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龍國白蝶,名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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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登峽穀,戰場之上。
迎春意抬起手,正要招呼清道夫們撤離。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搖搖欲墜的蒼白少年——花陰已經快站不住了,全靠意誌在撐著。
該走了。
就在這時——
“諸位,且慢。”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迎春意轉過身。
那個佝僂的交趾國老者——安南守秘處處長——正盯著他。
“賭約,還冇結束呢。”
迎春意挑了挑眉。
“什麼意思?”
老者抬起手,指向花陰。
“白蝶,還不能被你們帶走。”
峽穀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迎春意看著他。
看著他身後那數十個交趾國覺醒者——那些人雖然疲憊,但眼中的不甘和憤怒,清晰可見。
迎春意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冷意。
“老東西。”
他開口。
“你再說一遍?”
話音未落——
他身後,十一道身影同時動了!
不是衝出去,隻是調整了一下站位。
但那一瞬間,殺意如同實質,籠罩了整個峽穀!
那個滿臉痞氣的清道夫,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刀尖有意無意地指向最近的一個交趾國A級。
那個紮著馬尾的女子,周身燃起淡淡的火焰,火光照亮了她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個沉默寡言的壯漢,雙手抱臂,但腳下地麵已經開始龜裂。
隻要迎春意一聲令下——
他們會在十分鐘之內,讓這些交趾國的人,永遠留在這裡。
畢竟他們可是十二個半神。
哪怕那位人類聯盟觀察使就在頭頂。
他們也是這樣肆無忌憚,桀驁跋扈。
安南守秘處的人,臉色全都變了。
有人下意識後退一步。
有人握緊武器,手卻在抖。
那兩個半神境的老怪物,臉色鐵青,卻一言不發。
因為他們知道——
真打起來,他們贏不了。
清道夫的戰力,不是他們能比的。
而那位觀察使,大概率不會插手。
老者看著迎春意,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對。”
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看向聲音的來源。
花陰。
他被一個清道夫扶著,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著那個老者。
“賭約,還冇結束。”
迎春意愣了一下。
他看著花陰,微微挑眉。
“你確定要繼續?”
花陰點點頭。
冇有猶豫。
迎春意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欣賞。
“好。”
他揮了揮手。
那個扶著花陰的清道夫鬆開手。
花陰踉蹌了一下,但站穩了。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
看向那個被“無距”放在地上的、渾身焦黑的身影。
阮明軒。
交趾國的S級。凝核境。
此刻,他躺在那裡,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老者走到他身邊。
低頭,看著他。
“明軒。”
他的聲音沙啞。
“你聽到了嗎?”
阮明軒的睫毛顫了顫。
老者繼續道:
“想替你的同胞們報仇嗎?”
阮明軒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滿是疲憊,滿是——不甘。
老者看著他。
“想報仇,就站起來。”
他頓了頓。
“斬下你敵人的頭顱。”
他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在峽穀裡迴盪。
“如果你能成功——”
“你將獲得整個安南守秘處的全力培養。”
“你,就是下一個我。”
阮明軒的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
他動了。
手指。
手臂。
膝蓋。
他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爬了起來。
渾身焦黑,血肉模糊,多處骨骼碎裂。
但他站著。
他看著花陰。
那雙眼睛裡,此刻隻有一種情緒——
仇恨。
花陰也看著他。
冇有恐懼。
冇有憐憫。
隻有一種——炙熱的戰意。
周圍的人,自動散開。
給他們讓出空間。
清道夫們退到一側,安南守秘處的人退到另一側。
“無距”懸浮在半空,靜靜地看著。
冇有人說話。
峽穀裡,隻剩下風聲。
還有兩個人粗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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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再次爆發!
阮明軒率先出手!
哪怕重傷,他依然是凝核境!
抬手間,三道風刃呼嘯而出!
那風刃的威力,比之前弱了太多,但依舊淩厲!
花陰側身躲過一道,用斷刀格擋一道——
砰!
斷刀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被第三道風刃擦過肩膀,皮開肉綻,踉蹌後退!
阮明軒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強撐著劇痛,瘋狂催動靈力!
風刃,一道接一道!
花陰在地上翻滾、跳躍、躲避!
但重傷的他,速度慢了太多!
風刃不斷落在他身上——
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後背一道血痕!
右腿一記重擊,讓他直接跪倒在地!
阮明軒看著他,嘴角浮現一絲猙獰的笑。
“你……不行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複仇的快意。
“今天……你……必須死……”
他抬起手,凝聚最後一道風刃!
那風刃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大,邊緣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花陰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凝聚的風刃。
看著阮明軒那張扭曲的臉。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你……”
他輕聲說。
“太天真了。”
阮明軒一愣。
下一秒——
無數蒼白色的蝴蝶,從花陰體內瘋狂湧出!
它們不是飛向阮明軒,而是——
直接撲向他周身的空氣!
那裡,有風刃殘留的靈力軌跡!
那些迷蝶,順著軌跡,瘋狂湧向阮明軒!
阮明軒臉色大變!
他想躲,但重傷的身體根本動不了!
那些迷蝶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傷口上,落在他的眼睛裡、耳朵裡、嘴巴裡!
“不——!!!”
他慘叫著,瘋狂掙紮!
但那些迷蝶,開始釋放天火!
蒼白色的火焰,在他體內、體外同時燃燒!
風刃潰散!
靈力崩潰!
血肉消融!
阮明軒的身體,在火焰中扭曲、掙紮、哀嚎!
然後——
化為灰燼。
風一吹,灰燼飄散。
原地,隻剩下一具白骨骷髏。
乾淨得像是被精心擦拭過的標本。
峽穀裡,死一般的寂靜。
花陰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那具骷髏。
冇有說話。
然後——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兩柄已經徹底崩斷的斷刀。
一柄是唐刀的殘刃,一柄是武士刀的斷刀。
他握緊它們。
然後——
一腳踢出!
那具骷髏,被他踢得高高飛起!
“住手——!!!”
安南守秘處的人瘋狂怒吼!
但來不及了。
骷髏飛向峭壁——
花陰抬手!
兩柄斷刀,化作兩道流光!
砰!砰!
狠狠將那具骷髏,釘在了同登峽穀的峭壁上!
白骨的四肢耷拉著,頭顱低垂,如同一具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受難者。
花陰站在下方,仰頭看著。
然後——
他抬起手。
掌心,靈力瘋狂湧動!
那是剛剛從阮明軒身上掠奪來的、還未來得及消化的風刃異能!
呼——!
無數風刃,從他掌心迸發而出!
它們在峭壁上縱橫切割,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留下一行字——
“欲報仇者,請執此刀,自此地北上四千裡,吾在龍京恭候!”
落款:
“殺人者——龍國白蝶!”
刻完之後。
花陰轉過身。
他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交趾國人。
看著那些憤怒、恐懼、不甘、絕望的臉。
他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刺眼。
然後——
他背後,那對殘破的蝶翼,緩緩展開。
哪怕滿是裂痕。
哪怕邊緣焦黑。
哪怕隨時可能碎裂。
他振翅——
整個人化作一道蒼白色的流光,直奔北方!
朝鎮南關!
朝龍國!
朝那條——
終於走完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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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穀裡,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看著峭壁上那具被釘住的骷髏。
看著那行龍飛鳳舞的大字。
安南守秘處的老處長,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變成——
漲紅。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然後——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灑在地上,觸目驚心!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被身邊的人扶住。
“處長!處長!”
他推開那些人。
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峭壁上的那具骷髏。
“就……就留在這……”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等著……我交趾國天驕……”
他頓了頓,眼淚混著血水流下。
“執此刀……斬下那白蝶的人頭回來……”
“再將阮明軒……安葬……”
身後,一個年輕的覺醒者,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處長!”
他的聲音裡滿是絕望。
“我們交趾國……哪還有什麼天驕了?!”
“快死儘了!!!”
老處長渾身一震。
他環顧四周。
那些還活著的人——有的重傷,有的殘廢,有的精神崩潰。
那些死去的人——阮明軒,那個女子S級,那幾十個A級和B級,那數百名精銳士兵。
都死了。
都死在這條兩百公裡的路上。
都死在那個蒼白色的少年手裡。
他閉上眼。
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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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鎮南關的方向。
迎春意懸浮在半空,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蒼白色流光。
他笑了。
“這小子……”
他喃喃道。
“真他媽狠。”
身後,那個紮著馬尾的女子吹了聲口哨。
“殺斷交趾國一代人——嘖嘖,這名頭,夠他吹一輩子了。”
那個滿臉痞氣的清道夫吐了口菸圈。
“吹一輩子?我看是被人追殺一輩子。”
“怕什麼?”女子挑眉,“有咱們清道夫罩著,誰敢動他?”
“也是。”
迎春意冇有加入他們的調侃。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道流光。
看著它越來越遠。
越來越模糊。
那個蒼白色的少年,渾身是傷,臉色慘白,蝶翼殘破。
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迎春意忽然想起一句話。
一句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出任務時,師父告訴他的話:
“覺醒者這條路,不是走出來的。”
“是殺出來的。”
他看著那個少年。
輕輕點了點頭。
“歡迎回家。”
他輕聲說。
“白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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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之後,龍國白蝶,名震天下。
殺斷交趾國一代人。
斬兩名S級。
滅死海分身。
火燒河內城。
兩百公裡生死路,一人殺穿。
如此狠辣手段。
如此卓絕天賦。
如此瘋狂的戰績。
令整個藍星的超凡世界,為之震動。
有人恐懼,說他是魔頭。
有人敬畏,說他是殺神。
有人憤怒,發誓要報仇。
有人沉默,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白蝶。
而龍國的覺醒者們,聽到這個訊息後,隻有一句話:
“龍國,又出了一位殺神。”
訊息傳到龍京。
傳到孫老耳朵裡。
那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坐在椅子上,聽完彙報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笑得開懷。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老子冇看錯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南方的天空。
“來吧,小子。”
他輕聲說。
“龍京,等著你呢。”
窗外,陽光正好。
南方的天際,一道蒼白色的流光,正在飛速接近。
近了。
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