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刀，刮在臉上生生作疼。
爛尾樓前的雪地上，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周子墨，像一群餓極了的野狗。
周子墨麵無表情，手指在虛空輕點。
“嘩啦——！”
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光效，一座物資小山憑空砸在雪地上，激起一圈雪霧。
成捆的木材、結實的金屬、橡膠、還有幾大桶未開封的純凈水。
而最讓所有人眼珠子充血的，是堆在最上麵的東西。
兩箱軍用壓縮餅乾。
以及……整整一箱，鐵皮罐裝的午餐肉。
死寂。
隻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那個穿牛仔衣的青年盯著那紅色的罐頭盒，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吞嚥巨響。
肉。
高鹽分、高熱量、甚至可能全是澱粉。
但在末世第四天，這就是比黃金還硬的硬通貨！
“木材兩百，金屬一百，外加夠你們吃一天的口糧。”
周子墨的聲音穿透風雪，隻有那種令人心悸的理智：
“醜話說前頭，這叫【天使投資】。”
他瞥向滿臉凍瘡的裴瑾，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裴領隊，既然簽了合同就給我記住了。”
“這筆資我有權隨時撤資——當然，是用你們的命來抵。”
裴瑾看著腳邊那堆東西，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她沒有去搞什麼深情撫摸，而是撲過去按住那箱午餐肉。
冰冷的鐵皮觸感告訴她，這不是幻覺。
有了這些，這群快凍死的廢物就能變成戰士。
“明白。”
裴瑾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聲音沙啞。
“隻要還有一口氣，連本帶利，少不了一個子兒。”
“最好是這樣。”
周子墨掃視了一圈這群麵黃肌瘦的倖存者。
最後目光落在那個想拿斧頭砍他的壯漢身上，眼神嫌棄。
“別死了。”
留下這三個字，他轉身走向身後那輛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
“給你們二十四小時。”
“如果明天這時候，你們還是這副連雞都殺不死的德行……”
車門滑開，混雜著暖氣和沐浴露清香的熱浪湧出，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那這筆投資，我就當是喂狗了。”
“砰！”
合金裝甲門重重閉合。
將寒風、絕望，以及那十幾道嫉妒到滴血的目光，徹底隔絕在世界之外。
……
車內，恆溫24℃。
空氣裡瀰漫著果木香氛，那是周子墨為了掩蓋外麵飄進來的屍臭味特意點的。
一門之隔，天堂地獄。
周子墨隨手脫掉厚重的防寒服，裡麵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純棉T恤。
他把自己整個人扔進沙發裡，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呼——”
還是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養人啊。
白淺淺並沒有像以前那樣侷促地站著。
她下意識地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周子墨脫下的外套掛好。
動作熟練。
隨後，她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開啟了那台雙開門的大冰箱。
“晚上吃意麵？”
她沒有回頭，一邊拿出一塊鮮紅的牛排，一邊語氣輕快地說道：
“我看冷凍層還有不少黑椒牛柳，給你多放點肉，悶爛一點？”
周子墨瞥了一眼她係著圍裙的背影，眼底閃過玩味。
這女人，進入角色倒是快。
以前還要逼著幹活，現在都知道主動備餐了。
這就是習慣的可怕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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