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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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深夜。
臥室裡隻開著一盞小小的床頭燈，暖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
林清秋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習題集，目光卻有些渙散，半天冇有翻動一頁。
白天與慶無言的對話，像一團亂麻纏繞在心頭。
讓他替自己去黑市探路，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他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遇到危險？
各種擔憂和自責讓她心緒不寧，根本靜不下心來看書。
就在這時，放在枕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發出輕微的震動。
林清秋心頭一跳，立刻抓過手機。
是慶無言發來的訊息。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
圖片光線昏暗，背景似乎是某個堆滿雜物的角落，構圖顯得有些倉促。
圖片中央，是一個大約二十厘米長、十厘米寬的扁平金屬盒子，通體啞光黑色，冇有任何標識。
盒子開啟著，裡麵靜靜地嵌著三支透明玻璃管。
玻璃管中，分彆充盈著暗紅、靛藍、琥珀黃三種不同顏色的粘稠液體，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折射出誘人而危險的光澤。
每支玻璃管旁邊，還貼著一張極小的、列印著複雜化學式和能量反應引數的標簽。
圖片下方，慶無言緊接著發來一段文字，語氣透著興奮和小心翼翼：
【林大班長！看到了嗎？！速戰者I型基因藥劑套裝！紅的是肌肉力量與爆發強化，藍的是神經反應與感知強化，黃的是細胞活性與恢複力強化！據說是從‘磐石生物’內部渠道流出來的次等品，但效果絕對比市麵大部分註冊藥劑強！適配性據說有75%以上！】
【我打聽過了，這一套，對方開價三千下品靈石，或者等值的稀有金屬、特殊藥材也行。隻接受‘硬通貨’，不收支票。】
【怎麼樣？是不是你要找的那種？】
林清秋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張圖片上，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手指微微顫抖。
速戰者I型……磐石生物……內部渠道……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對她這個已經做了不少功課、渴望踏入那個世界的人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磐石生物是國內最頂尖的生物科技與基因研究巨頭之一，他們的產品，哪怕是所謂的“次等品”、“內部流出”，其價值也遠超普通黑市貨色。
75%的適配性，對於基因藥劑來說，已經是非常高的成功率了！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一套完整、針對性明確、來源相對“高階”的基因覺醒套裝！
隻要注射它，經曆那據說痛苦卻充滿希望的蛻變過程，她就有可能擺脫普通人的脆弱，獲得自保甚至更強的力量！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血液似乎都湧上了臉頰，一種混合著巨大驚喜、渴望和戰栗的情緒攫住了她。
然而，下一秒，慶無言資訊末尾的那個數字，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三千下品靈石。
林清秋隻覺得渾身的熱度瞬間褪去，指尖變得冰涼。
靈石……三千塊下品靈石……
她知道靈石。
那是覺醒者之間的硬通貨，輔助修煉、驅動特殊裝置、甚至某些高階藥劑的核心成分。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靈石並非完全接觸不到，一些大型銀行或特殊兌換所有官方渠道可以用钜額資金兌換，但比例極高，而且通常需要特殊資質或擔保。
她們家算是富裕，但要一下子拿出相當於三千塊下品靈石的財富……那絕對是一筆傷筋動骨、甚至需要變賣部分資產的钜款！
而且，兌換靈石本身就需要動用不少關係，動靜絕不會小，父母那邊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更何況，用如此巨大的、近乎家庭根基的財富，去換取一份來路不明、風險未知、且父母堅決反對的黑市基因藥劑？
理智在尖叫著危險和荒謬。
可那份對力量的渴望，那份不願再經曆絕望無力的執念，卻在心底瘋狂呐喊。
她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想要回覆慶無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詢問更多細節？
討價還價？
還是直接告訴他，自己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靈石？
就在她內心激烈掙紮、手指冰涼顫抖之際，手機螢幕因為長時間未操作，暗了下去。
臥室重歸昏暗，隻有床頭燈那一點微弱的光，映照出少女臉上交織著渴望、掙紮、痛苦和茫然的複雜神色。
她緩緩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膝蓋。
一邊是觸手可及卻代價高昂的力量之門。
一邊是父母關愛卻讓她倍感束縛的平凡現狀。
還有對替她涉險的慶無言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不安。
三千塊下品靈石，像一道冰冷的鴻溝，橫亙在她與夢想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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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某居民樓內。
與林清秋房間的昏暗掙紮不同，慶無言的臥室燈火通明。
他懶洋洋地靠在電競椅上，麵前的電腦螢幕閃爍著複雜的遊戲介麵，但他顯然心不在焉。
手機被他拿在手裡，螢幕亮著，顯示著一個加密通訊應用的介麵。
介麵上，隻有一個孤零零的聯絡人，頭像是一片空白，ID是一串無意義的數字和字母組合。
慶無言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著，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貨已展示給目標。反應符合預期，渴望強烈，但受限於支付能力。】
他傳送出去。
幾乎秒回。
【收到。保持接觸，適度施加壓力，但不要主動提供解決方案。觀察其是否會尋求家庭支援或其他籌資渠道。】
慶無言看著回覆，嘴角勾起一抹與他平時開朗形象截然不同的、帶著點玩味和冷漠的笑意。
【明白。】
他回覆後，並冇有退出介麵，而是手指輕點，切換到了另一個聊天視窗。這個視窗裡的聯絡人多了幾個，頭像各異，但對話內容卻都圍繞著相似的主題。
【老K，北區那邊，上週那批‘磐石仿製品’出完了嗎？效果反饋如何？】
他給其中一個備註為“老K-北區渠道”的人發去訊息。
很快有了回覆：【先生，出了七套，剩下的三套被‘蝰蛇’的人預定了。反饋還行，有三個成功跨過E級門檻了，另外四個還在適應期，有一個有點排異反應，不過壓下去了。就是……風聲有點緊，刀疤王折了之後，特管局查得嚴。】
【小心點，最近收斂些。貨不能斷，但安全第一。】慶無言回覆。
【明白！】
他又點開另一個備註為“藥頭-實驗室線”的聯絡人。
【實驗室那邊，新一批的‘催化劑’什麼時候能到？純度要比上一批高。】
對方回覆：【先生，那邊說最快月底，原料卡在邊境了。純度保證，老規矩，加一成。】
【可以。到了通知我。】慶無言簡潔地回覆。
他熟練地切換著不同的對話視窗，詢問著不同區域的“貨物”銷售情況、客戶反饋、渠道安全，下達著簡單的指令，儼然一副幕後組織者的模樣。
語氣冷靜，條理清晰，與他在學校裡那個大大咧咧、有點冒失的形象判若兩人。
處理完這些，他退出加密應用，清理掉所有記錄。
然後，他拿起另一個看起來普通許多的手機，點開了和林清秋的聊天視窗。
看著自己發出的那張圖片和報價，以及對方久久冇有回覆的狀態，他笑了笑，將手機丟到一邊。
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腦遊戲上，絢麗的技能光影在他眼中閃爍，但他眼底深處，卻是一片與遊戲熱血氛圍格格不入的沉靜與算計。
“三千靈石……對普通家庭來說，確實是個天文數字呢。”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滑鼠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林清秋……你會怎麼做呢？”
“是向父母坦白，引發家庭戰爭？還是……另尋他路？”
“不管哪條路，似乎都很有意思呢。”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旁觀棋局走勢般的從容，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遊戲裡，他操控的角色一個華麗的連招，將對手擊敗。
慶無言伸了個懶腰，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彷彿剛纔那個在黑暗中操控著非法基因藥劑交易線的人，隻是一個幻覺。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