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冷光燈下,李維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源於恐懼,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後的生理反應。他剛剛在墨月的指導下,艱難地完成了一次“流轉”契文與“屏障”契文的複合能量引導練習。過程依舊充滿了滯澀感,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推動齒輪,但比起最初純粹的瞎蒙亂撞,至少現在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能量在特定路徑中“卡住”或“順暢”的節點。
“效率從8%提升到19%,勉強算是脫離了‘能量自殺’的範疇。”墨月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能量流動分析圖,語氣平淡地評價道,聽不出是褒是貶。“‘靈犀架構’不是讓你用蠻力去撬動規則,是讓你理解規則,然後像呼叫API一樣,用最簡潔的指令達成目的。你的黑客思維是優勢,但過度依賴邏輯計算反而是障礙。”
李維喘著氣,抹了一把額角的細汗,沒有反駁。他厭惡這種被訓練、被評估的感覺,但大腦卻誠實地記錄著每一次成功和失敗的能量流動差異。這種“被迫的進步”讓他心情複雜。
就在這時,主控台上一個不起眼的藍色指示燈突然轉為刺眼的紅色,併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蜂鳴!
墨月眼神一凜,瞬間轉身,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城市三維地圖再次彈出,隻見代表崑崙線上掃描波段的淡紅色區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已經覆蓋到了他們所在管道區域的外圍,並且掃描的密度正在急劇增加!
“他們加速了。”墨月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快了幾分,“應該是動用了更高許可權的節點資源。最多三分鐘,初級遮蔽就會失效。”
三分鐘!李維的心臟猛地一縮,剛剛因為訓練而稍微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他下意識地看向那扇偽裝成管道的出口,彷彿能透過厚重的金屬聽到外麵逼近的腳步聲。
“從正門走已經不可能了。”墨月頭也不回,手指飛快地切換著畫麵,調出了安全屋及其周邊管道的結構詳圖。“他們肯定在主要出口佈防了。我們得換個方式‘消失’。”
“怎麼消失?”李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還有其他出口?”
“沒有預設的第二齣口。建造這裏的原則就是隱蔽和單一入口,多一個出口多一份暴露風險。”墨月說著,目光卻落在了安全屋一側堆放著幾個備用伺服器機箱的角落。
李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明所以。
“幫我搬開這幾個箱子。”墨月已經走了過去,開始動手。李維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上前幫忙。沉重的伺服器機箱被移開,露出了後麵看似與周圍無異的金屬牆壁。
墨月蹲下身,手指在牆壁底部摸索著,似乎在尋找什麼。幾秒鐘後,她似乎找到了目標,指甲在某處輕輕一劃,一小塊極其逼真的金屬塗層被掀開,露出了下麵一個不起眼的、帶有物理鎖孔的暗格。
“這是……”李維驚訝地看著這個隱藏得極深的裝置。
“資料行會的‘狡兔’協議之一。”墨月從脖子上解下一條項鏈,項鏈的墜子是一個結構精巧的金屬金鑰。她將金鑰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從牆壁內部傳來。緊接著,就在那麵堅實的金屬牆壁上,距離地麵約半米高的位置,一個約一米見方的區域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彷彿訊號不良的全息投影,閃爍了幾下後,徹底消失,露出了後麵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洞口!一股帶著陳年塵埃和鐵鏽味道的冷風從洞內吹出。
“視覺偽裝屏障後麵的一條廢棄通風管道,直徑很小,通向三百米外的一個老舊市政管網檢修井。”墨月語速極快地解釋,“這條通道不在任何官方圖紙上,是早期建造者留下的‘後手’,能量特徵也被特殊處理過,極難被掃描發現。我稱它為‘兔子洞’。”
李維看著那個幽深、狹窄的洞口,心裏一陣發怵。這看起來可比之前那個偽裝門危險多了。
“快進去!沒時間猶豫了!”墨月催促道,同時快速地將幾個小巧的裝備塞進一個便攜包,“我啟動自毀程式抹掉這裏的活躍資料痕跡後就跟上。記住,進去後一直往前,別回頭,遇到岔路向左,盡頭有手動開啟的井蓋!”
虛擬儺麵也發出了最高階別的警告:【檢測到高強度鎖定掃描!威脅等級:極高!立即規避!】
李維一咬牙,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俯身就向那“兔子洞”鑽去。洞口比他想像的還要狹窄,肩膀和背部緊緊摩擦著冰冷粗糙的管壁,前進全靠手肘和膝蓋用力,姿勢極其彆扭難受。管道內一片漆黑,隻有手腕上墨月給的腕帶發出微弱的、僅能照亮前方半米不到的冷光。
他拚命地向前爬行,肺部因為壓抑的空間和急促的運動火辣辣地疼。身後傳來安全屋內隱約的裝置運轉聲和一聲輕微的、如同氣球泄氣般的聲響——大概是墨月啟動了資料清除程式。
他不敢停,隻能按照指示,在黑暗中奮力向前。管道並非完全筆直,偶爾會有微小的彎折,每一次轉彎都讓他擔心會不會卡住。不知爬了多久,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Y”字形岔路,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左邊那條。
又爬行了數十米,前方似乎到了盡頭,隱約能看到上方透下來一絲極其微弱的、來自城市夜光的灰色。他用手摸索,觸到了一個冰冷的、帶有網格狀紋路的圓形金屬蓋——這就是檢修井的井蓋了。
他用力向上推了推,井蓋紋絲不動,似乎從外麵被什麼東西卡住或者銹死了。李維心裏一沉,難道最後要困死在這裏?
他集中精神,試圖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道韻,看看能不能用“屏障”或者別的什麼方式衝擊一下,但能量在狹窄的管道和緊張的情緒下更加難以引導。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管道裡傳來了快速的摩擦聲,是墨月跟上來了。
“讓開點!”墨月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一絲急促。
李維儘力側身,讓出一點空間。墨月擠到他下方,伸手在井蓋邊緣摸索了幾下,似乎找到了某個機關,用力一按一擰。
“哢…吱呀——”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井蓋鬆動了一些。
“再推!”墨月低喝。
李維用盡全身力氣,肩膀頂住冰冷的井蓋,向上猛地一拱!
“哐當!”
井蓋被頂開了一條縫隙,更多帶著潮濕和淡淡垃圾味的新鮮空氣湧了進來。他心中一喜,再次用力,將井蓋徹底推開,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條僻靜、骯髒的小巷深處,旁邊堆滿了黑色的垃圾袋,遠處傳來城市主幹道模糊的車流聲。他貪婪地呼吸著並不算新鮮的空氣,感受著脫離那狹窄管道的自由。
幾秒鐘後,墨月也敏捷地從井口鑽出,迅速回身將井蓋復原,並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小噴罐,在井蓋和周圍噴了一些無色無味的液體。“掩蓋氣味和能量殘留。”她簡短地解釋。
兩人靠在潮濕的牆壁上,隱沒在垃圾桶的陰影裡,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暫時安全。
李維看著那個幾乎與地麵融為一體的井蓋,又回頭看了看那幽深的地下世界方向。他們就像兩隻鑽入地下的兔子,在獵犬的鼻子底下奇蹟般地消失了。
“剛才……謝謝你。”李維低聲說,這句話是真心的。沒有墨月的經驗和準備,他今晚絕無幸理。
墨月調整了一下呼吸,擺擺手,示意不必。她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巷口。“還沒完,這裏不能久留。崑崙線上發現安全屋被清空,很快就會擴大搜尋範圍。我們需要立刻轉移去下一個落腳點。”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而且,剛纔在清除資料前,我截獲到他們掃描網路中提到的一個加密代號……似乎是‘FSB’。”
FSB?李維一愣,這是什麼縮寫?
墨月看向他,麵具後的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不清楚具體指代什麼,但能讓他們在追捕一個‘低階異常’時都掛在嘴邊的,絕不會是小事。我懷疑……這可能和‘封神榜計劃’的某個環節有關。”
FSB……封神榜?
李維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他原本以為隻是擺脫了一次追捕,卻似乎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那冰山之下,更巨大、更恐怖的陰影。
他隻是想活下去,卻發現自己消失的背後,牽扯著足以顛覆世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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