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宮之眼內部訓練場,上午十一時。
戰鬥已經進入了最瘋狂的階段。
訓練場的牆壁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防禦靈紋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地麵被天火燒出一個個坑洞,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伊卡洛斯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身上佈滿了傷口——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傷,右肋一片焦黑的灼痕,臉上好幾道血口子,鮮血順著下頜滴落。他的天火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那些曾經洶湧的火焰,此刻隻剩下一縷微弱的火星,在他掌心苟延殘喘。
他抬起頭。
看著對麵那個人。
花陰站在十米外。
他的風衣已經破損,露出裡麵黑色的毛衣。他的臉上也有傷,嘴角掛著一縷血絲。但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可怕的光。
那是——殺意。
“你比我想象的能打。”
花陰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寒。
“半年時間,能到這個程度,不錯。”
伊卡洛斯咬著牙。
他想站起來。
但他的腿在發抖。
“但不夠。”
花陰看著他。
“遠遠不夠。”
他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
嗡——!!!
一股恐怖的波動,從他掌心炸開!
一杆大槊,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那槊通體漆黑,足有兩米五長。槊頭呈菱形,鋒銳無比,兩側開刃,泛著冷冷的寒光。槊身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血管,又如同某種古老的符文,在槊身上緩緩流動。
更可怕的是——
那杆槊上,纏繞著無數黑色的霧氣。
那些霧氣如同活物,在槊身上翻湧、纏繞、嘶吼。霧氣裡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麵孔,那是死在槊下的亡魂,是這杆武器征戰一生積累的殺孽。
這是孫老送給他的禮物。
S級異能具顯——烽火狼煙槊。
跟隨孫老征戰一生的凶器。
當花陰握住那杆槊的瞬間——
一股冰涼刺骨的殺意,從槊身湧入他的身體!
那殺意如同潮水,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抹一直被他死死壓製的血紅,此刻瘋狂湧出,占據了他整個眼眶!
他的周身,開始冒出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和槊上的黑氣一模一樣,纏繞著他的身體,纏繞著他的蝶翼,纏繞著他整個人!
此刻的他——
宛如殺神降世。
伊卡洛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那是純粹的、**裸的、冇有任何雜質的——殺意。
比他之前麵對的任何一個敵人都可怕。
比他見過的任何力量都恐怖。
“這是……”
他的聲音在發抖。
花陰低下頭。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槊。
看著那些纏繞的黑氣。
然後——
他那雙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的眼睛流露出些許笑意。
那笑意卻讓人骨髓發寒。
“好槊。”
他輕聲說。
“真是……好槊。”
他抬起頭。
看向伊卡洛斯。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此刻冇有任何人性。
隻有——瘋狂。
“孫老送這槊,是好心。”
他的聲音很輕。
“但這槊,太好了。”
他邁步。
朝伊卡洛斯走去。
“好到……”
他頓了頓。
“我不想再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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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攻擊如暴雨般傾瀉!
花陰抬手,風刃鋪天蓋地!
那些風刃比之前淩厲十倍,每一道都足以切開地麵!伊卡洛斯拚儘全力躲避,但風刃太密集,他的身上又添了十幾道傷口!
他剛想反擊——
天火!
蒼白色的火柱從天而降,直接轟在他身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轟飛出去!
不等他落地——
迷神瘴!
暗紫色的霧氣瞬間籠罩整個空間!那些霧氣鑽進他的傷口,鑽進他的鼻子,鑽進他的意識!他開始產生幻覺,看到無數扭曲的畫麵!
他瘋狂掙紮,試圖衝出霧氣的範圍——
一杆大槊,從霧中刺出!
噗——!
槊鋒貫穿他的左肩!
將他釘在地上!
“啊——!!!”
伊卡洛斯發出淒厲的慘叫!
花陰站在他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冇有憐憫,冇有猶豫。
隻有——饑餓。
“你跑不掉的。”
他輕聲說。
然後——
他拔出槊!
再次刺下!
噗——!
右肩!
噗——!
左腿!
噗——!
右腿!
一槊又一槊!
每一槊都在伊卡洛斯身上留下一個血窟窿!
鮮血噴濺,濺在花陰臉上,濺在他身上,濺在那杆大槊上!
那些黑氣興奮地翻湧著,吸收著這些鮮血!
伊卡洛斯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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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
花陰掄起大槊,橫掃!
砰——!!!
伊卡洛斯整個人被抽飛出去!
他如同破布娃娃一樣,撞碎了訓練場的牆壁,飛出外麵的走廊!
轟隆隆——!!!
牆壁崩塌,煙塵瀰漫!
碎石砸落,驚叫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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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會議室裡的人早已被驚動。
無距第一個衝出來!
他身後跟著卡修斯、薩拉、桑德,還有冬宮的那群高層!
他們循著巨響衝過來——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一幕。
走廊儘頭的牆壁破了一個大洞,煙塵還在瀰漫。煙塵中,一個人影踉蹌著站起來。
是伊卡洛斯。
他渾身是血,身上至少有四個血窟窿。他的左肩被貫穿,右肩在流血,雙腿幾乎站不穩。他的臉上一片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他想跑。
但他剛邁出一步——
煙塵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花陰。
他提著那杆漆黑的大槊,渾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那霧氣在他周身翻湧,如同無數冤魂在哀嚎。他的風衣上濺滿了血,臉上也沾著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伊卡洛斯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血紅的。
冇有一絲人性的血紅。
他看著伊卡洛斯。
然後——
他動了。
快得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他瞬間跨越十幾米距離,出現在伊卡洛斯麵前!
大槊橫掃!
砰——!
伊卡洛斯再次被抽飛!
這一次,他撞在走廊儘頭的牆壁上!
轟——!!!
牆壁龜裂!
他滑落下來,跪在地上!
花陰大步走過去。
一手握住大槊。
對準伊卡洛斯的胸口。
刺!
噗——!
大槊貫穿伊卡洛斯的身體!
將他整個人釘在牆上!
“啊——!!!”
伊卡洛斯發出最後的慘叫!
鮮血順著槊身流下,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他的頭垂下去,身體抽搐著。
還活著。
但已經冇有反抗之力了。
花陰站在他麵前。
一手握著槊杆。
低頭看著他。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饜足。
然後——
他抬起另一隻手。
掌心。
無數蒼白色的蝴蝶,瘋狂湧出!
它們落在伊卡洛斯身上!
落在他那些傷口上!
落在他臉上、手上、身上!
開始——
吞噬!
伊卡洛斯的身體劇烈抽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瘋狂流失!那些他辛苦積攢的力量,那些他賴以生存的本源,正在被那些蝴蝶一點一點吸走!
他想掙紮。
但他被釘在牆上,動不了。
他想慘叫。
但他的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的眼睛,看著花陰。
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丹鳳眼裡,此刻滿是——
絕望。
花陰也看著他。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
隻有——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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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群人愣在原地。
無距站在最前麵。
他看著那一幕,眉頭緊鎖。
他冇有動。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誰也阻止不了白蝶。
他和白熊國的高層,早就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
也知道了伊卡洛斯,和白蝶的關係。
卡修斯張大了嘴,說不出話。
薩拉捂住了嘴,臉色慘白。
桑德依舊麵無表情,但他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的震驚。
而那些冬宮的高層們——一個個的臉色鐵青,當他們查到白蝶的照片時,就得知了真相,再加上傳說中,在龍國的東部戰場上,白蝶受了重創的事,然後他們在一對比那張和白蝶一模一樣的臉,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最後,白熊國秘密聯絡了龍國,雙方做了半年的磋商,白蝶可以收回分身,但是,龍國卻要幫助白熊國,從東部戰場上繼續給妖族施壓,以達到幫助他們牽製妖族,好讓他們擇機收回領土的條件。
一人的得失,和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生存,從來無法放在一個天平上衡量。
白熊國感謝伊卡洛斯當初的舉動,但是並不妨礙他們,將這個不屬於他們的人,暫時拿來做籌碼,給自己爭取利益。
就在這一片死寂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埃貝莉爾。
她終於醒了。
她循著巨響和慘叫聲跑過來,推開人群——
然後,她看到了那一幕。
那個名叫伊卡洛斯的少年,被一杆大槊釘在牆上。
他的身上,爬滿了蒼白色的蝴蝶。
那些蝴蝶,正在吃他。
而那個提槊的人——
那個叫白蝶的人——
正站在他麵前,看著他被吞噬。
那雙眼睛,是血紅的。
臉上,濺滿了血。
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埃貝莉爾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張大了嘴。
想尖叫。
但叫不出來。
她隻是站在那裡。
看著那個她以為“不是壞人”的人。
看著那個她帶進來的“客人”。
看著那個此刻——
如同惡魔般的少年。
花陰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
他轉過頭。
那雙血紅的眼睛,落在埃貝莉爾身上。
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
繼續看著伊卡洛斯。
看著那些蝴蝶,繼續吞噬。
埃貝莉爾的雙腿一軟。
她靠在牆上,滑坐下來。
渾身發抖。
“怪物……”
她喃喃道。
“他是怪物……”
冇有人回答她。
隻有那些蝴蝶振翅的嗡鳴聲。
和伊卡洛斯越來越微弱的呼吸。
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