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華看著這一堆瓶瓶罐罐,雖然肉疼,但也知道女兒說得對。末世裡,這不僅僅是護膚品,更是不可再生的“硬通貨”,以後拿去換糧食,一瓶麵霜能換半扇豬肉。
買完護膚品,兩人轉戰電子數碼區。
最新的遊戲主機、掌機,每樣拿了三套備用。幾百張實體遊戲卡帶,不論好壞,統統掃進購物車。
“以後沒網沒訊號,漫漫長夜,總得找點樂子。”薑楹想著以後外麵冰天雪地,自己在壁爐旁打遊戲的場景,心裡的安全感又多了一分。
與此同時,薑磊那邊也沒閒著。
他開著那輛被改裝加固過的皮卡,從建材市場拉回了最後一批“保命符”。
車鬥沉甸甸的,壓得避震器嘎吱作響。
那是一噸生石灰和五百公斤工業堿。
酸雨一旦滲透進來,這些東西就是最後的中和劑。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卷厚重的鉛板。薑磊按照女兒的囑咐,親自上手,用這些鉛板把彆墅的所有窗戶縫隙、門縫,甚至是排氣扇的介麵,全都封得死死的。
原本通透寬敞的落地窗,此刻被黑色的防腐塗料遮蔽,裡麵又加了一層防爆鋼板,最裡麵還襯上了鉛層。
整整三天,薑楹一家幾乎沒閤眼。
當最後一桶塗料刷完,工人們拿著厚厚的紅包喜滋滋地離開時,這棟彆墅已經徹底變了樣。
它不再是那個精緻的歐式洋房,而是一座通體漆黑、泛著詭異光澤的鋼鐵堡壘。它靜靜地矗立在繁華的彆墅區裡,像是一個格格不入的怪獸,冷冷地注視著這依然歌舞昇平的世界。
11月23日,深夜。
距離薑楹記憶中的“審判日”,隻剩不到24小時。
一家三口坐在封閉嚴實的客廳裡。雖然外麵還沒變天,但壁爐已經試執行起來,橘黃色的火光映照著堆積如山的物資箱。
空氣淨化係統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這是這個家裡唯一的聲音。
“都準備好了。”薑磊看著手裡的物資清單,上麵每一個選項都被畫上了重重的紅勾,“水、糧、藥、電、防腐、禦寒……咱們這輩子可能都用不完。”
張麗華端來三杯熱騰騰的牛奶,手有些微微發抖,“明天……真的會來嗎?”
薑楹接過牛奶,感受著掌心的溫度,目光投向那個剛剛被加固得如同銀行金庫般的大門。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那是她一直在等的,第三條簡訊。
【酸雨持續三天,隨後急凍。極寒伴隨變異鼠潮,儲備老鼠藥/封死下水道。】
薑楹瞳孔驟縮。
鼠潮。
她竟然把這個忘了!極寒初期,躲藏在地下的老鼠會因為饑餓和寒冷瘋狂湧向地麵,尤其是有熱源和食物味道的地方。上一世,不知道多少倖存者沒被凍死,卻在睡夢中被鼠群啃成了骨架。
“爸,還沒完。”
薑楹一口喝乾牛奶,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淩厲。
“還有最後一個漏洞——下水道。”她站起身,抓起放在茶幾上的車鑰匙和工具箱,“我們還有幾個小時,去買老鼠藥,還有單向止逆閥。今晚不睡覺了,必須把家裡每一個排水口都焊死!”
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時已聚起了厚重的雲層,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潮濕味。
暴風雨前的寧靜,終於要結束了。
淩晨十二點半。
彆墅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彷彿都要凝固。
薑楹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關於“鼠潮”的預警簡訊,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上一世,她親眼見過那種變異老鼠。它們不像普通老鼠那樣怕人,反而因為長期吞噬腐肉和受到酸雨刺激,變得體型碩大,雙眼通紅。在極寒降臨後,躲在地底的它們會發瘋一樣尋找熱源。
而這棟全屋供暖、充滿食物香氣的彆墅,在它們眼裡,就是散發著致命誘惑的巨大乳酪。
“如果不封死下水道,我們這就是在‘引狼入室’。”薑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爸,地下室除了主排水口,其他的地漏全部要封死,用水泥灌!”
薑磊二話不說,拎起剛買回來的速乾水泥和攪拌桶就衝向地下室。作為一個多年的生意人,他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執行力。
“媽,你把所有的生石灰找出來,還有我們要的老鼠藥,全部拌在一起。”
薑楹自己則拿起了工具箱,直奔一樓的廚房和衛生間。
她手裡拿著幾個沉甸甸的銅製部件——全銅重力翻板止逆閥。
這是她之前在建材市場順手買的,原本隻是為了防臭氣倒灌,沒想到成了救命的神器。這種閥門隻出不進,水能排出去,但下麵的東西絕對頂不開蓋板爬上來。
倒計時:2小時。
彆墅裡響起了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和攪拌水泥的沙沙聲。
薑楹趴在衛生間的地上,毫不嫌棄地拆開下水管。管道裡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安裝止逆閥,打膠,固定。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在管道周圍撒上了厚厚的一層“特製雞尾酒”——那是張麗華剛剛調配好的,由高純度生石灰、老鼠藥和碎玻璃渣混合而成的粉末。
一旦有老鼠僥幸咬破了管道,這一層粉末會讓它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地下室搞定!”對講機裡傳來薑磊略帶喘息的聲音,“我把那幾個不用的地漏全用水泥封實了,上麵還壓了塊鋼板,就是大象也頂不開。”
倒計時:1小時。
一家三口在客廳彙合。
雖然是大冬天,但三人都累得滿頭大汗。薑磊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滿是灰塵的雙手,忽然笑了一下:“咱們家現在,連個蒼蠅縫都沒留。”
薑楹遞過去一瓶水,眼神卻始終盯著監控大屏。
螢幕上顯示著彆墅外的各個角落。夜色深沉,路燈昏黃,整個彆墅區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遠處幾聲狗叫,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常。
誰能想到,這平靜之下,死神已經舉起了鐮刀。
“還有四十分鐘。”薑楹看了眼時間,語氣變得低沉,“檢查門窗鎖閉情況,啟動新風係統的內迴圈模式,關閉所有外進氣口。”
隨著一係列開關被按下,彆墅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運作聲,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空氣交換。
此時的彆墅,就像一艘潛水艇,孤懸在即將溺斃的世界之中。
倒計時:10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