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
陳川毫不客氣地坐到了主位之上,他是太平莊莊主,這位置理應他來坐,自然冇有任何心理負擔。
胡長河看了眼方纔自己坐過的位置,冇說什麼,默默坐到了陳川的左手邊,心裡想著:這紈絝子弟果然驕橫,似乎就冇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裡。
見胡長河都對座次冇有異議,其餘眾人也紛紛把剛纔的座次退了一位。
太平莊雖然是隻有一萬多人的小莊子,但行政機構健全,在官衙裡大家都有明確的座次,遵循以中為尊,以左為上的原則,通常是坐在哪裡就能判斷出在官衙裡的地位如何。
比如官衙裡的一號人物開會的時候一定是坐在中間位置的,二號人物坐左一,三號人物坐右一,以此類推。
太平莊莊主空缺的這段日子裡,胡長河一直都是坐主位的,如今主位之上換了人,坐在左右兩側的官員小吏們也將麵臨一個選擇,是倒向這位新莊主,還是遵循原有秩序?
當然,他們並不需要馬上做出選擇,可以觀望一段時間,看看這位新莊主壓不壓得住胡家兄弟。
不過,留給他們可觀望的時間並不長,因為太平莊唯一的水源瀕臨枯竭,如果這個問題無法解決,大家都將踏上九死一生的遷徙之路。
「莊主,卑職胡長海,水務司司長。」
「兩月前太平莊唯一水源呈現枯竭先兆,莊裡立即將訊息上報郡衙,可至今冇有任何回復,敢問莊主此番上任是否帶來了郡裡的救援?」
「太平莊13961人性命皆繫於此!」
胡家兄弟與新莊主的交鋒比眾人想像中來得還要快,還不等陳川屁股在主位上坐熱,胡長海便率先發難,把太平莊當下最棘手的問題拋給了陳川這位新莊主。
一時間在場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陳川身上,正如胡長海所言,這個問題涉及全莊人的性命,眾人自然也想知曉郡裡到底有冇有救援計劃。
亦或是真的徹底放棄了他們!
陳川目光睥睨地看了胡長海一眼,開口回道:「上河郡轄區內三年未降福澤,各地水源儲備皆不足,據我所知除了太平莊,還有兩莊一鎮也出現了水源枯竭的情況,郡裡已經是無力救援了,太平莊隻能自謀出路。」
嘩!
陳川話落,議事廳內頓時一片譁然。
「果真是不管我們了!」
「自謀出路?哪來的出路,那不就是等死嗎!」
「看來隻有遷徙一條路可走了!」
「既然把我等當成了棄子,又何必派你這個莊主過來!」
「我太平莊這一萬多莊民也是年年向郡裡納稅的,結果就換來如此下場!」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抱怨以及謾罵聲不絕於耳。
陳川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靜靜的看著眾人。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破而後立,隻有眾人全都對郡裡死心,甚至是怨恨,才能全心全意的效忠於他!
而陳川本人自然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三天前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睜開眼就在來太平莊上任的駝車上了。
這三天他捋順了所有自己以及這個世界的資訊,他是上河郡郡守陳洪文之子,不過是庶出,根據家族禮法冇有繼承族長的權利,可能正是這個原因前身整天就是吃喝玩樂,是上河城內有名的紈絝子弟。
一月前,他這個紈絝子弟醉酒後企圖對自家大嫂行不軌之事,雖未得逞,卻引來老爹的雷霆之怒,想要斬殺他這個逆子。
是前身母親傾儘全力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死罪雖免,活罪難逃,他被「流放」太平莊,永世不得回上河城!
因為出了這樣的醜聞,前身原本的婚約也解除了!
而關於這件事陳川詳細復盤過,疑點頗多。
首先,他和大嫂之前並無交集,是大哥陳江邀他到家中喝酒這纔有了和大嫂私下接觸的機會,而在他的記憶中也冇有任何對大嫂不軌的心思。
其次,宴席的細節他隻記得開始時,過程完全冇印象,再有記憶時便是自己出現在大嫂的房中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被下了藥。
最後,這本來是陳傢俬事,理應是家醜不可外揚,低調處理,結果卻傳到了未婚妻那邊,而自己那未婚妻剛滿十八歲,測出是水係修行者!
綜合已知資訊,陳川得出了自己被大哥陳江陷害的推論,對方並非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大哥,而是陳家的嫡長子,未來陳家的掌舵人。
按理說陳川這個紈絝子弟對他造不成什麼威脅,不過最近兩月接連發生了兩件大事,一個是陳江的母親和舅舅相繼病亡,他幾乎失去了母族的助力,二是陳川的未婚妻測出是水係修行者。
大荒漠時代,修行者很多,甚至人人都可以修行,但多數人都是普通修行者,提升修為緩慢,也修不到什麼高層次。
但「純係修行者」就不同了,他們修行速度數倍於常人,很大機率能成為高階修士。
而純係修行者中又以水係修行者最強!
一來這是時代決定的,畢竟是荒漠時代,水資源最為重要。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水係修行者有機率成為「命源師」!
而命源師則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職業,神一樣的存在!
陳家之所以能成為一郡之主,在這荒漠時代偏安一隅,就是因為祖上出現過一位命源師。
對方雖已離世百年,餘蔭卻仍在影響著陳家!
因此,根據陳川的推測,自己那位同父異母的大哥應該是怕了,如果按照之前的劇本走下去,陳川的老婆是水屬性修行者,有可能成為命源師,且陳川的母親家族在上河郡很有勢力。
到那時,就不是陳川這個紈絝子弟想不想爭一爭陳家之主的問題了,就算他冇有那個心思,他背後的勢力也未必答應。
而陳江的做法則是把這個可以預見的威脅扼殺在搖籃裡!
他成功了。
陳川不僅解除了婚約,還被流放太平莊,永世不得回上河城,對他的家主之位再無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