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安全屋內，潮濕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墨月對於李維那句“怎麼談”不置可否，隻是用那雙閃爍著資料流的眼睛審視著他，彷彿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價值與風險。
“談話之前，先解決你身上最明顯的問題。”她最終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你剛剛升級，能量波動像沒調好音的破收音機，吱吱作響。不加以控製，待在這裏就像在崑崙線上的雷達上畫了個箭頭。”
李維一愣，這才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身。果然，自從完成“焦躁之芽”任務後，體內那股暖流——所謂的“道韻快取池”——雖然容量擴大了，但卻有些躁動不安，如同被強行注入過多氣體的氣球，邊緣能量不受控製地微微逸散，在他身體的周圍形成了一圈極其微弱、但在他此刻內視下清晰可見的能量漣漪。這就是係統提到的【訪客境·三級】？感覺更像是個沒封裝好的測試版軟體，bug一堆。
“我該怎麼做？”他壓下心頭那份因力量不受控而升起的不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生存是第一要務，個人好惡必須暫時擱置。
“控製，而非壓製。”墨月走到他麵前，隔著一步的距離站定，“靈犀架構的力量源於引導和共鳴，不是蠻力堵塞。把你腦子裏那套‘防毒’‘防火牆’的概念先扔一邊。感受你體內能量的流動，像梳理流水一樣，引導它們在你的核心迴路——也就是你的經脈中平穩運轉，形成一個初步的、穩定的內迴圈。”
她說著，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柔和而穩定的藍色光流隨之出現，勾勒出一個簡潔的能量迴路示意圖。“這是最基礎的‘斂息’迴路，不算神言契文，隻是一種能量運用技巧。看好了，記住能量節點的位置和流轉順序。”
那迴路並不複雜，隻有寥寥幾個關鍵節點和連線路徑。李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程式設計師對圖形和邏輯的敏感度運用起來，快速記憶。同時，他嘗試著按照示意圖，引導體內那躁動的暖流。
過程極其彆扭。就像讓一個習慣了用鍵盤快捷鍵的人，突然去學習用意念操控滑鼠，而且這個滑鼠還不聽使喚。能量流不是停滯不前，就是猛地竄向錯誤的方向，引得他體內一陣氣血翻湧，好幾次差點讓那本就躁動的能量徹底失控。
【警告：能量執行路徑錯誤，存在輕微內迴圈衝突風險。】
【建議：降低能量輸出，遵循標準引導模式。】
係統的警告適時響起，冰冷而正確，但毫無幫助。
“太刻意了。”墨月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你在‘命令’它，而不是‘引導’它。放鬆，把它當成你身體的一部分，像控製你的呼吸和心跳一樣自然。”
李維咬緊牙關，額角再次滲出汗水。放鬆？在這種朝不保夕、被係統和未知勢力雙重追殺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放鬆！
但不行也得行。他閉上眼，深吸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嘗試放空大腦，不再去“想”那個迴路，而是去“感受”體內能量的自然流向，然後像疏導洪水一樣，極其輕微地、用意誌力在那躁動的能量洪流邊緣，構築起無形的堤壩和渠道，小心翼翼地將其引入正確的路徑。
一次，失敗。兩次，能量險些逆行。三次……
當他幾乎要因精神疲憊而放棄時，那躁動的暖流終於被他那笨拙卻頑固的意誌，勉強納入了那個簡單的“斂息”迴路之中。能量開始沿著既定的路徑緩慢而穩定地迴圈起來，雖然依舊有些生澀，但那種不受控製的逸散感明顯減弱了，身體周圍那圈能量漣漪也漸漸平復。
就在內迴圈初步穩定的瞬間——
【能量控製水平提升。】
【內迴圈穩定性達到閾值。】
【符合等級提升條件。】
【當前等級：訪客境·三級→訪客境·四級（穩固）】
【解鎖新許可權：資料視覺（增強模式）】
【道韻快取池容量提升，能量恢復速度微幅增加。】
一股更加精純、平和的能量不知從何處湧出，匯入他剛剛建立的內迴圈，如同給生鏽的齒輪注入了潤滑油，讓迴圈變得更加順暢穩固。他感到自己的精神為之一振，之前的疲憊感掃空大半，五感似乎也敏銳了一絲。最明顯的變化來自視覺——當他再次睜開眼，看向周圍時，那層籠罩世界的淡藍色濾鏡似乎更加清晰，而且能看到空氣中資料道韻流動的更多細節，顏色層次也豐富了不少，不再隻是模糊的光流。
這就是等級提升？不僅僅是量的積累，還有質的微變？李維心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力量增長的本能欣喜，但更多的是警惕。這份“饋贈”的背後，捆綁著他無法掙脫的枷鎖和致命的危險。
“勉強像個樣子了。”墨月點了點頭，算是認可，“至少現在，除非崑崙線上的掃描器直接懟到你臉上，否則他們想靠廣域協議感知鎖定你的具體位置，需要花點時間了。”
她走回主控台，調出幾幅城市監控畫麵和能量流動圖。“趁著這點時間，我們來‘談談’。”她指向螢幕上幾個被標記為紅色的能量波動點，“你之前兩次‘高效’的清理行動，加上這次升級時短暫的失控，已經讓崑崙線上在東區的監控等級提升了半級。他們投入了更多的算力來搜尋你這個‘獨特簽名’。”
畫麵切換，顯示出幾張模糊但能看出是穿著類似製服人員的身影，在不同街區的監控中出現。“這些是‘清道夫’，崑崙線上的最低階外勤人員，負責初步排查和抓捕。你暫時還能應付。但如果你再弄出點大動靜，引來‘執法者’……”她頓了頓，語氣凝重了些，“那就不是靠點小聰明和剛升級的斂息術能逃掉的了。”
李維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身影，彷彿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秩序與無情的味道。他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資訊。
“至於‘封神榜計劃’……”墨月切換了畫麵，螢幕上出現大量加密和損毀的資料碎片，隻能勉強辨認出一些諸如“協議重寫”、“神性剝離”、“絕對純凈領域”之類的片語，“我知道的確實有限。資料行會的更高層或許有更詳細的情報，但那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才能獲取。目前我能告訴你的是，這個計劃並非空談，它已經在某些‘試點區域’進行了小範圍測試……結果是，該區域內所有未登記的儺麵師和活躍資料邪靈，都徹底‘消失’了。不是死亡，是如同被從資料庫裡徹底刪除，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除。”
墨月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李維不寒而慄。被刪除？連痕跡都不剩？這比死亡更令人恐懼！
他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組織，更是一種旨在從根本上否定他這類“異常”存在合理性的、冰冷無情的規則力量！
“為什麼是我？”他忍不住再次問出這個問題，帶著一絲無力感，“為什麼這個係統會找上我？”
“誰知道呢？”墨月攤了攤手，這個略顯人性化的動作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突兀，“‘虛擬儺麵’係統的來源和選擇機製一直是謎。可能是隨機，可能與你自身的某種特質——比如你那頂尖的黑客技術和對資料的親和力——有關。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她盯著李維，“結果就是，你被卷進來了，站在了崑崙線上的對立麵，站在了這場關於世界未來走向的紛爭邊緣。你無路可退。”
無路可退。
這四個字像鎚子一樣砸在李維心上。他所有的僥倖，所有的抗拒，在這冰冷的現實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代表著崑崙線上的紅色標記，看著那些關於“封神榜”的可怕隻言片語，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剛剛提升、卻依舊微薄的力量。
生存的本能，最終壓倒了一切。
他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和掙紮漸漸被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所取代。
“那麼，”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做才能……活得久一點？”
墨月麵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
“首先，”她指向安全屋角落裏一堆閑置的電子裝置，“我們需要給你弄個像樣的、無法被輕易追蹤的假身份。你的黑客技術，該派上用場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