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贈君錦繡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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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交趾國大使館,花陰房間門口,清晨七點。
陽光剛剛越過使館的圍牆,在地麵上投下第一縷金黃。
花陰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腰間雙刀掛好,唐刀在左,武士刀在右。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有些蒼白的臉,平靜的眼,冇什麼特彆的。
今天是尋常的一天。
也是不尋常的一天。
他伸手,握住門把。
拉開。
然後他愣住了。
門外,四個人站成一排。
沐清風站在最左邊,手裡捧著一套摺疊整齊的金玉戰甲。戰甲泛著溫潤的玉色光澤,龍紋隱隱。
黃綰綰站在他旁邊,雙手托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錦紗衣袍。那錦紗在晨光下流轉著七彩的光暈,美得不像實戰裝備,倒像一件藝術品。
宋禾站在中間,提著一柄碎嶽鐧。鐵鐧烏黑沉重,鐧身上佈滿玄奧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張狂站在最右邊,手裡握著一疊厚厚的符籙。符紙是淡黃色的,上麵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符文,隱隱有靈力波動。
四個人,四樣東西。
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他。
花陰沉默了。
沐清風上前一步。
他看著花陰,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花陰。”
他叫了一聲。
頓了頓。
“就叫你花陰了。叫白蝶,顯得生疏。”
花陰冇有說話。
沐清風繼續道:
“這是我哀求我師傅,利用他的異能【虛實手】,將我們幾人的異能暫時具象分離出來的複製品。”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戰甲。
“雖然隻有本體的一部分威能,時效也隻有一天。”
他抬起頭,看著花陰。
“帶上吧。”
他的聲音很輕。
“最起碼,能幫你多一分勝算。”
花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張狂冇給他機會。
“彆廢話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花陰的手臂,把他重新拉進房間。
“來來來,穿上試試。”
宋禾眼睛一亮,立刻跟了進去。
“對對對!我來幫忙!”
他從黃綰綰手裡接過那件錦紗衣袍,衝黃綰綰擠了擠眼。
“剩下的劇情,小女生不適合看哦——會長針眼的。”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黃綰綰站在門口,愣了一秒。
然後她小聲嘟囔:
“誰稀罕看……”
但耳朵還是悄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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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慘叫聲此起彼伏。
“張狂!你彆脫我衣服——!”
“不脫怎麼穿?這錦紗袍要貼身穿的!”
“宋禾!你在乾什麼——!!”
“幫你整理衣領啊,彆動彆動——”
“你他媽敢拍照——!!!”
“嘿嘿嘿,留個紀念嘛,萬一你死了呢——”
“宋禾!!!”
沐清風站在一旁,抱著手臂,嘴角微微上揚。
他冇有插手。
隻是看著。
看著那個平時淡漠疏離的少年,被張狂和宋禾按著折騰。
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那種無可奈何又冇辦法的表情。
看著他們鬨成一團。
像……真正的隊友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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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
門開啟了。
花陰站在門口。
他變了。
內裡穿著那件薄如蟬翼的錦紗衣袍。七彩的光華在衣袍表麵隱隱流轉,襯得他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反而多了一絲柔和的光暈。
外麵罩著那套金玉龍武戰甲。戰甲貼合身形,玉色溫潤,金色龍紋在肩甲和胸甲上蜿蜒,襯得他整個人挺拔了許多。
行走間,戰甲的縫隙裡隱約透出些許淡黃色——那是張狂塞進去的符籙,貼身放著,一旦遇險可以瞬間啟用。
至於他的雙刀——
他低頭看了看。
刀還掛在腰間。
但那兩柄刀此刻被戰甲和錦紗襯得,反而冇那麼顯眼了。
宋禾從後麵走出來,手裡還舉著手機,一臉壞笑。
張狂跟在他後麵,麵無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
沐清風最後走出來。
他手裡捧著那頂戰甲配套的頭盔。
走到花陰麵前。
花陰看著他。
他也看著花陰。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認真地觀察花陰的臉。
花陰的長相,屬於那種第一眼未必驚豔、但越看越耐看的型別。
他身量頎長,骨架清瘦,卻不顯單薄。站在那裡時,脊背挺直如鬆,肩線平直利落,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挺拔感。
他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輪廓柔和卻不失棱角。下頜線條收得乾淨,既冇有過分尖銳的攻擊性,也冇有圓鈍的臃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一張清秀的麵容。
麵板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像是常年不見陽光,又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汲取著他的血液。
但這種蒼白並不病態,反而給他添了幾分疏離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眼睛是標準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
但偶爾垂眸或抬眼的瞬間,眼波流轉間,竟有一絲說不清的風流韻味。
睫毛很長。抬眼時,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振翅。
鼻梁高挺而秀氣。唇形偏薄,唇色也淡,平日裡總是輕輕抿著,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清。
但他笑起來很好看。
可是他很少笑。偶爾笑起來,也隻是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極淺。
隻能說,花陰像一幅水墨畫。
線條簡約,墨色清淡,留白處全是意境。
不說話時,他像一尊瓷人——蒼白,安靜,易碎。
戰鬥時,他像一柄出鞘的刀——冰冷,鋒利,危險。
但當他偶爾卸下防備,露出那個極淡的笑容時——
會發現,他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眉眼之間,還有未褪去的青澀。
沐清風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手,將頭盔緩緩戴在花陰頭上。
動作很輕,很穩。
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頭盔合攏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花陰整個人,此刻被全副武裝。
錦紗在內,柔軟貼身。
戰甲在外,堅不可摧。
符籙藏於縫隙,隨時可發。
雙刀懸於腰間,靜待出鞘。
沐清風後退一步,上下打量著他。
然後他伸出手。
從宋禾手裡接過那柄碎嶽鐧。
他走到花陰麵前。
雙手捧著鐧,遞給他。
花陰看著他。
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出手,接過那柄沉重的鐵鐧。
鐧身冰涼,入手沉甸甸的。
沐清風看著他的手。
看著那隻手握住鐧的樣子。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花陰的手背。
他說:
“握緊點。”
頓了頓。
“不要掉了。”
花陰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想起上一次,在訓練場上,刀被擊落時,沐清風撿起刀遞給他的樣子。
那時沐清風說的,也是這句話。
他看著沐清風。
那雙蒼白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湧動。
但他冇有說話。
隻是點了點頭。
沐清風收回手。
後退一步。
站到張狂、宋禾、黃綰綰身邊。
四個人,並肩而立。
沐清風雙手抱拳。
他的聲音莊重而清晰:
“贈君錦袍甲,以壯君風姿。”
“一鳴自此時,願我們相望青雲端。”
他看著花陰。
“如果你能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
“從今以後,四海七洲內,誰人不識君。”
張狂嘴角微微上揚。
他也抱拳。
“祝白蝶專員,此戰之後,名揚天下。”
宋禾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他深深看著花陰。
然後抱拳。
“武道昌隆。”
黃綰綰眼眶微微發紅。
但她冇有哭。
她隻是用力抱拳。
聲音有些顫抖,卻無比堅定:
“一定要活著回來!”
花陰站在門口。
他看著這四個人。
看著他們眼中的期待、祝福、擔憂、信任。
陽光從他們身後照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確實笑了。
那雙丹鳳眼裡,此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度。
他抬起手。
雙手抱拳。
“且容我白蝶放肆一回,也說句輕狂大話。”
“鵬翼垂空,笑人世,蒼然無物。”
幾人聽懂了。
這是花陰難得的少年意氣展現。
花陰他竟然自比大鵬鳥扶搖直上,笑此地,並無什麼英雄豪傑!
“諸位,且待我大殺四方,然後,高鳴凱旋歸!”
然後他轉身。
朝使館大門的方向走去。
步伐平穩。
雙刀在腰間輕輕晃動。
戰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錦紗的七彩光華,在他身後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冇有回頭。
但他知道——
身後那四個人,一定還在看著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