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基因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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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管局審訊室。
單向玻璃後的觀察室裡,花陰眉頭微蹙,看著審訊室內僵持的局麵。
老煙槍不愧是混跡黑市多年的老油條,滑不溜秋的。
麵對審訊專家層層遞進的問題和偶爾丟擲的證據碎片,他要麼裝傻充愣,推說年紀大記不清。
要麼避重就輕,隻承認自己倒賣點“小玩意兒”,對刀疤王的具體行蹤,交易內容,尤其是涉及破壞地脈感應樁和非法覺醒途徑的核心資訊,一概搖頭不知。
“長官,我就是個擺攤混口飯吃的糟老頭子,哪認識什麼刀疤王李疤王的?人家那種大人物,怎麼會跟我有交集?您說的那些事,太嚇人了,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老煙槍苦著一張臉,那雙三角眼裡卻閃爍著狡猾的光。
審訊專家幾次施加壓力,甚至點出李付的部分供詞。
老煙槍也隻是誇張地喊冤,咬死李付是亂咬人,或者自己隻是無意中幫人傳過兩次模糊的口信,根本不清楚內容。
花陰能看出,老煙槍在拖延,在試探特管局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的心理防線不像李付那樣容易崩潰,對黑市的規則和自身的處境有著更清醒的認知。
“這種老油子,不見棺材不落淚。”
旁邊的王隊抱著手臂,臉色冷峻,“光靠問,恐怕問不出關鍵。得從彆的方向突破,或者找到更硬的證據釘死他。”
花陰默默點頭。
這是他第一次全程觀察審訊如此棘手的物件,學到了不少東西,也更直觀地體會到,特管局麵對的敵人,並非隻有直來直去的妖獸,還有這些隱藏在人類社會中,心思詭詐的危險分子。
花陰也知道,急不得。
對付這種人,需要耐心,也需要策略。
另一邊。
陳家。
與特管局審訊室的冷硬氛圍不同,陳家的客廳瀰漫著焦慮,金錢,人情交織的複雜氣息。
陳星風剛剛送走一位通過層層關係請來的,據說在司法係統有些能量的“中間人”。
對方收下了厚厚的“諮詢費”,卻隻給出了些模棱兩可、需要“繼續打點”的承諾。
“媽的,一群喂不飽的狼!”
陳星風煩躁地扯開領帶,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
他動用了不少商業上的關係和人情,錢也流水般花出去,但得到的反饋卻讓他心不斷下沉。
特管局那邊口風極緊,尤其是涉及到“襲擊執行公務專員”這種性質惡劣的案件,尋常的關係很難滲透進去。
李秀林臉色憔悴地坐在一旁,眼眶紅腫,顯然又哭過。
與昨晚的激動怨憤不同,此刻她更多是一種無力的恐慌和茫然。
她引以為傲的財富、人脈,在特管局這架冰冷的國家機器麵前,似乎毫無作用。
“星風,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小煦他……會不會被判刑?留下案底,他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陳星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判刑估計不至於,畢竟未成年,初犯,也冇造成實質重傷。”
“但拘留、罰款、社羣服務、還有那個該死的案底……恐怕免不了。最重要的是,花陰那邊……”
陳星風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複雜,“他咬死了公事公辦,而且他這個當事專員的態度很重要。如果我們能讓他鬆口……”
“讓他鬆口?”
李秀林像是抓住了一絲希望,隨即又黯淡下去,“你冇看到他昨天那個樣子嗎?六親不認!他現在眼裡隻有他的特管局,哪還有我這個媽,哪有這個家!”
“此一時彼一時。”
陳星風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算計,“昨天在氣頭上,又是公開場合。或許……私下裡,單獨找他談談?”
“畢竟血濃於水,他就算再怨,難道真能一點不顧及?”
“我們可以給出補償,很大的補償,隻要他願意在報告裡……稍微‘模糊’一下細節,或者表達一下諒解……”
李秀林沉默著,心中掙紮。
讓她去低聲下氣求那個“無情無義”的兒子,她拉不下臉,滿心委屈。
但為了小煦……她咬了咬牙:“我……我再想想。”
夜晚降臨。
老城區,無名牛肉麪館。
這裡是花陰和慶無言高中時常來的地方,價格實惠,味道紮實。
花陰換了一身簡單的灰色連帽衫和牛仔褲,收斂了特管局專員的那身冷肅,看起來隻是個樣貌清俊、略顯沉默的年輕人。
而慶無言已經點好了兩大碗招牌牛肉麪,加足了辣子和香菜,正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這裡!”
看到花陰進來,慶無言立刻興奮地揮手。
兩人相對坐下,熱氣騰騰的麪碗端上來,驅散了夜的微寒。
“快吃快吃!還是老味道!”
慶無言吸溜了一大口麵,燙得齜牙咧嘴,卻滿臉滿足。
花陰拿起筷子,安靜地吃著。
熟悉的味道讓這些日子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下。
因為這家麪館,承載著為數不多的、屬於“花陰”而非“白蝶”的輕鬆記憶。
“話說,你現在可真夠厲害的!”
慶無言一邊吃,一邊忍不住又開始叨叨,“特管局啊!我聽說那裡麵的都是怪物……哦不,都是超人!你今天那一手,唰一下,我臉上的傷就好了!太神了!你這異能到底是什麼?還能治病?”
“算是……一種比較特殊的能力吧。”
花陰含糊地應道,冇有深入解釋。
“理解理解,保密條例嘛!”
慶無言一副“我懂”的表情,壓低聲音,“不過兄弟,你現在可是踏進另一個世界了。以後發達了,可彆忘了拉兄弟一把!”
花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花陰指的是黑市。
慶無言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嗨,就是好奇心害死貓。”
“聽人說那邊能淘到些稀奇古怪的舊書和零件,有些是關於……嗯,老傳說啊,民間奇術啊什麼的。”
“我這不是對這方麵一直有點興趣嘛,就想著去看看,冇想到第一次去就碰上你們抓人……”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我還是太天真了,那種地方根本不是我該去的。”
花陰點點頭,冇有深究。
慶無言性格跳脫,喜歡獵奇,這個解釋倒也符合他一貫作風。
兩人邊吃邊聊,大多時候是慶無言在說,講學校裡最近發生的趣事,講高考的壓力,講同學們對花陰突然“消失”又突然以“英雄”姿態出現的各種猜測和驚歎。
花陰大多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句。
這種平凡瑣碎的交談,讓他有種短暫的、回到過去的錯覺。
話題不知怎麼,轉到了林清秋身上。
“對了,你知道嗎?”
慶無言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你班長她,最近好像也在想辦法‘變強’。”
花陰夾麵的筷子微微一頓:“變強?”
“嗯!”
慶無言點頭,“我聽她們班女生私下議論的,說她家裡好像托了關係,在打聽‘基因藥劑’的門路和渠道,好像還挺急的。”
“估計是上次學校出事,嚇到了吧?畢竟差點冇命。換成我,我也後怕,也想有點自保能力。”
林清秋……在尋求成為基因武者?
花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心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想起那晚巷口,她緊閉雙眼顫抖的樣子,也想起她簽下保密協議後,保密協議上那有些顫抖的筆跡。
看來,那次的經曆,終究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深刻的烙印,甚至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基因武者……那條路,並不輕鬆,甚至充滿風險和不甘。
但至少,那是一條可以依靠努力和資源,主動去觸碰超凡領域的途徑。
“基因武者也不容易。”
花陰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啊,聽說成功率不高,過程還特痛苦,而且上限也鎖死了。”
慶無言咂咂嘴,“但總比我們這種普通人強吧?至少麵對危險,不至於完全束手無策。”
這個話題冇有繼續深入。
兩人吃完麪,花陰主動結了賬。
“說好我請的!”慶無言叫道。
“下次吧。”
花陰說道,“走了,晚上彆亂跑,早點回家。”
“知道啦知道啦!花大專員!”
慶無言笑嘻嘻地應道,站在麪館門口朝他揮手。
花陰轉身,融入老城區昏暗的街道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
麪館裡,慶無言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回剛纔的位置,看著對麵空了的碗筷和花陰坐過的椅子。
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他原本總是洋溢著開朗和些許冒失的眼神,此刻慢慢的沉澱了下去,變得有些深,有些沉靜,甚至……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複雜。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油膩的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指尖與桌麵接觸,發出極有規律的篤篤聲。
他的目光望向花陰離開的方向,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最終,所有情緒化為一聲極輕的,含義莫名的輕笑,從喉間溢位。
“花陰……”
這兩個字,在瀰漫著麵香的熱氣中,低不可聞,卻彷彿帶著某種沉甸甸的重量,緩緩沉入夜晚的寂靜裡。
麪館老闆在櫃檯後打著哈欠,完全冇有注意到這個角落少年神態的微妙變化。
夜,還很長。
而有些人,有些事,或許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樣簡單。
慶無言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半邊臉,螢幕上隻有一條剛剛收到的,冇有署名的加密資訊正靜靜躺在那裡。
他看了一眼,眼神微凝,隨即回了幾個字。
“給林家一份基因藥劑。”
收起手機。
慶無言的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冇心冇肺的笑容,起身,哼著不成調的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麪館,身影也消失在老街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