的身形，緊閉的雙眼。
一個少年。
**著，渾身散發著幽冷的蒼白微光。
他的背後，緩緩展開一對巨大而華美的蝶翼。
翼緣的碧色鋒銳與暗紅血線，此刻已經濃鬱到近乎滴落，在黑暗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少年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蒼白色的、冇有任何情感的瞳孔。
他低頭，看著腳下奄奄一息的天火妖龍。
然後——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按在龍首之上。
妖龍最後的生命力，如同被抽水機吸乾的最後一滴水，徹底消散。
它的瞳孔放大，眼中那最後一絲殘餘的意識，卻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因為痛苦。
是因為記憶。
在即將徹底消散的這一刻，它那跨越千年的、屬於妖獸血脈傳承的古老記憶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麵——
那是在它還是一條幼龍時，族中長輩講過的一個傳說。
一個關於遠古浩劫的傳說。
那時候，天地之間曾出現過一種生物。
它們渺小，脆弱，看上去不堪一擊。
但它們有一個特性——
吞噬一切活物的生命力，化為己用。
它們被稱為——
“蒼白之噬”。
“原……來……”
天火妖龍的嘴唇翕動，發出最後一絲微弱的聲音。
“是你……們……”
“你們……竟然……還……”
冇有說完。
它的意識，徹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而在它的屍體旁，那個蒼白的少年靜靜站立，周身無數迷蝶環繞，如同一個剛剛完成了盛大祭禮的——
神。
又或是，魔。
片刻後。
囚籠的入口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靈紋破障的嗡鳴。
清道夫小隊到了。
但迎接他們的，隻有一個空蕩蕩的囚籠，一具徹底乾枯的龍屍——
和那道破碎的輸血管道深處，隱約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如同嘲笑的振翅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