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軒的故事,像一場無聲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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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冇有雷鳴電閃,卻無聲地滲透進了在場每一個的心裡。
那些平日裡隻認錢不認人的地產商人們,在離開時,一個個都若有所思,神情凝重。
他們冇有立刻給出任何承諾。
但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第九局江城分部的捐贈帳戶上,卻開始陸續地收到一筆筆來歷不明的大額捐款。
這些錢,不多不少,每一筆都剛好卡在那個能獲得競拍資格的千萬門檻之下。
像一場心照不宣的無聲投票。
同時,一個名為「江城同舟會」的匿名慈善基金,悄然成立。
第一筆啟動資金,高達九位數。
而基金會的第一個專案,就是與第九局簽訂了「英靈善後協議」。
基金會將全權負責所有在行動中犧牲或傷殘的第九局成員及其家屬的撫卹、安置和終身保障,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
這個訊息,並冇有在網路上掀起任何波瀾。
但在江城那個小小的上流圈子裡,卻引起了一場不小的地震。
所有人都知道,江城商界這艘大船,在經歷了一場短暫的搖擺後。
最終還是選擇了和第九局,綁在了一起。
而促成這一切的。
據說,隻是在那家神秘的小餐館裡,一頓普通的家常便飯。
秦箏看著財務報表上那一串串不斷跳動的數字,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不是第九局的麵子,也不是她秦箏的麵子。
而是那個總是嫌麻煩的年輕老闆。
用一頓飯的功夫,為她這座岌岌可危的城市,爭取來的寶貴喘息之機。
「這傢夥…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她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巷弄,喃喃自語。
……
接下來的幾天,江城的天,就再也冇有晴過。
秋雨,連綿不絕。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片濕冷的陰雨之中。
天空,總是灰濛濛的,看不見一絲陽光。
空氣中,漫溢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水汽。
而與這天氣一同變得糟糕的,還有江城的水質。
自來水廠釋出了緊急通知。
稱因為連續降雨,導致水源地水質受到汙染。
全市的自來水,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渾濁和異味,建議市民儘量飲用純淨水。
一時間,各大超市的瓶裝水,都被搶購一空。
網路上,關於「江城水汙染」的恐慌,也開始悄然蔓延。
起初,隻是有人在業主群裡抱怨,說家裡的自來水燒開後總有一股土腥味。
後來,抱怨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說洗完澡身上發癢。
還有人說養在魚缸裡的金魚一夜之間全都翻了肚。
直到,有人將一段「水龍頭裡流出黑色液體」的視訊發到網上。
雖然視訊很快被刪除,但那份源於生活最深處的恐懼,還是徹底引爆了整座城市。
第九局的官方通告說,這隻是普通的水藻汙染,屬於正常的自然現象。
但隻有那些對「氣」有特殊感知的人才知道。
這不是普通的雨。
雨水裡,夾雜著一股腐朽和死寂的氣息。
那股氣息,和之前那場灰色大雪同出一源。
忘憂堂裡。
那個總是很悠閒的張景春老中醫,今天冇有再像往常一樣,搬著小馬紮在門口坐著。
他將店門虛掩著,自己則坐在藥櫃前,擦拭著那些盛放著藥材的瓶瓶罐罐。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凝重。
「是藥三分毒,以毒攻毒,或許纔是亂世的方子。」
他喃喃自語道。
白雲觀裡。
那個已經封山閉觀的老道長,正盤腿坐在三清殿的正中央,閉目養神。
但在他的麵前,那座常年不熄的香爐裡,三根手臂粗細的鎮山香,已經熄滅了兩根。
隻剩下最後一根,還在風中搖曳,忽明忽滅。
城西的山頂上。
那個囂張的巡夜人,今天也冇有再烤他的A5和牛。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油紙傘,靜靜地站在懸崖邊,看著山下那片被雨幕和濃霧籠罩的城市。
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在顧記餐館裡。
顧淵也是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麻煩。
他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
一股帶著淡淡土腥味的自來水,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靈視之下。
那看似清澈的水流中,夾雜著一絲絲陰冷和惡意的灰色氣息。
「看來,水源…已經被汙染了。」
顧淵關掉水龍頭,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這幾天,他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無論是後廚用水,還是煮飯燒菜,他都感覺水裡那股子土腥味,越來越重。
他雖然可以用煙火氣場,將水裡的那點汙染給淨化掉。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煙火氣場,不是無窮無儘的。
每一次淨化,都在消耗著他自身的煙火氣。
而這場雨,卻像是冇有儘頭。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門口玩耍的小玖。
小玖正抱著煤球,試圖給它穿上布娃娃的小裙子。
煤球則一臉生無可戀地任由她擺佈。
一人一犬,歲月靜好。
而這被汙染的水,卻像一根刺,紮進了這幅安寧的畫麵裡。
他走到後廚那麵貼滿了畫的牆壁前。
看著那幅《萬家燈火》,眼神深邃。
他知道,王老闆的故事,不僅僅是一個故事。
更是一種警示。
百年前,一場大水能讓河裡的東西甦醒,為禍人間。
那現在,這場席捲了全城的,被歸墟汙染了的雨水。
又會喚醒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老龍王…」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看門老大爺,在鬼霧裡提過的名字。
「老闆,要不…今天就先休息一天?」
蘇文看著自家老闆那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不行。」
顧淵的回答,卻異常堅決。
他看了一眼門口那已經排起了長龍的隊伍,和那些充滿了期待和不安的眼神,搖了搖頭。
「規矩不能壞。」
他轉身走進後廚,擰開水龍頭。
伸出手,用自己那日漸凝實的煙火氣場,將那帶著腐朽氣息的水流一點點淨化。
這個過程消耗不小,連他的眼眸深處,都泛起了一絲疲憊。
蘇文看著老闆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敢再勸。
「小蘇,」
顧淵接好一盆水,聲音平淡地對他說道:「你記住,隻要掛了營業的牌子,我們就得讓每一個排隊的客人,都吃上一口熱飯。」
「這是廚子的本分。」
「水乾不乾淨,那是我的事。」
「你,把菜洗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