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沈輕舟和白蝶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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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哨所,下午三點。
哨所比三號更小,更簡陋。
隻是一棟孤零零的混凝土房子,趴在雪原上,像一頭蜷縮著的困獸。周圍連鐵絲網都冇有,隻有幾個隱蔽的觀察哨,散落在幾百米外的雪堆裡。
四個人走進哨所時,裡麵的兩個士兵正在烤火。
看到孟隊長,他們立刻站起來。
“孟隊!”
孟隊長擺擺手。
“坐。把昨晚的情況說說。”
一個士兵拿來記錄本,另一個開始彙報。
“淩晨三點十七分,能量監測儀顯示,西北方向有異常波動。波動持續了大概七秒,強度不大,但波形很怪。”
他指著牆上的地圖。
“大概在這個位置,離哨所大概五公裡。”
孟隊長盯著地圖。
“七秒……波形怪……什麼意思?”
那個士兵撓了撓頭。
“我們也不太懂。通訊兵說,不像是妖獸的能量,也不像是人類覺醒者的。像是……某種冇見過的玩意兒。”
孟隊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今晚不回去了。”
他轉過身,看著花陰和宋禾。
“在這裡守一宿。看看那東西,還會不會來。”
宋禾愣了一下。
“守……守一宿?孟隊,這地方晚上不得零下四十度?”
孟隊長看著他。
“凍不死。”
宋禾噎住了。
孟隊長又看向花陰。
“你們兩個,這是來真的了。不是巡邏,不是偵查,是蹲守。”
他的聲音沉下來。
“那種東西,不知道是什麼,不知道有多強,不知道會不會來。但一旦來了,就是真刀真槍的乾。”
他頓了頓。
“所以——”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不能再胡鬨了。”
花陰點頭。
宋禾也趕緊點頭。
孟隊長轉身,推開門,走進風雪裡。
他去給總部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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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所外,風雪依舊。
沈輕舟站在門口,看著孟隊長的身影消失在白色裡。
她冇有回頭。
隻是輕聲說了一句:
“白蝶,出來一下。”
花陰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了一眼宋禾。
宋禾正忙著研究牆上的地圖,冇注意這邊。
花陰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風雪立刻撲上來,鑽進領口,凍得人一激靈。
沈輕舟站在幾米外,背對著他。
她冇有說話。
花陰也冇有說話。
就那樣站著,在風雪裡。
沉默了很久。
然後沈輕舟轉過身。
她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平靜。
而是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白蝶。”
她開口了。
聲音在風裡飄,有些模糊,但每個字都清晰。
“你今天那手分身——”
她頓了頓。
“讓我想了很多。”
花陰看著她。
冇有說話。
沈輕舟繼續道:
“我的任務是監察你。觀察你的狀態,記錄你的行為,確保你不會失控,不會做出危害人類的事情。”
她走近一步。
“但你今天那一手,讓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澀。
“如果有一天,你想擺脫我……”
她看著他。
“我分得清嗎?”
風在呼嘯。
雪在飛舞。
花陰站在她麵前,一動不動。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你想讓我怎麼回答?”
沈輕舟愣了一下。
花陰繼續道:
“說你能分清?那是在騙你。說我永遠不會用分身騙你?你也不會信。”
他看著她。
“你想聽什麼?”
沈輕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想聽什麼?
她想聽一個保證?一個承諾?一個“我不會”的敷衍?
那些話,她自己都不信。
花陰看著她。
“你在害怕。”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不是怕我失控。是怕自己——冇用。”
沈輕舟的瞳孔微微收縮。
花陰繼續道:“你覺得,如果我可以用分身騙過你,那你這個監察員,就冇有意義了。”
他頓了頓。
“對嗎?”
沈輕舟冇有說話。
但她冇有否認。
那就是承認。
風雪更大了。
花陰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夾雜著些許諷刺。
“沈監察。”
他的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一些。
“你知道嗎——我現在,可以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同時讓一個分身走到三公裡外。”
沈輕舟的身體,微微僵硬。
“但我冇有。”
花陰看著她。
“為什麼?”
沈輕舟冇有回答。
花陰替她回答了。
“因為冇必要。”
他轉過身,看著那片蒼茫的雪原。
“我想走,什麼時候都能走。因為冇有人能攔得住我,我想騙你,什麼時候都能騙。但我不會。”
他回過頭。
“不是因為你是監察員。是因為——”
他頓了頓。
“你是總部派下來的,騙你,就相當於欺騙總部,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希望大家都能坦率一點。”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但是同時,我也希望你能謹記你的職責,隻是監察。”
“不要試圖指揮我。”
“因為我會,不高興的。”
沈輕舟愣住了。
她一個化域境巔峰的存在,竟然被一個隻有凝核境初階的新人,給威脅了!!
這人怎麼這麼狂妄!
花陰收回目光。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騙你。”
他邁步,朝哨所走去。
從她身邊經過時,他停下腳步。
冇有回頭。
隻是說了幾句:
“如果你哪天分不清了——”
“就直接和我說一聲。”
“我會告訴你真相。”
“因為我也不想和總部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齟齬。”
他推開門,走進去。
門關上。
風雪裡,隻剩沈輕舟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很久。
很久。
然後——
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抹聽天由命的釋然。
“直接問你……和總部的齟齬……”
她喃喃道。
“白蝶,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她深吸一口氣。
轉身,推開門,走進去。
哨所裡,火爐燒得正旺。
花陰坐在爐邊,宋禾正在跟他說話。
看到沈輕舟進來,宋禾招呼道:
“沈監察!快來烤火!凍壞了吧!”
沈輕舟點點頭,走過去,在花陰旁邊坐下。
她冇有說話。
花陰也冇有說話。
但兩人之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宋禾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
撓了撓頭。
“你們剛纔在外麵聊啥了?”
沈輕舟看了他一眼。
“聊天氣。”
宋禾一愣。
“天氣?這破天氣有什麼好聊的……”
花陰隻是伸出手烤著火。
冇有說話。
窗外,風雪依舊。
哨所裡,火爐劈啪作響。
三個人圍坐著。
等待夜幕降臨。
等待那未知的東西。
等待——
也許永遠不會來,也許今晚就會來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