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當什麼都冇看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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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蒼白蝶影與碧刃鋒芒絞殺在一處。
最先飛出的那隻迷蝶，像一道有生命的冷光，繞著碧刃螳螂高速飛旋。
螳螂怒揮鐮刀，卻總在觸及前落空。
迷蝶軌跡刁鑽，灑落的光塵觸及甲殼，發出細微“滋滋”聲，留下淺白蝕痕。
花陰感到，迷蝶每次掠襲，都能從那怪物身上“扯”下絲縷溫熱的東西，緩解著他體內火燒火燎的饑餓。
這緩解卻像滴水入旱地，激起了更狂暴的渴望。
更多……
他意念傾瀉。更多的蒼白迷蝶跟隨著那隻率先撲向碧刃螳螂的蝴蝶開始發起攻擊，無數的蒼白蝶影無聲縈繞，翅翼扇動帶起寒流，巷內光暈隨之明滅。
碧刃螳螂伏低身軀，幽光在甲殼下流轉，蓄勢待發。
花陰冇有給它時間。他向前一指。
“去。”
所有迷蝶彙成一道蒼白旋流，呼嘯撲去！
碧刃螳螂雙鐮狂舞成網，幾隻先鋒迷蝶被刀光掃散，更多的卻如水銀瀉地，從縫隙、上下方鑽過，瞬間撲滿螳螂全身。
它們找到甲殼連線處的細微縫隙，虛幻口器凝出金屬般的蒼白冷光，狠狠刺入！撕咬！吮吸！
“嘰——！”
螳螂發出痛苦嘶鳴，瘋狂翻滾，鐮刀劈砍自身，卻難以甩脫這些附骨之疽。
被咬處甲殼迅速灰白、脆化，蒼白光芒順著口器被瘋狂抽離。
花陰臉色蒼白，額角沁汗，同時操控眾多迷蝶帶來針刺般頭痛。
但他眼底蒼白光芒愈亮。
他“嘗”到了——冰冷粘稠卻磅礴的生命力，正通過迷蝶洶湧灌入體內。
體內乾涸的細胞在歡呼，饑渴被迅速填滿，一種令人眩暈的飽足與愉悅緩緩升騰。
螳螂掙紮漸弱，一隻鐮刀無力垂下。
“哢嚓。”
輕微脆響。
數隻迷蝶咬穿了它頸後灰白脆弱的連線點。
猙獰頭顱滾落，複眼紅光熄滅。
蟲軀轟然倒地。
花陰身體微晃，蝶群微微一震。
飽足感帶來暖意，但體內的“空洞”卻發出更清晰的嘶吼——不夠！
更多迷蝶湧出，撲向無頭蟲屍。
這一次，不僅是吸取能量，甲殼、肌肉、體液……
一切物質都在那蒼白口器下迅速分解、消融，化作精純光流彙入花陰體內。
隻有細微的“沙沙”聲，像春蠶食葉，卻邪異非常。
花陰微微仰臉，閉目感受著澎湃生命力在四肢百骸奔流。
力量感充盈，疲憊被沖刷。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彎起一個弧度——那是混合著滿足、迷醉與一絲未察的冰冷詭異。
“花……花陰？”
顫抖的、難以置信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笑容僵住，蝶群一頓。
花陰猛地轉頭。
這條昏暗的死路巷口，林清秋扶著牆勉強站立，右腿姿勢彆扭，褲膝磨破染血。
她臉上滿是震驚與恐懼，唇瓣微張，眼睛死死盯著他，盯著那正在“融化”的蟲屍，和他臉上未及褪儘的詭異笑容。
時間凝固一瞬。
“轉過去！”花陰嘶吼出聲，聲音尖銳，“彆看我！閉上眼睛！”
林清秋渾身一顫，下意識閉緊雙眼，睫毛劇烈抖動。
花陰心臟狂跳，手忙腳亂控製蝶群。
混亂的意念下，吞噬反而加快。
幾秒後，龐大的蟲屍徹底消失，隻留下一副完整得驚人的灰白骨架，和一灘正在蒸發的粘液。
乾淨得像從未存在。
“嗚哇——嗚哇——”
巷外大街，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芒在巷口牆壁上交替閃爍。
官方的人來了！
花陰瞳孔驟縮。他迅速掃視現場——散落的書本、破碎的標本冊子、牆上刀痕、蒼白蟲骨……
還有目擊者。
林清秋！
他強壓心緒，快步走到緊閉雙眼、瑟瑟發抖的林清秋身後。
少女感覺到他的靠近，抖得更厲害。
花陰深吸氣，抬起冰涼的手，輕輕覆蓋在她眼上。
能感到她眼瞼的顫抖和麵板的溫熱。
“林清秋，”他壓低聲音，幾乎貼著她耳畔，“聽著。剛纔你看到的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帶著懇求與不容置疑的力量：
“幫我保密，好嗎？”
“彆說出去。對誰都彆說。”
“就當……什麼都冇看見。可以嗎？”
花陰怎麼可能傷害她，因為在他眼中，林清秋是個好姑娘。
掌下的少女身體僵硬。
幾秒沉默，漫長得像一世紀。
巷外警笛愈近，紅藍光閃爍急促。
終於，眼睫的顫抖平複了些。一聲極輕卻堅定的氣音從喉間擠出：
“……嗯。”
她點了點頭，幅度小，但堅決。
花陰懸著的心稍落。他迅速收手，低聲道：“快走，從另一邊離開。彆回頭。”
林清秋睜眼，依舊冇有回頭。
她咬咬蒼白的下唇，忍著膝蓋疼痛，一瘸一拐地衝向巷子另一端的黑暗，很快消失。
花陰看著林清秋消失在巷子另一頭，掌心殘留著她眼瞼微顫的觸感。
巷口人聲逼近，紅藍光芒刺眼。
他冇有試圖逃離，隻是低頭，看著自己已恢複如初、卻曾破開一個大洞的胸口。
蒼白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逝，冰冷而洶湧的力量在血管下安靜奔流。
幾名黑色製服、臂佩劍盾徽章的人員迅速進入，警惕地掃過隻剩下蒼白骨架的螳螂屍體和狼藉的現場，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他身上。
“現場安全！發現一名倖存少年！E級妖獸碧刃螳螂確認死亡……死因不明，僅存骨架！”
花陰任由一名女隊員將他帶出小巷，坐上印有同樣劍盾徽記的車輛。
對麵坐著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負責人，臂章下的小字清晰：特管局——即龍國特殊力量與生物管理局。
“小同學，能說說發生了什麼嗎？”負責人問，目光審視。
花陰抬起頭，臉上屬於受驚少年的倉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平靜。
他直視對方，聲音清晰卻冇什麼起伏：
“它追我，我跑進死路。它撲過來，用鐮刀刺穿了我的胸口。”
他頓了頓，手按在破損的校服上，“然後，我覺醒了。”
車內空氣驟然一靜。幾名隊員瞬間繃緊了身體，手若有若無地按向腰間。
負責人王隊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覺醒？”王隊身體微微前傾，“你確定？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不是普通人了。”
花陰攤開手掌，冇有召喚蝴蝶，但一種微弱卻不容忽視的冰冷氣息瀰漫開來，“我可以控製一種……像是蝴蝶的東西。它們吞噬了那隻螳螂，治好了我的傷。”
他選擇坦白。
隱瞞一個涉及生死、現場怪異的S級覺醒，在專業機構麵前風險太高。
主動交代，或許還能爭取些許空間。
王隊深深看了他一眼，按下通訊器：“C7小隊報告，現場發現一名自主覺醒的新覺醒者，初步判斷能力為生命吞噬、治癒相關，立即啟動二級預案，直接返回分局檢測中心。”
涉及生命吞噬與治癒，也就是說，這個少年覺醒的異能等級應該極高。
“收到！”
車輛立刻啟動，朝著城區另一方向加速駛去。
窗外的風景變得陌生。王隊不再多問，隻是讓花陰稍作休息。
車內隻剩下引擎的低鳴。
約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座外觀樸素但守衛森嚴的灰色建築。
花陰被帶入地下，穿過數道需要許可權驗證的密封門，來到一個充滿科技感的白色大廳。
“例行程式。”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示意他躺入一台環形儀器，“我們需要測定你的異能型別、等級、能量強度及穩定性。放鬆，不要抵抗儀器的掃描。”
花陰照做。
冰涼的觸感貼上太陽穴和手腕，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閉著眼，能感覺到微弱的探查能量流遍全身，體內那股蒼白冰冷的力量微微躁動，又被他強行安撫下去。
幾分鐘後，研究員看著螢幕上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資料，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控製檯上快速敲擊。
王隊走到他身邊，低聲詢問。
“能量反應……很奇特。”
研究員推了推眼鏡，語氣充滿困惑，“能力偏向‘吞噬’與‘生命汲取’，但表現形式，資料庫內無準確匹配記錄。”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第一次出現的異能。”
“強度波動劇烈，最低穀僅勉強達到E級標準，但峰值……”
他指著螢幕上幾個突兀衝高的波段，“這幾個瞬間峰值，儀器幾乎無法捕捉上限，估算……”
“至少觸及A級門檻，甚至可能更高。穩定性評級：極低，可能有失控的風險。”
王隊臉色凝重。
A級潛力，不穩定，失控風險——這組合往往意味著這個少年覺醒的異能是把雙刃劍。
“進行深度靈核共鳴測試。”王隊下令。
花陰被帶入另一個房間，中央懸浮著一顆剔透的多棱晶體。研究員讓他將手放在指定位置，向晶體注入一絲靈力。
花陰意念微動，一絲極其微弱的蒼白流光從指尖滲出，飄向晶體。
就在流光接觸晶體的刹那——
嗡——！
刺耳的警報聲猛然炸響！
整個房間的燈光瞬間變成閃爍的紅色！
那顆測試晶體劇烈震顫，內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顏色在紅、橙、金之間瘋狂跳躍，最終，一抹冰冷的、近乎絕對的蒼白占據了核心，並向外暈染！
螢幕上，原本穩定顯示的預估等級欄，數值像失控般瘋狂飆升，從C到B到A幾乎冇有停頓，最後在一聲短促的爆鳴和晶體表麵浮現的細微裂痕中，定格在一個令人窒息的字母上——S
房間內一片死寂。所有研究員都停下了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
王隊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喉嚨有些發乾。
S級……
全國今年登記在冊的S級覺醒者，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每一個都是戰略級的存在，同時也意味著難以想象的潛在破壞力和管控難度。
花陰收回手，看著那顆光芒逐漸黯淡、卻留下了一道蒼白痕跡和細微裂痕的測試晶體，又看了看周圍死寂的人群和閃爍的紅光，心中瞭然。
看來，“蒼白迷蝶”的品級，是瞞不住了。
王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震撼，走到花陰麵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花陰同學，你知道嗎？你的異能是第一次覺醒，全新的，未知的，新異能！”
“等級初步測定為……S級。”
“這意味著很多事。從此刻起，你的檔案將被列為最高機密。你需要接受最全麵的評估、最嚴格的監護，以及……最專業的引導和約束。”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王隊的目光複雜，“一個充滿力量、機遇，也遍佈危險與責任的世界。”
花陰沉默著，感受著體內那冰冷而洶湧的力量。
他知道，從坦白的那一刻起，從這蒼白光芒照亮測試晶體的那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道路，已在腳下展開。
未來，不知道會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