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票~是~一~張~臉。”
那張蘇醒的浮雕麵孔,在說完這句話後,便重新凝固,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陳正的眉頭微微挑起,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流露出一絲被激起的好奇。
“門票是一張臉?”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指尖在那張“絕望”浮雕的冰冷輪廓上劃過。
他走到門縫處,嚐試用手術刀去撬。
“鏗!”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火星四濺。
堅韌無比的手術刀,連一道白痕都沒能在鐵門上留下。
“規則類謎題,物理破解無效。”
陳正收回手術刀,眼神冷靜地掃過門上的人臉。
是要獻祭自己的一張臉?
還是……
別人的?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陷入了激烈的討論。
“什麽意思?撕一張臉皮貼上去嗎?太變態了吧!”
“這門根本打不開啊!主播要被困死在這裏了!”
“我怎麽感覺主播……好像有點興奮?”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從他來時的陰暗通道中傳來,由遠及近。
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玩家,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臉上沾滿了汙泥。
眼鏡片上全是霧氣,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正是之前在走廊屠殺中,躲在門後僥倖存活下來的玩家之一。
他顯然是一路尾隨著陳正,想來抱大腿的。
當他看到陳正站在這扇詭異的巨門前時,眼中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希望。
“大……大佬!”
眼鏡男喘著粗氣,扶著牆壁看著陳正,又畏懼地看了一眼那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鐵門。
“大佬,等等我!我們合作吧!我知道很多關於這個副本的情報!”
他推了推眼鏡,試圖展現自己的價值。
“我知道院長的秘密!我知道最終BOSS在哪!我們聯手,一定能通關的!”
陳正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靜靜地看著這個倖存者,直到對方被他看得心裏發毛,聲音越來越小。
然後,陳正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和善的微笑。
溫和得像個鄰家大哥哥。
“好啊,合作。”
他的聲音輕柔而真誠。
眼鏡男聞言,頓時喜出望外,剛想再說些什麽。
陳正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我正好缺一張門票,我看你這張臉,就挺合適的。”
“什……什麽?”
眼鏡男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不……你……”
他驚恐地後退,轉身就想往回跑。
但已經晚了。
陳正甚至沒有挪動腳步,隻是意念一動,溝通了係統。
就在剛才,虎哥小隊和縫屍人貢獻的巨量恐懼,已經為他在商城裏解鎖了一件全新的商品。
【謊言畫框(史詩級道具):可將任意非神性生物強製封印入畫中,化為二維影象。兌換點:5000點。】
“兌換。”
一個邊緣雕刻著哭臉的古樸金色畫框,憑空出現在陳正手中。
他甚至懶得去追,隻是將畫框對準了眼鏡男逃跑的背影。
“不!你不能——!”
眼鏡男最後的哀嚎還沒喊完,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便從畫框中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被強行拉伸,像是被吸進了一台看不見的壓路機。
血肉、骨骼、內髒,連同他臉上那極致的恐懼,全都被壓縮成了一片扁平的色彩。
整個過程,沒有一滴血濺出。
僅僅兩秒。
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畫框中多出的一副嶄新的肖像畫。
畫中的眼鏡男,五官扭曲到了極限,嘴巴張大到撕裂,眼中充滿了永恒的驚駭與不解。
【來自“玩家-眼鏡”的臨終神級恐懼,恐懼值 1000!】
【恐懼值:4335】
“嗯,效果不錯。”
陳正滿意地掂了掂手裏的畫框,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直播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才飄過幾條顫抖的彈幕。
“他……他把一個活人……做成了畫?”
“這他媽纔是真正的魔鬼!!”
“我收回之前的話,詭異們,你們快跑吧!這個人類比你們恐怖一萬倍!”
陳正無視了這些喧囂。
他走到那扇緊閉的鐵門前,將手中的【謊言畫框】輕輕地貼了上去。
他輕聲說道:“這是門票。”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從門內響起:
【門票……已驗證。】
話音剛落。
畫框中的那副扭曲肖像畫,竟如同活物般從畫紙上脫離!
它化作一道流光,尖叫著融入了巨門之上!
萬千哀嚎的麵孔之中,多出了一個新的成員。
下一秒。
“轟隆——”
巨門在一陣地動山搖中,緩緩向內開啟。
刺目的純白色光芒,從門縫中泄露出來,將陳正的影子拉得極長。
門後的景象,展現在他和所有觀眾麵前。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空間。
與其說是手術室,不如說更像是一座神聖的歌劇院。
穹頂高聳,牆壁、地麵,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一塵不染的純白。
明亮的燈光從天而降,卻帶著一種停屍間般的冰冷。
在這座潔白“歌劇院”的正中央。
一個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身形高瘦的男人背對著門口。
他手中握著一柄銀光閃閃的手術刀。
動作優雅而專注。
像一位頂級的藝術家,正在雕琢著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而他的“作品”,是一具由至少上百條人類手臂,通過詭異的縫合技術,拚接而成的一座扭曲的“高塔”。
那些手臂形態各異,膚色不同。
卻都保持著死前痛苦的姿態。
彷彿無數溺水者,在絕望地向上天伸出求救之手。
那個身影並沒有回頭。
他隻是毫無感情波動的說道:“歡迎光臨,我最新的‘觀眾’。”
“你喜歡我的作品嗎?”
陳正踏入這片純白,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看著那瘋狂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創意不錯,可惜,細節處理得太粗糙了。”
白大褂的身影,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臉,光滑得如同一張白紙。
在臉的正中央,有一個完美而標準的微笑符號。
“:)”
“看來,你對我這小小的‘治療室’,有些不同的見解。”
院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波瀾。
“現在,讓我們開始真正的‘治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