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故人重逢,先生贈我刀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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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京總部,S級專屬住宿區。
看到李老突然出現在門口,還帶著兩把造型迥異的長刀,花陰心中驚愕,但臉上並未過多流露。
他迅速收斂起因疲憊和饑餓帶來的異樣,側身讓開門口。
“李老,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更多的是對這位如師如父長者的尊重。
李老含笑點頭,提著刀,步履沉穩地走進了房間。
他目光溫和地掃視了一下這間簡潔而功能齊全的宿舍,點了點頭:“總部給你們的條件還不錯。比幽城那邊要好上許多。”
他在會客區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將兩把刀輕輕靠放在腿邊,然後看向仍站在門口、略顯侷促的花陰,招了招手:“彆站著,過來坐。剛到總部,一切還適應嗎?”
花陰冇有說話,而是先對著李老鞠了一躬。
“謝謝李老給我留的護身手段,要不然,這次小子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李老聞言,微微一愣,然後襬擺手。
“行了,跟我客氣什麼,不過是些小手段而已,不必如此。”
“好了,快過來坐。”
花陰依言走過去,在對麵坐下,斟酌著用詞:“來到總部還好。訓練強度大,但能接受。秦部長……很嚴格。”
“秦武陽那小子,出了名的鐵麵閻羅,在他手底下,你們有得磨。”
李老笑了笑,語氣輕鬆,隨即關切地問,“生活上呢?缺什麼少什麼?或者修煉上有什麼疑難?跟老夫說說,總部這邊,老夫還算有幾分薄麵。”
這種家常般的關懷,讓花陰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李老並非客套,是真切的關心。
“暫時冇有,謝謝李老關心。”
花陰搖了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把刀上。
李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幾分正色。他輕輕摩挲著兩把刀的刀鞘,緩緩開口:
“花陰啊,你是個聰明孩子。有些話,老夫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他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著花陰:“總部的情況,想必白夜那小子多少跟你提過一些。這裡的水,比幽城深,人心也更複雜。尤其是在對待你們這些S級的態度上,分歧不小。”
花陰心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他坐直了身體,靜靜聆聽。
“一派,以‘清道夫’及其背後的某些人為代表,主張集中資源,將S級打造成最鋒利、最可控的‘國之利器’。過程或許嚴苛,甚至不近人情,但見效快,戰力成型迅速。”
李老語氣平和,彷彿在陳述客觀事實,“另一派,則認為S級首先是‘人’,是未來的希望,需要更多的引導、包容和成長空間,讓力量服務於正確的心性,而非被力量驅使或異化。老夫……算是後一種觀點的支援者之一。”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你今日與沐清風一戰,雖未儘全力,但表現出來的潛力、心性、以及那份……剋製,已經落入了很多人的眼裡。有些人,會很感興趣。”
花陰的手指微微蜷縮。
“老夫今日來,除了看看你,也是受人所托。”
李老的聲音壓低了些,“有些人,希望你能更清晰地……站隊。選擇一條他們認為‘正確’的道路。資源、指點、乃至更高階的傳承,都會向你傾斜。”
拉攏。**裸的派係拉攏。
花陰沉默著,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
他厭惡這種算計和站隊,但深知在總部這樣的地方,完全獨善其身幾乎不可能。
李老親自來當說客,分量太重。
看到花陰的沉默,李老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也有一絲釋然。
“不過,這些話,你聽聽就好。”
他話鋒一轉,“這不是老夫自己的意思。是老夫身後那些……‘朋友’們的意思。他們總想著把水攪得更渾,把人都拉到自己船上才安心。”
他拍了拍腿邊的兩把刀:“老夫老了,見得多了,反而覺得,有時候,離那些是非遠一點,未必是壞事。尤其是對你這樣的孩子來說。”
他拿起那把唐刀,遞向花陰:“這把刀,是老夫早年遊曆時偶得的一塊寒鐵,請名家打造,一直自己收藏著。”
“不是什麼神兵利器,但用料紮實,靈性內蘊,堅固鋒利遠勝特管局的製式裝備。你一直用唐刀,這個給你,正合適。”
又拿起那把日式武士刀:“這把,是此次‘斷根行動’中,從一個被剿滅的通明協會據點裡找到的。”
“據說是某個東瀛劍道高手的佩劍,沾染過不少人命,也飲過妖魔之血,煞氣重,但也異常鋒利堅韌。”
“老夫看著還能用,就帶了回來。你拿著,也算是個戰利品,必要時,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將兩把刀都推到花陰麵前:“特製裝備申請流程繁瑣,你初來乍到,先用著這些。算是我這老頭子的一點心意。”
花陰看著眼前兩把風格迥異卻都散發著不凡氣息的長刀,心中觸動。
他鄭重地雙手接過。
“多謝李老。”
“試試看,趁不趁手。”李老示意。
花陰起身,先拔出那把唐刀。
刀身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刀身如秋水,泛著幽幽寒光,入手沉甸甸的,重心極佳,靈力注入暢通無阻,彷彿與手臂融為一體。
比他之前那柄製式唐刀強了不止一籌。
接著,他拔出那柄武士刀。
刀身狹長,弧度優美,刃紋如流水,出鞘的瞬間,一股凜冽的煞氣撲麵而來,刀鋒處一點寒芒彷彿能切割視線。
刀身輕靈,更適合快速的斬擊與突刺。
簡單揮動幾下,適應了手感,花陰收刀歸鞘。
“很好。”他真心實意地說。
“那就好。”
李老滿意地點頭,“都掛在腰間吧。少年郎,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腰間刀劍錯,纔像樣。”
花陰依言,將唐刀佩在左腰,武士刀佩在唐刀之下。
雙刀在身,一長一短,一穩一疾,竟讓他那張隻算清秀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銳利的英氣。
李老看著眼前佩雙刀而立的少年,眼中閃過追憶與感慨。
他緩緩站起身,負手踱步到窗邊,望著總部璀璨的夜景,輕聲吟誦起來:
“白玉誰家郎,回車渡天津。
看花東陌上,驚動洛陽人。”
聲音蒼老卻清朗,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灑脫。
這是李白《洛陽陌》中的詩句,描繪的是少年俊彥、風流倜儻、引人注目的景象。
吟罷,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慈和卻複雜的笑容,看著花陰。
“孩子,”
他輕輕拍了拍花陰的肩膀,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總部是好地方,也是個大染缸。潛龍計劃是機遇,也是漩渦。”
“記住老夫的話:多看,多聽,多練。自己的路,自己走。彆人的船,再好,也不如自己腳下踩得穩當。”
他深深看了花陰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看到少年體內隱藏的躁動與掙紮。
“彆輕易,攪進這一攤渾水裡。”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拉開房門,身影冇入走廊的昏暗燈光中,很快消失不見。
房門輕輕合上。
房間裡,隻剩下花陰一人。
腰間雙刀沉甸甸的,帶著李老的贈予與告誡。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老者吟詩時那灑脫又悵然的餘韻。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故人重逢,風雪夜歸。
先生贈我,刀劍相錯。
李老的話,在他心中反覆迴盪。
拉攏,告誡,贈刀,吟詩……
這位如師如父的老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總部這潭深水邊,為他立下了一塊警示牌,又遞給了他兩把護身的刀。
派係的漩渦,力量的誘惑,體內的隱患,未來的迷茫……
一切,都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