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的轉正,並冇有給顧記餐館帶來太大的變化。
他依舊是那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洗碗工兼雜工。
隻不過,他現在每天上班,都會穿著那件看起來有些中二,但實際上卻自帶滌塵和蘊氣功能的道袍馬甲。
頭上,也總是用那根靜心木簪,束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笨拙的髮髻。
那副樣子,配上他那張白淨的臉,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少年道長的仙風道骨之氣。
唯一讓他感到有些苦惱的,是來自後援會那幾個活寶的親切問候。
「喲!小蘇,今天這身行頭不錯啊,這是準備啥時候出山降妖除魔啊?」
周毅一邊扒著飯,一邊調侃道。
李立也跟著起鬨:「是啊小蘇,回頭給我們畫兩張平安符唄?不要錢的那種!」
就連虎哥,都會在他路過的時候,拍拍他的肩膀。
用一種看自家子侄的語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小蘇啊,好好乾!」
「我看你骨骼清奇,將來必成大器,到時候可別忘了提攜一下你虎哥我啊!」
麵對這些半真半假的調侃。
蘇文總是會漲紅了臉,嘴裡說著「我…我就是個洗碗的」,然後逃也似的躲回後廚。
那副純情大學生的模樣,反而讓周毅他們更加樂此不疲。
整個店裡,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而顧淵,則像個置身事外的大家長。
一邊冷眼旁觀著這群活寶的日常互損,一邊在心裡計算著他們的消費總額和主線任務的進度。
小玖和煤球,也漸漸適應了蘇文這個新家人的存在。
小玖甚至還會偶爾將自己新畫好的塗鴉,舉到正在後廚忙碌的蘇文麵前給他看。
蘇文總是會很認真地停下手裡的活,煞有介事地點評一番。
比如:「嗯,小玖這筆觸,頗有幾分上清派畫符的神韻。」
或者:「不錯不錯,這隻煤球畫得很有靈性,一看就不是凡犬。」
儘管他說的東西小玖一句都聽不懂,但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
每次都會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才跑開。
至於煤球,在發現這個新來的兩腳獸,每天都會幫它把那油乎乎的飯盆清洗乾淨後,也漸漸放下了戒心。
它從一開始的警惕低吼,變成了現在偶爾路過時,也會象徵性地搖搖尾巴,表示歡迎。
這個奇怪的組合,就在這家小小的餐館裡,達成了一種奇妙而又和諧的共生關係。
……
這天中午,午市剛結束。
顧淵正靠在躺椅上,享受著難得的清靜時光。
隔壁那家一直「叮叮噹噹」裝修的中醫館,終於安靜了下來。
不一會兒,一陣極其淡雅,卻又沁人心脾的藥香,就從隔壁飄了過來。
正在門口曬太陽的煤球,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它朝著隔壁的方向嗅了嗅,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似乎對這個味道並不討厭。
顧淵聞到那股味道,挑了挑眉。
這味道不像是普通中藥房裡的那種濃鬱藥味,反而更像是在深山古寺裡聞到的清香。
「開張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朝隔壁看了一眼。
隻見那家空鋪,此刻已經煥然一新。
一塊由上好金絲楠木打造的牌匾,被掛在了門楣之上。
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
「忘憂堂」。
牌匾的兩旁,還掛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但願世間人無病。
下聯是:何妨架上藥生塵。
字跡蒼勁有力,意境悠遠。
充滿了醫者仁心的氣度。
店門口,還擺著兩個巨大的開業花籃。
花籃的緞帶上,分別寫著「盛華集團林文軒敬賀」,和「江城第九局秦箏敬賀」。
這陣仗,不可謂不大了。
顧淵看著那兩個熟悉的名字,眼神微動。
「這老頭…來頭不小啊。」
他正想著,那扇古樸的木門,被從裡麵緩緩推開。
那個穿著一身白色唐裝的老者,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正是前兩天,顧淵見過的那個新鄰居。
老者一出門,目光便落在了正站在門口看熱鬨的顧淵身上。
他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笑意。
他冇有說話,隻是對著顧淵的方向,溫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便搬了張小馬紮,在自家門口坐下,拿出個紫砂壺,開始悠閒地喝起了茶。
那副樣子,像極了這條街上那些曬太陽的老大爺,充滿了市井的閒適。
顧淵也對著他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然後,便轉身回了店裡。
他知道,這個新鄰居和自己一樣,都是那種不喜歡被打擾的人。
互不打擾,便是最好的相處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