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聽到輕微的腳步聲。她走了過來,身影在微弱的光線下逐漸清晰。她穿著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似乎帶著笑。
“手術……結束得早?”我的聲音有點啞。
“嗯,比預想的順利。”她走到我麵前,離得很近。黑暗中,她的眼睛顯得格外亮。她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臉,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胸口。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我們兩人的呼吸聲。不,或許隻有我的呼吸聲,她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我聽到了。
咚。咚。咚。
是我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江映雪微微側過頭,像是在傾聽。她的表情在陰影裡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的胸口。
幾秒鐘死寂的沉默。
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溫柔,卻像一把冰冷的薄刃,輕輕劃開了夜晚的偽裝。
“阿硯,”她輕聲說,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你的心跳聲……”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為什麼在左邊?”
### 第2章 []
生存法則
血液好像瞬間凍住了,又猛地衝上頭頂。
左邊。
我的心臟在左邊。這是常識,是正常人的生理結構。但在這個左右顛倒的世界裡,“正常”成了最致命的破綻。
江映雪就站在我麵前,不到半米的距離。黑暗中,她的眼睛像兩潭深水,平靜無波,卻緊緊鎖住我的胸口,彷彿能透過皮肉,直接“看”到裡麵那顆正在瘋狂擂鼓的心臟。
我喉嚨發乾,腦子裡飛速旋轉。法證工作的經曆讓我習慣了在高壓下尋找邏輯漏洞。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左邊?”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努力壓住那絲顫抖,甚至擠出一個有點困惑的表情,“你聽錯了吧?是不是……迴音?或者隔壁的聲音?”
我邊說,邊不動聲色地向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點距離,右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左胸上方——一個因為“胸口不適”而做出的自然動作。
江映雪的視線隨著我的動作移動,落在我捂住胸口的手上。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點困惑似乎加深了。
“是嗎?”她輕聲說,向前走了一小步,“可我剛纔聽得很清楚。咚,咚,咚的……就是從這邊傳過來的。”她的左手抬起來,指尖虛虛地點向我左胸的位置。
她的指尖離我的衣服隻有幾厘米。我甚至能感覺到空氣的微動。
“可能是我有點不舒服,”我立刻接話,語氣裡帶上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一點不適,“從早上開始就覺得胸悶,心慌,一陣一陣的。早搏吧大概,感覺位置都亂了。”我加重了按住胸口的力量,眉頭也皺起來,“這會兒好像又有點……”
我適時地吸了口氣,聲音放低,顯得有點虛弱。
江映雪的動作停住了。她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和胸口之間遊移。那種專注的、探究的凝視持續了大概三四秒,然後,她臉上的神情慢慢軟化下來,變成了熟悉的擔憂。
“真的不舒服?”她收回手,轉身按亮了客廳的頂燈。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我眯了眯眼。她走到我身邊,這次很自然地用左手扶住我的胳膊——觸感冰涼。“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今晚剛好值班。”
“不用,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我順勢被她扶著往沙發走,身體刻意放鬆,顯得依賴她的支撐,“可能就是太累了,昨天喝得多,今天又忙一天。”
“讓你少喝點。”她歎了口氣,扶我坐下,然後轉身去倒水。我看著她走向廚房的背影,用左手熟練地開啟櫥櫃,取出玻璃杯,左手拿起水壺。
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左右顛倒,卻自成一體。
我靠在沙發裡,心臟還在狂跳,但大腦已經冷靜下來。矇混過去了,暫時。但“心跳在左”這個事實像一顆定時炸彈,埋在了我和她之間。她起了疑心,哪怕隻是一點點。
水端過來了,她用左手遞給我。我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